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0】第380個傀儡!
夜色如墨。
滄山深處的山洞中,楊奇的本體睜開了眼睛。
幾縷月光從洞頂的裂隙中滲入,在地面上投下幾道細長的銀白色光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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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氣息在身前凝成一道白色的氣柱,持續了約十秒鐘後才緩緩消散。
從地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頸。
楊奇緩步走到洞口,移開巨石,來到洞外。
抬手一招。
乘雲舟從百囊腰帶飛出,迎風變大,懸浮在離地半米的虛空。
楊奇抬腳踏上飛舟,在甲板盤膝坐下。
心念一動,乘雲舟周身的光芒微微一斂,隨即徹底隱沒在空氣中,連同舟身和他本人的形體一同消失不見。
隱形狀態下,乘雲舟無聲無息地升起,在夜色中悄然升至百米高空。
略微調整方向,朝著西南方疾馳而去。 大地上,滄山的輪廓在月光下化作一道起伏的黑色剪影。
仙來園區的燈光在身後逐漸縮小,最終融入大地的黑暗之中。
一路飛馳。
直至越過國境線,進入大象國空域。
高度保持在八百米左右,速度不快不慢。
既不會因為過快而產生明顯的破空聲,也不會因為過慢而延長不必要的航程。
這是楊奇第四次進入創邦,在坤吞提供的大致區域內進行搜索,尋找「七爺」。
前三次都無功而返。
只因創邦原始林地的面積太大,山高林密,地形複雜。
加上七爺的行蹤隱秘,三個月的搜索一無所獲。
今晚是第四次。
乘雲舟在夜空中平穩飛行,下方的地貌從丘陵過渡到山地,再從山地過渡到原始森林。 楊奇端坐甲板,神識外放如同流水向下鋪展開來。
範圍內的風吹草動都在感知中一一呈現。
林中夜行動物覓食的窸窣聲、溪流在岩石間流淌的水聲、遠處村寨中偶爾傳來的狗吠聲。
所有信息如同涓涓細流匯入意識,快速篩選和處理。
楊奇這次的搜索範圍比前三次擴大了將近一倍,不再局限於坤吞提供的坐標附近。
而是以坐標為中心,向四周輻射擴展,覆蓋了方圓近百公里的區域。
如果七爺的莊園不在坤吞所知的位置,那就有可能在這片更廣闊的區域中留下痕跡。
……
午夜過後。
乘雲舟飛抵一片地勢較為開闊的山谷上空。
楊奇的神識掃過下方時,捕捉到了一個異常的信號。
在茂密的熱帶雨林覆蓋下,有一片區域的地面被平整過,樹木被砍伐,取而代之的是一組錯落分布的建築物。 建築物的數量大約有十幾座,大小不一,布局呈現出明顯的軍事化特徵。
外圍設有哨塔,主要建築之間有壕溝相連,中央是一片被夯實的空地,空地上停放著幾輛軍用型號的越野車和卡車。
楊奇的目光微微一凝。
這不是七爺的私人莊園。
而是一個武裝據點,且規模不小。
控制乘雲舟在據點上空五百米處懸停,保持隱形狀態,神識向下滲透,對據點進行全面掃描。
據點內大約有兩百多人,大部分是武裝人員,配備有自動步槍、輕機槍和火箭筒等武器。
據點東北角有三個獨立的大型建築,內部堆放的全是軍火。
步槍子彈、迫擊炮彈、手榴彈、炸藥包,碼放得整整齊齊,數量足以支撐一場中等規模的局部衝突。
顯然,這裡不是一個普通的犯罪窩點。
而是創邦本地軍閥的據點!
楊奇的神識繼續向據點中心區域延伸,然後停住了。 在據點中央的空地上,燃著一堆大火。
火焰在夜風中跳動,將周圍照得通明。
火堆旁豎著幾根木樁,木樁上綁著人。
神識掃過這幾個人的身體狀態。
四個人都是女性,從面部輪廓和體型特徵來看,基本是國內女子。
其中三個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徵,身體上遍布傷痕,衣物破碎,血跡斑斑,顯然在死前遭受了長時間的折磨。
第四個人還活著,但生命氣息已經微弱到幾乎無法感知,低垂著頭,長發遮住了面容,身體在微微顫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火堆周圍站著上百名武裝人員。
有的在喝酒,有的在起鬨,有的在用手機拍攝,有的正拿著刀具和棍棒圍在木樁周圍,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性的虐待取樂。
火光映在他們的臉上,映出一張張帶著狂笑和醉意的面孔。
楊奇面無表情,在這些人的面孔上緩緩掃過,最後停在三具已經沒有生命體徵的女性遺體上,又移到還在微微顫抖的倖存者身上。
正要出手,神識掃描到唯一的倖存者,就在前一秒也斷氣了。 「……」
楊奇沉默。
下一刻,站起身,從乘雲舟上一步踏出,身形在夜空中顯露出來,懸浮在據點上空大約三百米的位置。
夜風吹動衣擺,楊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目光平靜冷冽。
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了下方的據點。
青雷炎爆術!
