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2】跑不了!根本跑不了!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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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絲如縷的薄霧,瀰漫山間。
「仙來」後山,一處隱蔽的山坳里,空氣微微扭曲,一艘三丈長的飛舟憑空顯現,隨即化作流光收入楊奇腰間的百囊腰帶。
他身上的隱形斗篷也隨之褪去,露出一身簡單的運動服。
「汪!汪!」
兩道矯健的身影從林間陰影中竄出。
正是一直守在後山的虎子和豹子。
它們脖頸上還掛著「仙來護衛」的銘牌,見到楊奇,尾巴搖得像螺旋槳,一左一右親昵地蹭著褲腿。
「汪汪~」
【主人回來了,我剛在山裡抓了只兔子】
豹子邀功似的叫喚。
「汪~」 【你把兔子放跑了】
虎子沉穩附和。
「汪汪~」
【我不吃生的,當然放它走】
豹子不服的辯駁。
「好了,好了。」
楊奇輕輕拍了拍狗子的腦袋,「先下山。」
「汪汪~」
【下山咯~】
豹子開心叫喚,跑在前面。
唰~
楊奇身形一動,如離弦之箭般掠出。 施展《靈鶴身法》,腳尖在岩石、樹幹上輕輕一點,便如履平地。
「汪汪~」
【主人好快】
虎子、豹子緊跟在後,三道身影在林間穿梭,快得只留下殘影。
沿著熟悉的山路,下了山。
楊奇帶著兩隻狗子,走專屬通道,打開門,進入了園區。
繞過一片因颱風受損而正在搶修的林木區域,行政樓前的廣場映入眼帘。
此刻,廣場上聚集了上百號人。
男男女女,留守園區的員工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神色或焦慮、或憤怒、或茫然。
「那些是什麼人?」
「不知道啊。」
「這些人該死!」 「……」
低聲的討論,在人群中傳出。
楊奇腳步飛快,帶著虎子、豹子,徑直穿過人群。
「園長回來了!」
「是園長。」
「……」
原本嘈雜的議論聲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複雜的呼喊。
楊奇面色平靜,走到人群中央。
張大虎正滿頭大汗地指揮著幾個保安收拾裝備,看到楊奇,這個平日裡雷厲風行的安保經理,嘴唇哆嗦了兩下,臉色灰敗,張了張嘴,卻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旁邊的大塘鎮派出所宋所長,矮胖的身材此刻也有些佝僂,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搓著手,想開口說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其他的中層幹部和員工,個個垂頭喪氣。
失落、憤怒、憋屈…… 種種情緒在空氣中發酵。
鎮園之寶在眼皮子底下被搶走的無力感,不親自體驗,根本代入不了。
「園長……」
還是馮建業老成,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聲音沉穩地匯報導。
「兩頭母虎,阿雲和阿霞沒有大礙,只是中了麻醉劑,專家組的人正在獸醫站給它們做全面檢查。」
「中槍的保安呢?他們怎麼樣?」楊奇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聽不出波瀾。
「也沒事。」
馮建業趕緊回答,語氣中帶著一絲寬慰,「他們和兩條警衛犬,也是中了麻醉針,獸醫已經給他們注射了解藥,正在觀察室休息,就是……就是心裡過不去。」
張大虎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大聲道。
「園長,都是我的錯!是我安保工作沒做到位,這麼大的漏洞都沒防住,我願意引咎辭職!我……」
「這不是你的錯。」
楊奇抬手,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每一張熟悉的臉龐,提高音量道。
「這次廉頗被偷,不是疏忽,而是有預謀的襲擊。偷獵的人非常專業,他們提前踩過點,對園區布局、虎山構造了如指掌。」
「並利用了颱風剛過、攝像頭受損未修復、天亮前最疲憊的時機動手。」
頓了頓,楊奇沉聲道,「面對這樣一支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隊伍,現有的安保力量根本防不住。這不怪大家,更不是張經理的錯。」
眾人沉默,廣場上一片死寂。
是的,看過監控的人,無不膽寒。
太猖狂了!
偷獵的那些人,簡直膽大包天,居然直接闖進園區,用麻醉槍開路,強行帶走廉頗。
這種對手,一般的巡警哪怕手裡有槍,正面衝突也未必是對手。
園區裡的保安是退伍兵沒錯,但手上也就警棍、橡皮繩。
得虧偷獵的人,用的是麻醉槍。 要不然,不僅廉頗被偷,四個中招的保安,已經死了!
