第154章 太子的老師
第154章 太子的老師
馬車裡,陸離看著車窗外的街道,感覺街道變得乾淨了不少,特意溜達了一圈,也沒見到乞丐。
李麗質把腦袋湊到窗前,瞅了瞅,沒什麼有什麼,就回頭問道:「陸阿兄,你在看什麼啊?」
「就是出來隨便看看,說你又不信。」陸離把她腦袋往下摁了摁,問道:「最近你在學什麼?」
「四書。」
「現在學的哪本?」
「大學。」
「剛開始學啊————字認得全嗎?」
「認不全啊。」她說著,又說道:「高明阿兄也沒認全,他經常跑去格物院那邊,昨日還被夫子說教了。」
「應該學習態度不端正吧?」
陸離尋思就李承乾那在格物院上蹦下跳又無人敢惹的小霸王模樣,回到傳統教育學堂裡面被指學習態度不端正也正常。
李麗質搖頭:「不是,夫子是說高明阿兄玩物喪志。」
「啊?」陸離愣了愣一下,雖然李承乾在格物院只是個打雜太子,但是這怎麼都跟玩物喪志劃不上等號吧?
那不是幹了實事的嗎?李承乾就這年齡歲數,他出了格物院也幹不了別的事情啊。
「他來我格物院怎麼算玩物喪志?誰說的?那個夫子叫什麼名字?」
陸離懷疑是自己擴建學堂,卻又完全不教儒學的事情被某些人注意到了。
當下的儒家還不是後來經過朱程理學淬鍊之後的儒家,漢唐儒生人學的君子六藝,並不以武為恥,主打的就是一個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
但是再怎麼樣,儒家也還是有排他性的,漢武帝時期董仲舒提出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之後,道家、墨家、法家等曾爭鳴的流派就逐漸沒落了,雖然沒有完全消失,但卻已經退出了主流。
李唐王朝認祖李耳,採用道家學說治理天下,並不意味著道家就抬頭了,統治階級實際還是以儒皮法骨,曾汲取了眾多學家精華的儒家為主。至於唐朝將國教定為道教這事,道家和道教其實還是有點區別的。
如今的唐朝,由道教賦予李唐皇帝君權天授的超自然合法性,神化皇權,天命所歸。
然後治國主策上採用道家的修生養息、清靜無為的黃老之術。
而朝廷內部用的是儒家的意識形態和社會規範,治理上採用的卻又是法家那套強化中央集權的構架。
但總的來說,當下的唐朝還是儒家一家獨大,因為手握權力幹活的人,大多數是儒家的人。
「好像叫————」李麗質琢磨了一陣,最後不確定的說道:「李文紀?高明阿兄稱呼他為文紀夫子吧?」
「李文紀?這誰啊?文紀是他的字嗎?他的名是什麼?」陸離也有點懵圈,這名————
他還真不認識,李文,他就認識個李文忠。
「不知道。」李麗質搖頭。
在馬車角落裡跪坐的陳拂雲這時小聲道:「郎君,太子詹事姓李名綱,字文紀。前周車騎大將軍李制之子,初仕前周齊王參軍,後仕前隋太子勇太子洗馬,太子勇被廢後,擢右尚書丞,後被斥隱居鄠縣。大業末年謁見當今太上皇后,被授丞相府司錄參軍,後被拜為禮部尚書兼隱太子太子詹事,武德二年曾以年邁請辭,卸尚書,留太子少保。半個月前,被聖人請為太子詹事。五日前,曾給郎君遞過拜貼,但先前郎君有命誰也不見,奴便以郎君事務繁忙為由,將其婉拒。」
「李綱?」陸離在聽她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都不用後面有關於李綱的事跡,他就已經明白這人是誰了。
他寫小說的時候因為書中的時間節點李承乾是太子,就查過李承乾的事情,知道這位有名的太子老師一教的三個太子楊勇、李建成、李承乾,無一例外全部倒台,哦,還有個效力的宇文憲,好歹是個諸侯王呢,也被周宣帝殺了來著。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玄學問題了,可能得要琢磨一下是不是有點葉貝斯定律的影子在裡面了。
不過這傢伙才教了李承乾一年,貞觀四年上位在貞觀五年就病死了,與陸離書中以貞觀六年開局的書並不契合,所以他就沒太留意,以至於聽到對方的字叫文紀就感覺陌生。
不過對方居然還給自己家發了拜帖————陸離問道:「他之前給我遞拜帖要找我幹什麼?」
遞拜貼肯定是有事做吧,最起碼也得是久仰大名來交個朋友這種事情。
不過咋回事兒啊?李綱不是要貞觀四年才會被請為李承乾的老師嗎?怎麼這玄武門之變年都沒過,就被請為李承乾的老師了。
難道是李世民知道李承乾後面的事情後,趕緊請好的老師過來給他了?
