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你和別的兩腳獸不一樣
接下來的幾天，花豹「大花」產下七胞胎且母子全部平安的消息，成了東華野生動物園乃至省內其它動物園最熱門的話題。
「七胞胎全活了，厲害啊。」
「聽說母豹『大花』特別爭氣，生產過程雖然有驚、但無險。」
「多虧了楊顧問關鍵時刻進去安撫和餵食，不然還真不好說。」
「嘖，七隻小豹崽，新記錄誕生了！」
……
東華野生動物園裡，上至領導，下至普通員工，提起這事都眉飛色舞。
市場部更是第一時間組織團隊，在保持距離的情況下，拍攝了母豹悉心照料幼崽的溫馨畫面，精心製作了系列宣傳素材，準備在適當時候發布。
這是提升動物園人氣和美譽度的絕佳契機。
楊奇作為直接參與接生、並得到大花絕對信任的「功臣」，自然也受到了更多的關注和讚譽。
不過他一如既往低調，除了每天例行去查看大花和幼崽狀態，偶爾用奶瓶幫忙餵小豹子外，其他時間依舊專注於自己的日常工作、修煉和課業。
新得到的靈獸袋，楊奇仔細研究了一番。 這隻袋子看似普通，約莫巴掌大小，呈深灰色，非皮非布，觸手溫潤，表面有著幾乎看不見的淡薄雲紋。
以法力激發後，袋口會張開一個無形的入口，內部是一個約莫十立方米左右的穩定空間，有微弱但持續的靈氣流轉，溫度濕度適宜，對於靈獸而言是個不錯的休憩之處。
楊奇試驗了一下，將小九放進去待了半小時。
小九出來後反饋，裡面感覺「暖暖的，很舒服」。
這讓楊奇徹底放心。
有了靈獸袋，以後攜帶御獸出行將方便數倍，甚至關鍵時刻還能作為御獸們的緊急避難所。
……
時間悄然進入九月初，夏末的燥熱漸漸被初秋的清爽取代。
這天下午，楊奇剛指導完踏雪修煉《萬獸吞月訣》的一個小周天，手機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蔣開。
「小楊，在哪兒呢？來我辦公室一趟，有點事。」蔣開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嚴肅。
「在宿舍，馬上過來。」 幾分鐘後，楊奇來到蔣開的辦公室。
蔣開正對著電腦屏幕，眉頭微鎖。
見到楊奇進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部長，什麼事？」楊奇坐下，問道。
「兩件事。」
蔣開開門見山，「第一，關於大花和七隻幼崽。幼崽現在狀態非常穩定，生長速度甚至比普通豹崽略快，獸醫組評估後認為，只要大花奶水充足，它們存活並健康長大的概率極高。」
「園裡決定，等幼崽滿月，情況穩定後，要搞一個小型的內部慶祝和發布會，你是關鍵人物，到時候需要你出席，可能還要講幾句。」
「行，沒問題。」楊奇爽快答應。
「第二件事。」
蔣開頓了頓，表情轉為嚴肅，「跨學科考察專家組，有確切消息了。」
楊奇精神一振，坐直了身體。 「省里協調的專家組已經組建完畢，由省地質調查院、省氣象科學研究所、省林業科學研究院，還有漢東大學地質與生態學院的幾位教授牽頭，周教授也在其中。」
「他們攜帶了更先進的磁場探測、地質雷達、環境監測等設備。」
蔣開看著楊奇，緩緩道，「明天晚上，專家組將抵達東華，後天上午，就會首次嘗試進入滄山『異常區域』。局裡要求我們園全力配合。園裡決定，由你和我，作為主要陪同人員。林業部門則是蔡叔負責擔任嚮導。」
終於來了！
楊奇心中念頭急轉，表面卻不動聲色，「需要我們怎麼做？」
「專家組的目的是科學考察，弄清楚那片區域磁場異常加劇的原因，評估其對生態環境的潛在影響。」
蔣開說道，「我們要做的，是確保他們的人員安全，提供我們所知的關於那片區域動物活動的基礎信息，並在他們需要時，協助他們與動物保持安全距離。」
「明白。」楊奇點頭，「我會提前和蔡叔溝通好。」
「嗯。」
蔣開稍微放鬆了些，「蔡叔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他明天下午會來園裡一趟，到時我們開個小會，確定一下路線和注意事項。」
「是得注意些。」楊奇點頭。
