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5】生命本能,念頭通達
「孵爾摩絲?」
陳澤愣了一下,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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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孵爾摩斯!」
五元提高了一點音量,像是在糾正一個理解能力不太好的學生。
「孵、爾、摩、絲!破案的那個!」
破案的?
福爾摩斯!
陳澤反應過來,好笑同時有些無語。
他實在沒有想到,一隻鷯哥不但知道福爾摩斯這個名字,還能用自己的方式把它說出來。
也不知道五元是從哪裡學到這個詞。
當然,大概率是從某個遊客的閒聊中聽來。
不管怎麼樣,這隻鳥比他想像的要聰明得多。 「就是這隻!就是這隻!」
小女孩適時興奮叫起來。
扔掉手中的小樹枝,指著蹲在樹枝上的五元,小臉蛋上滿是驚喜和開心。
「叔叔,就是這隻小鳥,它會說話!」
「剛才就是它在天上飛,和我說話,它好厲害。」
五元聽到小女孩的誇獎,微微昂起頭,黑亮的小眼睛眨了眨,一副受之無愧的表情。
小女孩朝五元走近一步,仰頭看著,熱情揮手打招呼。
「小鳥,你好啊,你要不要吃蟲子?我去給你抓,我知道哪裡有那種胖胖的蟲子。」
聞言。
五元的腦袋猛地往後縮了一下,嫌棄開口。
「誰吃蟲子。」
轉過頭,居高臨下的瞥了小女孩一眼,看向陳澤,尖銳道。 「這小孩傻乎乎的,你帶她回去吧,我走了。」
話音落下,雙翅一展,從樹枝上彈射而起,在空中靈活地轉了一個彎,朝著一個方向快速飛去,眨眼消失在樹冠的縫隙之間。
「小鳥,別走。」
小女孩急了,邁開小腿就要去追。
陳澤連忙伸手拉住她的小胳膊,語氣溫和的道。
「樂樂,別追了,小鳥飛走了,你追不上的。」
「你媽媽還在等你呢,我們先去找媽媽好不好?」
小女孩被拉住,有些不情願地停下腳步,但目光依然追隨著五元消失的方向,嘟著小嘴,小聲嘀咕了一句。
「可是它好厲害,我想跟它玩。」
陳澤蹲下身,和小女孩平視,笑著說道,「這隻小鳥是園區的員工,它有自己的工作要做。」
「等你下次來玩的時候,說不定還能碰到它。現在我們先把最重要的事情做了。去找你媽媽,好不好?」
小女孩歪著腦袋想了想,點了點頭,伸出小手握住了陳澤的手指。 陳澤站起身,牽著她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走了大約五六分鐘,迎面碰上一隊人。
其中一個是眼眶通紅的女子,正是小女孩的母親。
她一看到女兒,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快步跑過來一把將小女孩摟進懷裡,聲音帶著哽咽。
「樂樂,你嚇死媽媽了,你怎麼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了。」
小女孩被母親抱在懷裡,這時候才終於有了一點後知後覺的害怕,把小臉埋在媽媽的肩膀上,小聲開口。
「對不起,媽媽,我不該亂跑的。」
……
……
行政樓。
楊奇辦公室。
五元從敞開的窗戶鑽了進去,穩穩落在楊奇的辦公桌上。 楊奇坐在辦公桌後面,手中捧著一本書,封面上印著《高級生態學:理論與應用》的書名,書頁間夾著幾根彩色便籤條。
聽到翅膀撲棱的聲音,抬眼看了一眼落在桌上的五元,沒有說話,又低下頭繼續看書。
五元在桌上站定,左右看了看,確認辦公室里沒有其他人後,抬起胸膛,鄭重開口。
「主人,我剛救了個迷路的小孩。」
「知道了。」楊奇頭也不抬,取出一顆強身丸,隨手丟在桌面上。
藥丸落在光滑的木質桌面上,發出輕微的滾動聲,在桌面上滾了兩圈後停了下來,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五元用爪子敏捷地扣住強身丸,低頭嗅了嗅,確認是自己熟悉的味道後,卻沒有急著開吃,而是抬起頭,再次道。
「謝謝主人!」