陳拂雲道:「他言,為太子殿下的教學一事而來。」
「哦。」陸離點點頭,隨後又跟陳拂雲補充說道:「你推辭他的拜貼這事做得沒錯。」
太子詹事李綱遞拜貼來的這種事情,還是跟太子有關的事情,這在嚴格意義上來說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正常情況下陳拂雲不應該直接推辭,而是上報給陸離定奪才對。而她卻直接推辭,這裡面較真起來的話肯定是有問題存在的。
不過在陸離這裡面就沒有任何問題!
他讓家裡僕役婢女拒接所有拜貼,為的就是不跟這些朝臣打交道,能被他家門口僕役擋住的人,那就都不是什麼重要的人好吧。
像李世民,哪次來他家需要通報了,不都是直接進門就問陸離這小子在哪裡?帶我過去。
還有李承乾、李麗質也都是,根本就不會被門口的僕役婢女給攔住。
「李綱————」
陸離摸了摸下巴,琢磨著李綱上任太子詹事才半個月,找自己應該真的是因為教學的事情吧?
李承乾這小傢伙,不專心學習也不行啊,畢竟不出意外的話,皇位肯定是給李承乾的,畢竟李承乾怎麼說都是李世民和長孫無垢的長子,兩夫妻都很疼愛這個兒子,這兒子也爭氣聰明伶俐的————
李麗質好奇問道:「陸阿兄,怎麼樣呀?」
「什麼怎麼樣?」
「就是高明阿兄,會不會被趕出格物院啊?」
陸離聽到她這話撇了撇嘴:「我趕李綱離開東宮還差不多。」
陳拂雲聽到自家郎君這話,趕緊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膝蓋—這膝蓋可真膝蓋啊!
郎君說話真是口無遮掩,幸好郎君這些話都沒有外人在,不然別人聽去了,指不定就要傳郎君瞧不起那誰誰誰了,到時候平白無故就惹得一堆仇家一額,也不算平白無故吧,這仇家都是郎君應得的。
「咦?」李麗質聽到這話,眼睛卻亮了,立馬湊到陸離身邊,抱著陸離的手臂撒嬌道:「陸阿兄你還能幫高明阿兄趕走文紀夫子離開東宮的嘛?那幫麗質把德夫子趕走好不好?他太兇啦,麗質不喜歡他。」
「德夫子,誰啊?不認識,不過你想換夫子,得去跟你阿娘阿耶說才行了,這個我幫不上忙,我又不教你。」
陸離想把手臂從女孩懷裡抽出來,畢竟正常情況下教皇子皇女的夫子是不差的,可能有些迂腐古板和嚴苛,但是只要別太離譜就行了。
真離譜了的話,李世民和長孫無垢那邊不可能沒有風聲,所以正常情況下,換不換夫子這事輪不到他來說話。
但是他說趕李綱離開東宮這事————主要挺難繃的,能三度被請來執教太子,就證明對方有名氣也有實力,但是真的太離譜了,跟誰誰倒霉是吧?