現場一片寂靜。
「但是!」
楊奇再次開口,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大家不必擔心。廉頗確實是被偷了,但偷走他的人,跑不掉。」
「角雕七仔,一直在天上跟著偷盜的人!」
什麼?!
眾人原本籠罩在心頭的陰霾瞬間被驚愕打破。
張大虎激動得舌頭都在打結,「園……園長,你說……七仔?七仔它……」
旁邊的馮建業也呼吸一窒,臉龐上湧現驚喜,振奮道,「好,好,有七仔在天上跟著,他們絕對跑不了!」
宋所長愣了一下,擦了擦額頭的汗,疑惑詢問,「角雕跟蹤?這能行嗎?車開起來很快的……」
「去掉嗎字。」
運營部經理激動地糾正,滿臉振奮,「園長養的角雕『七仔』,那可是榮譽警鳥!是正兒八經的編外警員!」 「警鳥?!」
宋所長和他身旁的幾個民警聽得一呆。
「我想起來了。」
一個年輕民警忽然振奮道,「去年在藍田那邊,有大雕在天上幫忙抓捕偷獵的人。那隻雕,就是七仔!」
「對,對,你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
「這下好了,有角雕幫忙,他們跑不了。」
「……」
眾人興奮討論開。
「不僅是跟蹤。」
楊奇聽著大夥討論,繼續說道,「七仔身上還攜帶了特製的gps定位器。通過定位信號,我們就能實時鎖定偷虎賊的位置,知道他們到底在哪。」
「還有定位器?」
「園長威武!」 「七仔最帥!」
「……」
現場如同炸開了鍋,原本死氣沉沉的員工們興奮不已,互相拍手,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士氣瞬間逆轉。
宋所長驚嘆中,振奮道,「好好好,我這就向上級匯報,縣裡的森警大隊正在趕來的路上,我馬上聯繫鄭大隊。」
「我和鄭大隊說吧。」
楊奇拿出手機,同時朝幾個人招了招手,「方睿,你們立刻去辦公室,查看七仔現在的具體方位。」
「是,園長!」
點名的技術員應了聲,招呼同伴,轉身就往辦公樓跑。
楊奇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在手機上翻找聯繫人。
正準備撥打萊山縣森警大隊長的電話,手機卻先一步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萊山縣郭縣長。
楊奇接通電話,喊了聲,「郭縣長。」 對面沒有絲毫寒暄,開門見山地問道,「楊園長,情況怎麼樣?」
「廉頗被偷了。」
楊奇一邊快步上樓,一邊匯報,「不過人員無礙,幾名保安和警衛犬都已脫離危險。偷獵份子逃跑了。但角雕『七仔』在空中追蹤偷運車輛,七仔攜帶了定位器,可以鎖定車輛的位置。」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傳來郭縣長壓抑著激動的聲音,「好!我這邊立刻聯繫森警大隊,給你開綠燈。楊園長,你抓緊時間鎖定位置。」
「好的,我正要撥打鄭隊長的號碼。」
「行,那你忙。」
掛斷電話,楊奇立刻撥通了鄭大隊長的號碼。
「楊園長?」鄭大隊長接得很快,聲音里透著焦急,「我們剛接到派出所消息,正往你們那兒趕,情況怎麼樣?」
「鄭隊,廉頗被偷屬實,但偷虎賊跑不掉。」
楊奇語速很快,「園裡養的角雕『七仔』正在追蹤,七仔身上攜帶了定位器,通過它,可以鎖定偷運車輛的位置。」
「角雕七仔?還有定位器?」
鄭大隊長顯然也知道這隻明星警鳥,驚喜之情溢於言表,「好,楊顧問,你快把位置發給我,我馬上調動最近的機動中隊進行攔截。」 說話間,楊奇已經走進了技術部的辦公室。
方睿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串串代碼。
大屏幕上,一張精細的萊山縣地圖正在展開。
「園長,信號捕捉到了!」
方睿激動地指著屏幕,說道,「七仔的信號很強,正貼著滄山西麓外圍,往萊山縣北面移動,目前地點在省道邊上的一條無名小路……」
屏幕上,一個紅色的閃爍光點,沿著一條蜿蜒的鄉間小路,緩慢向北移動。
果然夠謹慎!