「那啥,小孩走丟這種事情,如果找不回來,後果非常嚴重。」
「輕則夫妻吵架、打架,重則離婚、心生怨恨,仇視社會,報復……」
「停停。」
楊奇放下手中的書,抬起頭,看著桌上正在努力為自己爭取更多獎勵的鷯哥,好笑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五元挺了挺胸脯,黑亮的眼睛直視楊奇,理直氣壯的訴求。
「我覺得我今天的功勞,不止一顆藥。」
「怎麼……怎麼也得多加一把靈米吧?」
楊奇看著它義正言辭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隻鷯哥成為御獸後,靈智開啟的程度越來越高,現在已經不僅僅能夠理解複雜的指令和信息,還學會了討價還價和自我推銷。
它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園區中的特殊地位,也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優勢來爭取更好的待遇。
這種程度的認知和行為能力,在普通鳥類身上是完全不可想像的,但對於一隻被靈力滋養過的御獸來說,卻是自然而然的發展結果。
「行,你今天確實有功。」
楊奇沒有吝嗇,從百囊腰帶取出一小把晶瑩剔透的靈米,大約有二三十粒,放在桌面上。
靈米粒粒飽滿,色澤如玉,散發出一種清淡而悠遠的靈氣波動,對於五元這樣的小型御獸來說,是一份相當豐厚的獎勵。
五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它先是低頭,用爪子和嘴巴配合著,將強身丸小心翼翼地分成幾小塊,方便吞咽和消化,然後快速地逐一吞吃下去。 吃完藥丸,低下頭,歡快地啄食起桌面上的靈米,每啄起一粒,就仰起頭讓米粒滑入喉嚨,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微叫聲。
楊奇看了它一眼,笑著搖了搖頭,拿起手機,解鎖屏幕,點開了園區的工作群。
群里的消息已經累積了不少。
楊奇往上翻了翻,看到張大虎在群里發布的尋人事件通報,以及陳澤在下面回復的一句「人已找到,安全移交家長」的確認消息。
群里的同事們紛紛點讚和留言,有人說「陳隊效率高」,有人說「還好找到了」,氣氛輕鬆。
沒有人提到五元在這件事情中發揮的作用。
陳澤在匯報時沒有詳細說明,大概是覺得說出來也沒人會信,不如簡單歸結為自己的巡邏發現。
楊奇看完群里的消息,沒有額外回復,鎖屏後將手機放回桌面,重新拿起《高級生態學》。
翻到自己剛才讀到的那一頁,目光掃過書頁上關於島嶼生物地理學理論的論述。
物種豐富度與棲息地面積之間的關係、遷移速率與滅絕速率之間的動態平衡、廊道效應對種群基因流動的影響。
這些內容對於規劃仙來園區未來的生態網絡布局,有著直接的指導意義。
楊奇一邊讀著,一邊在腦海中將理論知識與仙來的實際情況進行對照和映射,手中的筆在筆記本上不時寫下一些要點和自己的思考。 ……
……
夜色降臨。
東華市區的街道上亮起了連綿的燈火。
楊奇開著牧馬人,沿著市區的主幹道行駛了大約二十分鐘,在一家餐館附近的停車場,停了下來。
鎖好車,步行來到餐館。
推開玻璃門,一股混合著辣椒、蒜蓉和熱油的香氣撲面而來。
楊奇穿過大堂,走到走廊盡頭右手邊一間小包廂門口,推開了虛掩著的木門。
包廂不大,一張圓桌占據了大部分空間,桌上已經擺了好幾道菜。
菜品的賣相算不上精緻,但分量紮實,冒著熱氣。
桌角處歪歪斜斜地立著三個空的啤酒瓶,第四個瓶子裡的酒也已經下去了大半。
高鎮岳坐在靠牆的位置,臉龐泛著一層明顯的紅暈,手中端著一杯滿滿的啤酒。 看到楊奇推門進來,立即抬起手,大聲招呼道。
「老楊來了,來,喝!」
說著,抓起桌上的一個空玻璃杯,拎起還剩一半的啤酒,咕咚咕咚地將杯子倒滿,然後不由分說地將杯子推到楊奇面前,酒液在杯中晃蕩著,濺出了幾滴落在桌面上。
楊奇看了一眼酒,又看了一眼高鎮岳的狀態,沒有推辭。
拉開椅子坐下,端起酒杯送到嘴邊,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帶著啤酒特有的麥芽苦味滑過喉嚨。