霎時間,天地之間的空氣在這一瞬間被急劇抽動,以掌心為核心,形成了一個肉眼不可見但能量密度驚人的漩渦。
空氣中的溫度驟然升高,水汽在高溫下迅速蒸發,形成了一圈朦朧的霧氣。
然後,一道青色的雷光爆發而出,如同一柄從天而降的長矛,撕裂夜空,降臨大地。
「轟!!」
巨響當空,地面震顫。
青色的雷電以落地點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空氣被電離,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大量武裝人員,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雷光吞沒。
青色的電弧在他們的身體上跳躍、穿透、炸裂,將他們化為焦炭,然後繼續向四周蔓延,吞噬著視野範圍內的一切生命。
但這只是開始。
楊奇沒有停下。
右手向下虛按,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青色雷光接連落下,精準轟擊在據點東北角的三座彈藥庫上。
彈藥庫的牆壁在雷光的衝擊下如同紙糊一般碎裂,堆積如山的彈藥在高溫和電流的共同作用下被引爆,形成了一場規模驚人的殉爆。
轟~
轟隆!
第一座彈藥庫爆炸時,一團橘紅色的火球沖天而起,照亮了整片山谷。
衝擊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擴散,將周圍的木屋和帳篷掀飛,將停放在附近的車輛像玩具一樣拋向空中。
第二座和第三座彈藥庫緊隨其後爆炸,三團火球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朵蘑菇雲,在夜空中緩緩升起。
地面在顫抖。 爆炸聲在山谷中來回撞擊,化作連綿不絕的雷鳴。
火焰吞噬了一切。
建築物、車輛、武器裝備、以及僥倖逃過第一波雷擊的武裝人員。
整個據點在短短几分鐘內被夷為平地,化作一片燃燒的廢墟。
楊奇懸浮在夜空中,低頭俯視下方燃燒的地面,臉上的表情保持不變。
下一瞬,楊奇降下高度,落在被爆炸和火焰摧毀的中央空地上。
木樁早已在衝擊波中被折斷,四個女性的遺體散落在附近的地面上,身上覆蓋著塵土和灰燼。
呼~
楊奇伸手一招,法力外放,隔空將四具遺體抬起,放到一處沒有被火焰波及的乾淨地面上。
然後,在據點中搜索了一圈,找到一塊相對完整的防水帆布,裁成合適的尺寸,將四具遺體分別包裹好。
再以繩索將四個包裹綑紮在一起,提在手中,踏上乘雲舟。
唰~ 乘雲舟升空,朝著北方飛去。
十幾分鐘後。
楊奇在一片遠離據點的山區中,找到了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
一條清澈的山溪從山間流過,溪水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波光。
兩岸生長著茂密的野花和蕨類植物,幾棵高大的榕樹在溪邊撐開一片濃密的樹蔭。
楊奇在溪邊選了一處地勢較高、土層較厚的位置,在地上挖了一個深約兩米的土坑。
隨後將四具包裹好的遺體並排放置在坑底,一具一具擺放整齊。
「嘩~」
法力調動,控制泥土翻滾,覆蓋在帆布上,將四具屍體掩蓋,直到坑被完全填平。
左右看了看。
楊奇又從附近搬來幾塊平整的石頭,在墳塋上方壘了一個簡單的標記。
沒有立碑,沒有刻字。 站在簡陋的墳塋前,沉默了片刻。
楊奇轉身,踏上乘雲舟,升入夜空。
……
天亮了。
創邦原始森林上空的晨霧還沒有完全散去。
陽光從東側的山脊線後方透出,將天際染成一片由淡金到淺藍的漸變色調。
乘雲舟在雲層之上平穩飛行。
楊奇盤坐甲板,神識向下鋪展,覆蓋著下方綿延起伏的綠色林海。
一夜的搜索並沒有讓他感到疲憊,築基境中期的修為足以支撐長時間的神識運轉。
但眉頭微微鎖著。
七爺的行蹤比預想的更難捕捉。