楊奇盯著屏幕上移動的紅色光點,眼神微凝。
裝著廉頗的運輸車在鄉間土路行駛,明顯是在刻意規避交通卡口和監控密集區。
楊奇對著手機沉聲匯報,「鄭隊,七仔的信號找到了,偷獵車輛現在的方位在萊山縣東北方向,沿著滄山外圍的土路移動。」
「好!」
電話那頭傳來鄭大隊長壓抑著興奮的聲音,「楊園長,非常感謝,我們這就調整路線,保持聯繫!」 「好的。」
掛斷電話,辦公室里一時安靜下來。
張大虎湊在屏幕前,拳頭攥得咯吱響,「這幫孫子,絕對故意的,專挑這種鳥不拉屎的小路走,要是沒七仔,根本不知道他們在哪。」
馮建業眉頭緊鎖,推了推老花鏡,「這個方向……他們是想往金山縣那邊繞,從漩水河走水路?」
派出所長宋大成也湊過來,觀察說道,「要是讓他們上了船,進了長江,那可就麻煩了。」
眾人正議論,楊奇的手機再次急促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東華市森警支隊·萬副支隊長。
楊奇接通電話,沒有絲毫寒暄,直奔主題,「萬支隊,角雕『七仔』正在追蹤偷獵車輛,目前定位顯示,車輛已進入萊山縣東北部的山區小路,正朝金山縣方向移動。萊山森警大隊已經在路上追趕。」
電話另一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萬副支隊長驚異又欣喜的聲音。
「楊園長,你這效率太高了。我們支隊接警後也立刻出發了,現在車隊已經快出白塔區了。有角雕帶路,這事兒就好辦多了。」
「萬支隊,你們現在在白塔區?」楊奇目光快速掃過屏幕上的地圖,抓住了關鍵。
「對,按照原計劃,我們是準備從南面繞過去,跟萊山大隊在中間匯合的。」 聞言。
楊奇大腦轉動,分析道,「萬支隊,偷獵車一直在往北。我懷疑他們的目的地,大概率不是金山縣,而是從金山縣南面穿過去,抵達漩水河,走水路進長江。」
「白塔區在滄山南面,你們如果從南面繞,這一大圈下來,時間來不及。」
「我建議,你們直接走東北方向的藍田區,在漩水河北段進行攔截!」
電話另一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能聽到萬副支隊長沉重的呼吸聲。
過了幾秒,萬副支隊長有些遲疑地開口,「楊園長,你的分析有些道理。這事兒現在已傳開,市領導在關注。」
「廉頗被偷,不僅我們森警動了,市特警支隊也出動了。如果因為判斷失誤導致跟丟了目標……從上到下都不好看。」
楊奇正要開口,電腦屏幕上,代表七仔的紅點猛地跳動了一下,從一個縣域邊界線,跨越到了另一個區域。
「萬支隊。」
楊奇快速道,「信號位置變了,偷獵車已經出了萊山縣,正式進入金山縣境內,貼著滄山北麓外圍向東移動。」
「這個方向,絕對是衝著漩水河去的!」 「……」
一陣沉默。
辦公室里的人,屏住了呼吸。
電話另一頭的萬副支隊長,深吸一口氣,才下定決心,「就按你說的辦。我馬上通知車隊改道,全速向藍田區進發。楊顧問,保持聯繫!」
「明白。」
掛斷電話,楊奇沒有絲毫停頓,立刻撥通了鄭大隊長的電話。
「鄭隊,最新情況,偷獵車已經進入金山縣,沿著滄山北麓外圍向東移動,目標基本確定是漩水河。」
「市裡的森警支隊萬副支隊長原本在白塔區,我已經建議他改道藍田區進行攔截。」
「收到,謝謝楊園長!」
鄭大隊長在電話里連聲道謝,「我這邊也快到了,馬上調整路線。」
掛斷電話,楊奇想了想,迅速點開手機里的「微聊」軟體。
新建了一個名為「追擊廉頗」的群組,將鄭大隊長、萬副支隊長,以及自己和技術員方睿的帳號,全部拉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轉頭看向電腦前的方睿,沉聲吩咐。
「方睿,從現在開始,你負責實時更新角雕和偷獵車輛的定位數據,每隔一分鐘截圖發到群里。」
「如果有異常,立刻電話通知。」
「明白!」
方睿坐直身體,雙手在鍵盤上飛舞,已經開始設置自動刷新腳本。
楊奇看向身後的馮建業、張大虎和宋所長等人。
「我也出發,去漩水河邊。園裡的一切由馮老師全權負責,有緊急情況,隨時打電話。」