放下杯子,轉頭看向坐在對面的葉海冰。
葉海冰面前的酒杯里也剩了小半杯酒,但他的狀態比高鎮岳清醒得多,眼神清明,表情中帶著一種「你可算來了」的無奈。
「他什麼情況?」楊奇朝高鎮岳的方向努了努嘴,壓低聲音問葉海冰。
不等葉海冰回答,高鎮岳已經搶過了話頭。
「什麼什麼情況?我找你們來,就是喝酒的!」
「來,喝!」
說著,給自己面前的空杯又倒滿了酒,端起來,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氣灌了下去,喉結上下滾動著,喝完後將空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隨後,伸手去夠地上的啤酒箱,從裡面拎出新的一瓶,用牙齒咬開瓶蓋,吐掉瓶蓋,給自己倒滿,再次舉起杯子,對著楊奇和葉海冰招呼喊道。
「喝!今天我請客,放開了喝!」
葉海冰看了楊奇一眼,沒有開口,端起自己的杯子,和高鎮岳碰了一下,陪著喝了一口。
楊奇見狀,也不再追問,端起杯子陪了一杯。
接下來的時間裡,菜沒怎麼動,酒倒是喝得很快。
準確地說,是高鎮岳喝得很快。
他像是要把自己灌醉似的,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裡灌,中間幾乎沒有停頓,也沒有吃幾口菜墊肚子。
楊奇和葉海冰各自守著自己面前的一瓶啤酒,慢悠悠地喝著,大半瓶都沒喝完,高鎮岳那邊已經又幹掉了兩瓶。
到第八瓶啤酒見底的時候,高鎮岳的動作終於慢了下來。
眼神已經完全渙散,手中的杯子握得不太穩,酒液在杯口晃蕩著,灑了一些出來滴在桌面上。
張了張嘴,像是還想說點什麼,但舌頭已經不聽使喚了,只發出一串含糊不清的音節。
又過了會,高鎮岳的腦袋往下一沉,額頭磕在桌沿上,又滑下去,整張臉貼在桌面上,發出了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呼嚕聲。 見狀。
葉海冰放下手中的杯子,看著趴在桌上鼾聲如雷的高鎮岳,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總算倒了。」
說著,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幾口,又夾了一筷子空心菜,吃得津津有味。
楊奇靠在椅背上,看著葉海冰吃東西,開口問。
「老高到底什麼情況?」
葉海冰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平淡回道,「表白被拒了唄。」
「表白被拒?」
楊奇的眉毛微微挑起,目光轉向趴在桌上的高鎮岳,想到一個可能的答案,脫口而出。
「老高向宋婉表白了?」
「對。」
葉海冰點了點頭,拿起筷子又夾了一顆花生米丟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開口道。 「在學校的時候,老高就有點喜歡宋婉,只不過一直不敢開口,怕後面朋友都沒得做。」
「畢業後,宋婉留在東華工作,他高興了好幾天,覺得還有機會。」
「但我知道,宋婉留在東華不是因為東華的工作有多好,是因為你。」
「我?」
楊奇一愣,疑惑開口,「這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葉海冰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放下筷子,目光直勾勾看著楊奇,「你真不懂?」
「……」
楊奇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幾句,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
「這種事勉強不了。」
他當然知道葉海冰是什麼意思。
宋婉對他有好感這件事,楊奇不是完全沒有察覺。 同班同學好幾年,一起上課、一起做小組作業、一起參加班級活動,接觸的機會很多,宋婉對他的態度和對其他男生的態度有著明顯的不同。