坤吞提供的信息本身沒有問題,但七爺顯然不是一個遵循固定日程的人。 前三次搜索無功而返,昨晚又因意外發現耽擱了。
也不知七爺有沒有離開山林……
思索中,楊奇調整了一下方向,將神識向西南側一片地勢較為開闊的區域延伸過去。
這片區域位於兩條河流的交匯處,植被從密集的原始森林逐漸過渡為稀疏的林地和灌木叢,在地形上更適合建造莊園和別墅。
神識如同一張不斷擴張的網,一寸一寸地掃過下方的土地。
下一刻,楊奇捕捉到了目標。
在森林邊緣靠近河邊的一片開闊地上,坐落著一座占地不小的莊園。
莊園外圍是白色的圍牆,圍牆上架設著鐵絲網和監控攝像頭,四角建有瞭望塔,塔上有武裝人員值守。
莊園內部有一座三層高的別墅,別墅前後都有修剪整齊的草坪和花園,泳池在晨光中泛著藍色的波光。
在別墅後方的空地上,停著四輛越野車和一輛黑色轎車。
整個莊園的防衛布局顯示出高度的專業性和警惕性,與普通的富商度假別墅有著本質的區別。
楊奇的神識在莊園內部快速掃過,鎖定了別墅三樓一扇朝東的窗戶。 房間內,一個六十歲左右的男子正站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望著窗外的晨景。
男子身材中等,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絲質睡袍,頭髮花白但梳理整齊,面容保養得很好,神態中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從容。
七爺!
楊奇沒有見過這位「七蓮座」的真人,但看過坤吞提供的照片和視頻資料,那張臉的輪廓和特徵與眼前這個人完全吻合。
可算找到了!
沒有急於降落。
楊奇控制乘雲舟在莊園上空四百米處懸停,保持隱形狀態。
神識進一步擴散,對整個莊園進行了一次全面的掃描。
別墅內部有二十六名武裝人員,分布在各個樓層和外圍崗哨上,裝備精良,配備有自動步槍、衝鋒鎗和手槍。
另有大約十名僕人和廚師,沒有武裝。
七爺本人所在的三樓主臥套房內沒有其他人員,走廊上有兩名持槍保鏢值守。
掃描完成,楊奇收起了乘雲舟。 身形在晨光中憑空出現,如同一片落葉般無聲無息向下飄落,穿過莊園上空無形的警戒線,雙腳落在了別墅前方的草坪上。
站直身體,楊奇不緊不慢朝著別墅正門的方向走去。
「什麼人!」
一聲用大象國語發出的厲喝從別墅門口傳來。
一名穿著綠色迷彩服的武裝守衛端起步槍,槍口指向楊奇,目光中充滿了警惕和敵意。
喊聲驚動了附近的另外幾名守衛,不到十秒鐘的時間裡,從別墅門口、側面的走廊和後方的崗哨中衝出十幾名武裝人員,將楊奇團團圍住。
槍口從各個方向指著楊奇,保險打開的聲音在清晨的空氣中清脆而連貫。
「站住!不許動!」
另一名守衛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漢語喝道,「舉起手來!你是什麼人?怎麼進來的?」
「……」
楊奇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掃過圍在周圍的槍口和面孔。
沒有舉手,也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原地,看向別墅三樓。 恰好。
別墅三樓的窗戶被人推開。
七爺探出半個身子,低頭看了一眼樓下的動靜。
臉上的表情在最初的瞬間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恢復了鎮定。
端著咖啡杯,目光在楊奇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以大象國語說道。
「搜他身上有沒有武器,帶進來。」
「是!」
守衛應聲,向著楊奇靠近。
但只走了兩步,就停住了。
不是主動停下。
是他們的身體突然不聽使喚了。