馮建業用力點頭,神情嚴肅,「園長放心,路上千萬小心,那幫人手裡都有傢伙,不是善茬。」
「好的。」
楊奇不再多言,轉身大步走出技術部辦公室。
快步穿過走廊,從行政樓後門出去,直奔停車場。
解鎖,上車,發動。 黑色越野車引擎轟鳴,駛出停車位,在園區內部道路上加速行駛,穿過還沒完全清醒的園區,直奔大門口。
門口保安遠遠看見,迅速打開大門。
越野車駛出仙來動物園,匯入清晨稀疏的車流。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一陣低沉的嘶吼,朝著北面,全速疾馳而去。
……
金山縣。
最南邊的一條坑窪不平的土路上,兩輛越野車,一輛運輸車組成的車隊,在晨霧中顛簸前行。
中間一輛黑色越野車的副駕駛座上,一個瘦削的男子正百無聊賴地玩著匕首。
忽然,他像是感應到什麼,下意識地探出身子,扒著車窗,抬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
「奇怪……」他喃喃自語,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了?」
後排座位上,一名中年男人沉聲問道。 男人眼神陰鷙、太陽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硬角色。
「那隻鷹……」
副駕駛男子指著高空,「它跟著我們已經有一段路了,不管我們是快是慢,它始終保持那個高度和距離,有些古怪。」
「不可能吧?」
後排一個年輕些的男子嗤笑一聲,有些不以為然,「咱們又沒進過山,也沒碰鳥,好端端的,怎麼會有鷹跟著我們?」
副駕駛男子皺緊眉頭,神色凝重,「我也說不清,就是一種直覺,總覺得不對勁。」
聞言。
中年男人眼神一凜,似乎想起了什麼。
他從隨身包里掏出一副望遠鏡,按下車窗,將鏡筒對準高空。
透過清晰的鏡片,一隻翼展接近三米的巨大猛禽映入眼帘。
巨大的鉤喙、犀利的眼神,以及頭頸部標誌性的特徵,瞬間讓他眼睛瞪大,瞳孔放縮。
「該死!」 中年男人臉色難看,「這不是鷹!是雕!是仙來養的那隻角雕!」
「什麼?」
車內其餘三人同時驚呼。
開車的司機都忍不住扭頭看了一眼,方向盤差點打偏。
「角雕?就是那隻警鳥?」
司機驚愕地叫道,「去年藍田區那事兒,我專門查過新聞,當時就是一隻角雕,追著幾個偷穿山甲、秋沙鴨的傢伙,硬是把他們逼停,最後全被當街抓了!」
他咽了口唾沫,看向後視鏡里同伴們的臉,聲音發顫。
「這……這裡出現角雕……」
「豈不是……豈不是表示我們現在被盯上了?」
副駕駛男子臉色有些發白,握著匕首的手滲出冷汗,「怎麼會這樣?我們明明提前踩過點,知道這隻雕,特意選了這條荒僻的小路,它怎麼會跟上來的?」
「怎麼辦?大哥,怎麼辦?」後排年輕男子徹底慌了,聲音都變了調,在車裡抓耳撓腮。
「閉嘴!」 中年男人猛地低喝一聲,眼神如刀般掃過車內每一個人,鎮住了慌亂。
旋即,他死死盯著天上的角雕,大腦飛速運轉。
幾秒後,他果斷拿起對講機,壓低聲音道。
「各車注意,各車注意,前方路口分開走。運輸車繼續直行,其餘車分頭行動,目標小一點,減少暴露風險。」
運輸車那邊傳來回應,「明白,頭兒,那我們……」
「你們按計劃行事,分開走,目的地不變。」中年男人說完,直接切斷了對講機通訊。
他陰沉著臉,透過望遠鏡死死盯著天空。
車內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很快。
前方的土路出現了一個三叉路口。
運輸車保持速度,沿著中間的主路繼續向東。
而中年男人所在的這輛車,以及另一輛黑色越野車,則分別拐向了左右兩條更加狹窄的岔路。 開出去幾百米後,中年男人所在的車輛在一處隱蔽的林間空地停下。
他再次舉起望遠鏡,看向天空,想要確認角雕的動向。
結果,這一看,他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該死!」
中年男人狠狠咒罵了一聲,望遠鏡里的角雕根本沒有理會他們這兩輛汽車,而是堅定不移地跟隨著運輸車的方向飛去!