她會記得他的生日,會在考試前給楊奇發複習資料,會在實習期間特意繞路給他帶一杯奶茶。
楊奇不是白痴,也不是木頭,能感受到那些細微的信號。
但那會兒,楊奇家裡窮。
讀書的時候一直在兼職打工,課餘時間不是在圖書館就是在打工的路上,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和心思去考慮感情的事情。
畢業後更是一心撲在工作上,拼命攢錢,連睡覺都覺得浪費時間,更不用說談戀愛了。
而且,最關鍵的一點是,楊奇對宋婉確實沒有那種感覺。
感情這種事情,不是對方對你有多好、有多用心,你就一定要回報同樣的感情。
沒感覺就是沒感覺,強行湊在一起對雙方都不公平。
後來楊奇得到了御獸宗的傳承,成了一名修士,對感情的心思就更淡了。
修仙之路漫長而艱險,每一步都需要專注和投入。
楊奇一門心思都放在了修煉和建設仙來上,兒女情長的事情自然而然地被排到了優先級的最末端。 「……」
葉海冰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而是換了一種語氣,繼續說道。
「是啊,感情這種事勉強不了。」
「宋婉喜歡你,班長也喜歡你,還有……」
「等等。」
楊奇抬手打斷葉海冰的話,眉頭皺了起來,「班長什麼時候也喜歡我了?你小子不會是亂造謠吧?」
「滾,是班長自己說的。」
葉海冰沒好氣回應,「年初那會兒,班裡幾個同學到東華聚會,沒叫你。」
「大夥玩遊戲的時候,班長自己承認的,說她喜歡你。時間是前年,你還沒從東野離職創業那會兒。」
「按她的說法,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喜歡上你了。當然,她也知道現在配不上你。」
「……」
楊奇張了張口,又閉上。 他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錢雨大學四年一直擔任班長,做事幹練利落,性格開朗大方,在班裡人緣很好。
楊奇和她之間除了正常的班級事務往來之外,並沒有太多私下的接觸。
也就畢業後,因為都留在東華,關係才近了不少。
楊奇實在想不通,自己到底做了什麼會讓班長對他產生好感。
葉海冰沒有給楊奇太多消化消息的時間,繼續說道。
「老楊,你這兩年變化太大了。」
「要不是認識那麼多年,我都懷疑你換了個人。」
「當然,我指的是好的變化,氣質、神態、氣場,方方面面都不一樣了。」
「表面上看起來和我們差不多,但細究起來,總覺得隔著一層什麼東西,像是跟我們不在同一個層面上。」
「說得誇張一點,就像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歷練一樣……」
「行了。」 楊奇再次打斷了他,沒好氣道,「越說越玄乎了,還神仙?你怎麼不說我是玉皇大帝呢?」
葉海冰嘿嘿笑了兩聲,沒有反駁,但也沒有收回自己的話,再次道,「反正就那個意思。」
「你知不知道你這種變化,對身邊認識的女人來說,有多大的吸引力?」
「這麼說吧,但凡是個正常的女人,跟你接觸久了,很難不被你吸引。」
楊奇沒有接話。
沉默地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清醒。
楊奇當然知道自己身上的變化是怎麼回事。
修仙之後,修士的氣息本就超凡脫俗,《大衍御靈功》修煉有成帶來的氣場加成,讓他的生命本質發生了根本性的提升。
楊奇對生命的感知變得更加敏銳和深刻。
而反過來,其他的生命也會本能地被這種更高層次的生命氣息所吸引。
這不是什麼魅惑之術,也不是什麼刻意的行為。
而是一種自然本能的吸引。 仙來園區裡的年輕女員工,對楊奇抱有好感的一大堆。
但這些事情,楊奇沒法跟葉海冰解釋。
……
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楊奇話鋒一轉,回到了高鎮岳身上。
「別說我了,說說老高。他最近膽量見長,勇氣可嘉,終於向宋婉表白了?」