中國歷史上太子登基的概率為三分之一左右,被正式冊封的太子總體上有一半登基概率,看似不高,實際上對比整個皇子群體的話,那可真的是天胡局了,半隻腳踩在皇位上。
「不要嘛!」李麗質死死抱著陸離的手臂,「是不是陸阿兄你當我夫子教我就可以幫我啦?」
陸離還是成功把手臂給抽了出來,畢竟一個小姑娘哪裡能跟他一個成年男子比力氣。
他按著她的小腦袋說:「這事跟你阿娘阿耶說去,別問我。」
「麗質也要換夫子————」李麗質頂著陸離的大手,跟一頭牛一樣往前頂著,陸離見狀,直接猛的一鬆手。
還在角力的李麗質立馬倒下去,不過臉沒有砸下去,正往下掉的時候就被陸離撈住了。
跟李麗質鬧了一會,陸離在東市里下了馬車,準備去溜達溜達。
李麗質跟陸離鬧了一會,發現他怎麼都不答應幫自己換夫子這事之後,她就放棄了,一同下了馬車,她興致勃勃的跟在陸離身邊問:「陸阿兄,你要買什麼啊?」
「先看看,先看看。」陸離帶著人溜達了起來。
東市不小,賣的都是高檔貨。
路過一個胭脂鋪的時候,陳拂雲提醒說到:「郎君,那就是賣香水的胭脂鋪,不過現在沒有香水賣了,冬天沒花。」
陸離家的收入里,就有香水分成,這事陳拂雲她還是知道的,所以就把賣香水的胭脂鋪給指了出來。而香水進入胭脂鋪也不算掉價,古代胭脂也是奢飾品來的。
聽到這話,陸離奇怪的問道:「冬天怎麼就沒花了,不是有月月紅嗎?做個基底隔開地面,防止栽培月月紅的土給凍結了,搭個竹骨架棚子,蓋點厚茅草防一下寒,有太陽的時候就掀開茅草加溫,照樣生長開花的吧?」
月月紅,也就是月季花,聽這名字就可以知道這玩意兒是四季開花的,不吃季節,不過那是在南方。北方月季花還是吃點溫度的,溫度真的太低了也不開花。
他這個簡單的方法,不適合用來種植蔬菜,僅適合能在寒冷地方生長的植物,月季紅除了全年開花之外,還耐冷的,比人吃的蔬菜要耐冷太多了。
「額————」陳拂雲弱弱的說到:「郎君,這個奴不太懂。」
「哦,好吧。」
陸離收回之前的話,這事也不是陳拂雲在管,她雖然知道自己家裡的收入有香水分紅,但是對於栽花這事,可能是真沒那麼了解的,她是讀書寫字管書墨傳通的,又不是種花的。
他低頭看了看還在饒有興致的東張西望的李麗質,又把目光轉移回陳拂雲身上說到:「這事你跟皇后那邊說一下吧。」
讓李麗質跟她娘交代這事,他挺懷疑這小姑娘回去之後能不能把話記全的,還是交給大人來做吧。
陳拂雲應道:「唯。」
繼續溜達,陸離看到了賣兒童小自行車的店鋪,鐵製的、完整的好木材製作的、鑲金帶銀的小自行都有,一看就是給權貴家裡的孩子準備的。
看到這個賣自行車的店鋪,李麗質有些喪氣的說到:「陸阿兄,大家都有自行車玩了,比麗質的還好看漂亮。」
之前全長安只有她一輛小自行車的時候,她就是長安里最靚的那個仔,後來自行車店鋪開起來之後,她就不是最靚的那個仔了,別的小孩的自行車,乍一看上去可比她原先的那輛精緻多了。
當然,陸離一開始製作的那個木頭自行車,因為多少有點粗製濫造的緣故,李世民也重新送了她一輛做工稍微好點的整木自行車。
不過都是用腳蹬的,製作得再好再精細,也好不到哪裡去,她還是喜歡陸離給她的那輛,就是可惜已經沒有了以往的威風。
陸離聽到這話,笑呵呵的摸了摸她的腦袋說道:「回頭有空了,我再做一輛更好的自行車給你。」
腳蹬自行車怎麼會有腳踏自行車好,之前由於沒有工具機的緣故,想要手搓鏈條是比較困難的。但是現在他有工具機了,削個鏈條出來還真不算太難的事情,削出套筒雛形之後,再丟給外面的工匠讓他們仔細打磨就好了,也不太占用他格物院的人力。
「真的嘛?!」李麗質聽到他的話,變得驚喜了起來。
陸離笑呵呵的說道:「我騙過你嗎?」
「我就知道陸阿兄最好啦!」李麗質變得興高采烈了起來,走在路上都又蹦又跳的。
她這走路方式,這讓陸離想起他以前童年的時候心裡高興了也是這樣蹦蹦跳跳的走路,後來摔了一跤之後,他就老實了。
他伸手按了按李麗質的肩膀,說到:「別蹦蹦跳跳的,容易摔倒。」
「嗯嗯!」李麗質當然是爽快的答應下來,立馬恢復成正常的走路姿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