手指還搭在扳機上,目光還鎖定在楊奇身上,但身體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僵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有人保持著邁步的姿勢,一隻腳懸在半空中落不下去。
有人保持著張口欲喊的姿勢,聲音卡在喉嚨里發不出來。
下一刻,所有人一聲不吭,「噗通、噗通」栽倒在地,昏死過去。
楊奇的目光,仍舊投向三樓的窗口。
七爺還站在那裡,手中的咖啡杯已經傾斜了一些,深褐色的液體從杯沿溢出,滴落在窗台上,但他渾然不覺。
臉上的神色在短短几秒鐘內,經歷了從鎮定到愕然再到驚駭的轉變,瞳孔微微收縮,嘴唇張開又合上,像是一條被撈出水的魚。
「怎麼可能!」
七爺心底驚駭低吼。
十幾名荷槍實彈的守衛,突然全部栽倒,昏死在地。
而突然出現,站在草坪中央的年輕人,抬頭看著他,目光平靜得脊背發毛。
「……」
七爺的反應很快。 短暫的驚恐過後,果斷後退,轉身,朝著房間另一側的門口跑去。
穿著睡袍和拖鞋,奔跑的姿態顯得有些狼狽,但速度並不慢,轉眼間就衝出了房間,沿著走廊向別墅後方的樓梯衝去。
楊奇收回目光,抬步走向別墅正門。
步伐不快不慢,像是走在自家的庭院裡。
穿過正門,進入別墅大堂,循著七爺逃跑的方向,穿過一條鋪著深色木地板的走廊,走向別墅後方的樓梯口。
七爺已經跑到了別墅後方的一扇小門前,伸手去拉門把手。
但他的手剛碰到把手,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平靜的聲音。
「可以了。」
七爺的手僵在了門把手上。
他緩緩轉過身,看到年輕人慢步靠近。
手上沒有任何武器,也沒有任何攻擊性的姿態。
但七爺的臉色慘白無比。 他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在大象國以及周邊地區,混了幾十年,刀口舔血的日子過了大半輩子,什麼樣的危險局面都經歷過。
但眼前這個年輕人給他的感覺,和他以往經歷過的所有危險都不一樣。
這種感覺不是恐懼。
而是一種更深層、類似於獵物被頂級捕食者鎖定時產生的本能反應。
他動不了,也跑不了!
就在這時,走廊兩側的一扇房門突然打開,兩名身材魁梧的保鏢沖了出來,手中握著槍,槍口指向楊奇的方向。
兩人是七爺的貼身護衛,一直守在走廊附近的房間裡,聽到動靜後立刻沖了出來。
幾乎同時開槍。
「砰~」
「砰!」
沉悶的槍響在走廊中迴蕩,子彈射向楊奇所在的位置。
楊奇在槍響前的瞬間已經做出了反應。 上身微微一側,第一顆子彈從耳側掠過,打在身後的牆壁上,濺起一小片石膏碎屑。
下半身沒有移動,只是上半身以一個極小的幅度擺動了一下。
第二顆子彈從腋下的空隙穿過,同樣打在了空處。
兩名保鏢的瞳孔同時收縮。
剛想開第三槍……
咻!
咻!
兩道勁氣突然響起。
楊奇的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併攏,凌空輕輕一彈。
無形的勁氣破空而出,精準擊中兩名保鏢的頸側。
兩人的身體像是被切斷電源的機器一樣,眼睛翻白,身體軟倒,手槍從手中脫落,啪嗒兩聲掉在地板上。
人也跟著倒了下去,陷入深度昏迷。 「……」
七爺趁著這個間隙,從睡袍口袋中摸出了一把銀色的袖珍手槍。
抬起手,指向楊奇,手指扣上扳機。
但下一秒,手指僵住了。
「呼~」
手中的槍突然脫離了掌控,被一隻無形的手奪走,從他的掌心中飛了出去,在空中翻轉了兩圈,落在走廊地板中央,滑出去一段距離,停在楊奇的腳邊。
「……」
七爺張大嘴巴,身體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門板上,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你……你是誰?」
七爺顫抖開口,聲音沙啞,滿臉的慘白和難以置信。
「你……你是人?還是鬼!?」
楊奇保持淡漠。 惑心術!