葉海冰搖了搖頭,解釋道,「不是他自己鼓起勇氣表的白。是老高發現宋婉可能有談男朋友的跡象,急了,逼問之下,忍不住表了白。結果你也看到了,被拒了。」
聞言。
楊奇眉頭微微一動,追問道,「宋婉談男朋友了?你確定?」
「應該是吧。」
葉海冰聳了聳肩,拿起筷子吃了口菜,邊吃邊說,「我也不確定,這事兒不好直接問。你知道的,我們幾個的關係擺在那兒,問得太細了反而尷尬。」
楊奇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高鎮岳、錢雨、宋婉、葉海冰和他自己,幾個人因為畢業後都留在東華,每個月聚會。
在這樣一個朋友圈子裡,感情糾葛一旦處理不好,很容易影響到整體的關係格局。
宋婉是否真的有了男朋友,這件事他們作為外人,確實不方便過多打聽和干涉。
「算了,不管他們了。」
楊奇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身來,說道,「我去結帳,你看好老高,別讓他從椅子上滑下來摔著了。」
剛轉身要走,葉海冰搶先一步站了起來,伸手攔住楊奇。
「我去結。今天這頓我來請,你別跟我爭。」
說完,快步走出了包廂,不給楊奇反駁的機會。
楊奇看著葉海冰消失在門口的的背影,也沒強求。
轉過身,走到高鎮岳身邊,將他的一條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輕鬆將人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高鎮岳整個人軟得像一攤泥,腦袋耷拉著,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嘟囔聲,但已經完全沒有自主站立的能力。
楊奇穩住重心,裝作一隻手扶著高鎮岳的腰,一隻手抓著他的胳膊,半拖半扶地將人帶出了包廂。 扶著高鎮岳走到餐館門口的時候,葉海冰已經結完帳走了回來。
看到楊奇一個人扶著高鎮岳,動作穩健而從容,沒有絲毫吃力的樣子,不由得豎起了大拇指,佩服道。
「老楊,可以啊。老高這一百六十多斤的塊頭,我一個人還真弄不動他。」
「走著,去我那。」
「好。」
楊奇點頭,扶著高鎮岳走向門外……
……
……
凡人因失戀買醉喝。
因衝動起殺機。
因被逼無奈,跳河自殺。
因…… 種種緣由,造成種種後果。
楊奇不會。
修仙后,他想要的唯有念頭通達。
更不會內耗。
為此,高鎮岳表白被拒,楊奇回到仙來後,就拋到腦後。
……
周二上午。
仙來園區在秋日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寧靜。
遊客還沒有大批抵達,園區主幹道上只有零星的晨練者和幾名保潔人員在清掃昨夜飄落的樹葉。
行政樓的走廊里迴蕩著印表機工作的嗡嗡聲,以及遠處茶水間裡開水壺燒開後蒸汽噴涌的嘶鳴聲。
一切都處於一天中最平穩有序的節奏中。
楊奇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疊需要他審閱簽字的文件。 最上面的一份是工程設計部提交的,關於美洲豹展區初步設計方案的概算報告,厚厚一沓。
裡面包含了展區規劃圖、建築材料清單、施工周期表和預算明細。
楊奇手中握著一支黑色簽字筆,逐頁翻看著,偶爾在某個數字旁邊打個問號,或者在頁眉處寫下一條備註意見。
咚咚~
門外傳來兩下不輕不重的敲門聲,節奏乾脆利落,是馬曉玲一貫的風格。
「進來。」
楊奇頭也沒抬,手中的筆繼續在文件上移動著。
馬曉玲推門進來,走到辦公桌前,語氣簡潔地匯報。
「園長,鎮上的宋所長來了,說有事情找您。」
「他還帶了兩個人,看起來不像是本地的。」
楊奇抬起頭,放下手中的筆,目光中閃過一絲思索。
宋大成是大塘鎮派出所的所長,楊奇和他也是老朋友了。 宋所長辦事穩妥,說話做事都有分寸,平時沒事不會輕易上門打擾。
今天親自過來,還帶了兩個生面孔,說明事情的性質可能不太一般。
「帶到會客室去吧,我馬上過來。」楊奇想了想,說道。
「好的。」
馬曉玲應了一聲,轉身走出辦公室,順手帶上了門。
楊奇合上面前的文件,站起身來,將簽字筆插回筆筒中。