「操!它竟然真的只盯著運輸車!」
後排年輕男子罵了一聲,身子癱在座椅上。
中年男人眼神變幻,腦門上滲出汗珠。
他猛地抓起對講機,聲音嘶啞地下令,「所有人聽著,運輸車立刻改道去中轉點!不要廢話,全都去中轉點!重複,全都去中轉點!」
「明白。」
「收到!」
越野車的司機二話不說,打方向盤,輪胎在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迅速掉頭,朝著主路衝去。 另一輛分流的越野車也調頭,返回來路,加速匯合。
三輛車很快在主路上重新匯合。
全速向東行駛,引擎轟鳴聲打破了山林的寧靜。
十幾分鐘後。
三輛車駛入一座廢棄的磚瓦廠。
廠區大門鏽跡斑斑,院子裡雜草叢生。
運輸車直接開進了廠房深處。
一群人迅速下車,打開後車廂,將捆在擔架上的廉頗小心翼翼地抬了出來。
沒有廢話,幾人合力將廉頗轉移到了一輛提前準備好、貨廂封閉的小型廂式貨車上。
這輛車塗裝普通,沒有任何標識,與之前顯眼的運輸車截然不同。
做完這一切,小貨車從廠房的另一個出口駛出,直接上了省道。
中年男人坐在一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裡,跟在貨車後面。 開出一段路後,他再次舉起望遠鏡,看向天空。
這一看,中年男人的瞳孔一陣收縮,臉色難看。
那隻該死的角雕,竟然還在天上!
在更換了車型,顏色也不同後,它依然精準無誤地鎖定了目標,緊緊跟隨。
「怎麼可能……」
中年男人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握著望遠鏡的手顫抖,「換了車,顏色也不一樣……它怎麼可能還認得出來?」
「這他媽到底是什麼怪物?!」
中年男人感覺自己精心策劃的計劃,在天上的這隻眼睛面前,變得如此可笑。
「嘎吱~」
中年男人額頭青筋暴起,指節捏得發白。
他死死盯著天空中展翅飛翔的角雕,眼中閃過一抹不甘。
「不行……不能就這麼認栽!」 中年男人按下對講機,聲音嘶啞而急促,「立刻掉頭,返回工廠!」
對講機里傳來貨車司機驚愕的聲音,「頭兒?怎麼了?我們剛上大路啊……」
「別廢話!執行命令!」
中年男人低吼道,眼神陰鷙地瞥了一眼天上的角雕。
「天上那隻畜生,還在盯著我們,這麼走沒用。」
「……明白!」
幾分鐘後,剛剛駛出廠區的小貨車又狼狽地倒了回來,輪胎在泥地上碾出深深的印轍。
廢棄廠房內,一群人亂作一團。
「快!快!把老虎搬下來!」
中年男人親自指揮,幾個人手忙腳亂地將廉頗的擔架從貨車上抬下,重新放回原本的運輸車上。
而用來迷惑視聽的小貨車,則是被清空後,由另一名司機開著,大搖大擺地從正門駛出,沿著大路加速離去,揚起一片塵土。
與此同時,一輛原本用來接應的黑色越野車,也載著幾個人,從側門開出,朝著另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一時間,廢棄工廠外圍煙塵滾滾。
中年男人躲在廠房深處的一個斷牆死角,這裡視野隱蔽。
他屏住呼吸,再次舉起望遠鏡,鏡頭對準高空。
透過鏡片,清晰地看到,天空中那隻巨大的角雕,竟然沒有去追任何一輛誘餌車!
它就在廢棄工廠的上空飛舞,寬大的翅膀偶爾扇動一下,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鎖定著下方。
它在盤旋,在等待。
那姿態,仿佛在告訴下面的人。
你們休想騙我!
「怎麼會這樣……」
中年男人頹然靠在冰冷的磚牆上,手中的望遠鏡無力垂落。
他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那種被一隻鳥死死盯住的無力感和寒意,順著脊椎直衝天靈蓋。
這隻角雕,根本不是普通的動物。 它聰明得可怕,也狡猾得可怕。
它知道他們在玩花樣。
它的目標,自始至終,只有老虎!
問題是。
這隻該死的扁毛畜生,是怎麼確定老虎還在廠區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