嗡——
無聲的力量,無形釋放。
七爺的目光在與楊奇對視的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住了一樣,無法移開。
瞳孔先是收縮到針尖大小,然後緩緩放大,再放大……
直至放大到超過了正常的範圍,整個眼球呈現出一種深邃而空洞的黑色。
身體微微顫抖,一股無形的力量侵入大腦,撬開意識外殼,深入到那些儲存著記憶、認知和自我意識的深層結構中。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半分鐘。
七爺的顫抖從劇烈逐漸趨於平緩,最終完全停止。
瞳孔從異常的放大狀態緩緩恢復為正常大小,目光中的驚恐和抗拒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而溫順的平靜。
呼吸變得平穩,身體的肌肉鬆弛下來,原本緊握的拳頭也鬆開。
七爺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 動作流暢自然,沒有任何僵硬或遲疑。
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身上凌亂的睡袍,轉向楊奇,微微低下頭,恭敬開口。
「主人。」
「……」
楊奇嘴角微微上揚。
殺死七爺從來不是他的首選方案。
殺了七爺,「九蓮山」組織會立刻知道第七蓮座出了問題。
他們會更換人選、切斷聯繫、清理所有可能泄露的信息。
那樣一來,楊奇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就會中斷。
但將七爺變成傀儡就不一樣了。
七爺還是七爺,外貌、聲音、行為習慣、社交關係都沒有任何變化。
這位「七蓮座」仍舊可以正常地與其他蓮座聯繫、處理組織事務、運作西南市場的業務。 唯一不同的是,忠誠對象已經從「九蓮山」變成了楊奇!
這也是楊奇一開始,沒有對那些保鏢護衛下殺手的原因。
如果把莊園裡的人全殺了,多少會有些隱患,會引起其他蓮座的警覺。
但如果所有人都還活著,莊園一切照常運轉,七爺按時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那麼就沒有人會察覺到異常!
……
主臥套房。
楊奇坐在沙發上,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淡然開口,「坐。」
「謝主人!」
七爺在椅子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腰背挺直。
神態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看不出任何被操控的痕跡。
如果有人在這個時候走進房間,只會看到一個六十歲的富商正在與一位年輕的訪客進行一場平靜的談話。
「說說『九蓮山』。」 楊奇開口,語氣平淡,像是在聊家常,「從頭說。」
七爺點了點頭,開始講述。
「『九蓮山』成立的時間,據我所知,可以追溯到上世紀八十年代初。」
「最開始是由九個人聯合創立,這九個人分別來自不同的省份和背景,有的是做文物走私起家,有的是做野生動物交易,有的是做非法生意。」
「他們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中認識,發現彼此在各條線上都有自己的資源和渠道,於是決定聯手,成立一個組織。」
「我沒有見過大蓮座本人,連視頻通話都沒有過。」
「他在組織內部的存在更像是一個符號,一個象徵性的最高權威。」
「我負責的是第七蓮,管轄範圍涵蓋西南市場和大象國以及周邊幾個國家的通道。」
「野生動物偷盜獵產業鏈中,西南方向的市場份額大約占全國的百分之四十到五十,主要集中在珍稀鳥類、爬行動物和一些小型哺乳動物的交易上。」
「大型貓科動物和靈長類的交易主要控制在第四蓮座和第六蓮座手中。」
「我常駐大象國,在創邦、土競邦等地都有落腳點。這個莊園是我三個主要住所之一。」
「明面上的身份是一個從事木材和玉石貿易的華裔商人,這個身份已經經營了二十多年,在當地政府和軍隊中都有一些人脈關係。」 楊奇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等七爺告一段落,開口問道,「除了大蓮座,其餘幾個蓮座,你見過幾個?」
「其餘蓮座,我都只在網絡上視頻過、打過電話,現實中從來沒有面對面見過。」
七爺恭敬回答,「唯一例外的是第五蓮座,我見過他本人一次。」
「那是九年前,在東南省的省城一家茶館裡,他約我見面談一筆西南方向的貨。」
「那次見面持續了大約兩個小時,聊的都是業務上的事情,沒有涉及組織內部的其他信息。」
「第五蓮座叫什麼名字?知不知道落腳點?」楊奇追問。
七爺搖頭,「他的真名我不知道。」
「組織內部所有人都是用代號互相稱呼,蓮座之間也不例外。」
「我只知道他負責的是東南區域的市場,明面上的身份,據我所知,只是東南省城的一名拆遷戶房東。」
「名下有幾棟城中村的出租樓,每年收租金過日子,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包租公。」
楊奇沉默了片刻,輕輕呵了一聲。 有意思。
一個控制著國內東南區域野生動物非法交易市場的大佬,在明面上只是一個靠著房租過日子的拆遷戶房東。
沒有保鏢,沒有豪宅,沒有引人注目的生活方式。
就那麼隱藏在成千上萬個普通的房東之中,過著平凡而低調的生活。
如果不是七爺親口說出來,誰會想到將對方與「九蓮山」第五蓮座聯繫在一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