隨後,走出辦公室,沿著走廊直奔會客室。
會客室不大,大約二十平方米,布置得簡潔而實用。
靠牆擺放著一張深棕色的皮質沙發和兩張配套的單人沙發。
中間是一張實木茶几,茶几上已經擺上了一壺剛泡好的茶水和幾隻白瓷茶杯。
宋大成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看到楊奇推門進來,立即站起身。
「楊園長,打擾了。」宋大成伸出手,和楊奇握了一下。 「宋所長客氣了。」
楊奇笑著回應,目光自然地掃過另外兩位坐在長沙發上的陌生人。
兩個人也在他進門的同時站了起來。
左邊的大約三十五六歲的年紀,身材中等偏瘦,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裡面是一件白色的襯衫,沒有打領帶。
面容線條分明,顴骨略高,目光沉穩而銳利,像是習慣了在人群中快速捕捉細節的那種人。
站立的姿態帶著一種職業性的警覺,腰背挺直,雙手自然地垂在身體兩側,沒有多餘的小動作。
右邊的年輕一些,大約二十五六歲,穿著一件黑色衣服,身材比同伴壯實一些,頭髮剪得很短,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年輕人的拘謹和認真。
楊奇在看到這兩個人的第一眼,心中就有了一個基本的判斷。
兩個人大概率是刑警。
那種經過長期訓練和實戰磨礪而形成的氣質,不是普通民警或者機關幹部能夠模仿出來的。
特別是三十多歲的男人,眼神中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冷靜和審視,仿佛無論面對什麼樣的場面都不會輕易動搖。
宋大成側過身,為雙方做介紹。 「楊園長,這兩位是從松花省、昆同市過來的同志。」
「這位是昆同市公安刑偵大隊的凌國威、凌隊長,這位是小柳警官。」
被稱為凌國威的男人向前邁了一步,伸出手和楊奇握了握。
手掌寬厚,指節分明,握手時力度適中,既不顯得過於用力也不顯得敷衍。
看著楊奇,正色道,「楊園長,久仰大名。」
「仙來『汪星人』『喵星人』『白鰭豚』『華南虎廉頗』『地上星河』,我在松花省的時候,就都聽說過,看過視頻。對您的事跡,深感欽佩。今天冒昧前來打擾,實在是不好意思。」
「凌隊長過獎。」
楊奇客氣回應,「仙來才剛剛起步,還有很多需要學習和提升的地方。兩位遠道而來辛苦了,請坐,喝杯茶。」
幾個人重新落座。
馬曉玲給每人斟了一杯茶,輕聲退出會客室,順手帶上了門。
宋大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主動開口說道,「是這樣的,楊園長,凌隊長他們這次專程從松花省過來,是有一起案子想請您幫忙。」
「具體情況讓凌隊長跟您說吧,我先迴避一下。」 說著,站起身來,朝楊奇點了點頭,又和凌國威交換了一個眼神,走出會客室,並帶上門。
會客室里只剩下楊奇、凌國威和小柳三個人。
空氣中短暫地安靜了幾秒鐘,只有茶水升騰的熱氣在裊裊上升。
凌國威放下手中的茶杯,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楊奇,開口說道。
「楊園長,我先簡單說一下情況。」
「十天前,我們昆同市發生了一起命案。」
「死者是一名四十二歲的男性,本地人,無固定職業,有多次盜竊和尋釁滋事的案底。」
「他的屍體是在市區一處廢棄廠房內被發現,發現時屍體已經被啃咬得面目全非,面部、頸部、雙手等暴露部位的組織大面積缺失,部分骨骼外露。」
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法醫檢驗後確認,死者體表的啃咬傷不是死後造成的,而是在生前或者瀕死期發生的。」
「也就是說,死者是在還有生命體徵的情況下遭到了啃咬。」
「而經過對傷口形態和齒痕的分析比對,法醫給出的結論是,造成這些啃咬傷的,是一群老鼠。」 一群老鼠啃咬?
楊奇稍稍挑眉,好奇詢問,「凌隊長的意思是,老鼠殺了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