「另外。」 蔣開想了想，補充道，「你溝通動物的能力，在專家組面前，儘量收斂一些。他們都是搞自然科學研究的，思維方式和我們不一樣。有時候，太過『異常』的表現，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關注和探究。」
楊奇瞭然，「部長放心，我有分寸。就是正常的動物飼養員和本地嚮導。」
「你清楚就好。」
……
又聊了幾句，楊奇從蔣開辦公室離開。
走在園區的林蔭道上，楊奇大腦轉動。
「盤雲迷心陣」能擋住普通人和一般設備，但面對這支由各領域專家組成、攜帶專業儀器、目的明確的科考隊，能發揮多大作用？
他們會不會找到陣法的「漏洞」或者「規律」？
如果陣法效果被部分破解或解釋，會不會引來更深入、更持久的調查？
還有華南虎，雖然已經達成協議，但母虎帶著兩隻幼崽，警惕性一直很高。
萬一專家組有人，誤打誤撞靠近了它的巢穴區域，引發衝突怎麼辦？
一個個問題在腦海中閃過…… 呼~
楊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雜念。
他得再進山一趟，和母虎做最後一次「溝通」，強調後天的重要性，讓它務必約束好自己和幼崽，遠離考察路線。
……
第二天一大早。
楊奇餵食灰狼、小浣熊結束後。
早餐也沒吃，就帶著虎子、豹子，開車出了動物園，進了後山。
讓虎子、豹子，留在後山深處等候。
楊奇法力調動，《靈鶴身法》施展開來，整個人在林間快速穿行，目標直指古雁林外圍，華南虎巢穴所在區域。
抵達目的地後。
將自身氣息收斂，緩步靠近枯木洞穴。
並在距離還有百米左右時，便停下了腳步。 母虎的警覺性非常高，帶著幼崽時更是敏感。
直接出現在巢穴附近，容易引發不必要的緊張和誤會。
於是，楊奇施展「初級通靈術」，朝著巢穴方向，朗聲喊了一聲。
喊過後，耐心等待。
約莫過了兩三分鐘。
前方密林中，傳來輕微的窸窣聲。
一道龐大而矯健的橘黃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從一棵大樹後悄然現身。
正是母華南虎。
它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的林下光線中閃爍著警惕的光芒，遠遠盯著楊奇所在方向，喉嚨里發出低不可聞的呼嚕聲。
雖然認出了楊奇的氣息，但並未完全放鬆，身體依舊保持著可以隨時發力撲擊或撤退的姿態。
「嗷~」
母虎一聲低吼，簡單直接。 【什麼事】
楊奇也不廢話，將明天的情況，用母虎能夠理解的方式，解釋說道。
「就是之前和你說過的，明天會有一群陌生的兩腳獸，帶著很多奇怪的『鐵盒子』，進入這片山林的邊緣區域。他們想弄清楚這裡為什麼會讓其他兩腳獸迷路。」
「我會跟著他們，確保他們不會靠近你和幼崽的這個地方。他們會沿著一條固定的路線走，不會偏離。」
「需要你做的，只有兩件事。」
楊奇強調道。
「第一，明天一整天，你和你的兩個崽崽，不要離開巢穴附近這片區域。如果聽到陌生的聲音或聞到陌生的氣味靠近，立刻帶著幼崽往更深的山裡躲，不要出來查看。」
「第二，不要發出大的聲響，尤其是吼叫。保持安靜，就像你們不存在一樣。」
母虎靜靜聽著，碩大的頭顱微微偏了偏，似乎在消化和理解這些信息。
過了片刻，低吼一聲，帶著一絲疑惑和確認。
【那些兩腳獸很危險？】
「他們本身不一定危險，但他們帶著的『鐵盒子』可能會發現你們。而且，如果他們看到你們，事情會變得非常麻煩，對你和孩子們可能不利。」楊奇如實相告。 母虎沉默了幾秒。
雖然無法理解人類社會的複雜規則，但它能感知到楊奇話語中的慎重和告誡。
這個強大的兩腳獸，似乎在保護它們？
【好】
母虎低吼一聲，最後回復。
【明天我們不動，也不出聲】
「很好。」
楊奇點頭。
以母虎的智慧和對危險的直覺，相信會遵守約定。
「這個給你吃。」
楊奇取出一塊活力營養膏，用馭物術操控著，平穩送到母虎面前不遠處的空地上。
「明天你需要待在巢穴附近，不方便捕獵。這個可以補充體力。」 母虎眼睛微微一亮，沒有客氣，走上前，舌頭一卷，將營養膏吞下。
感受著體內升騰起的暖流和舒適感，看向楊奇的眼神中，警惕又淡去了一些。
【你和別的兩腳獸，不一樣】
楊奇笑了笑，沒有回應這個問題。
「記住我們的約定。明天過後，一切照舊。」
【明白】
母虎低吼一聲。
溝通完畢，楊奇不再停留，對著母虎點了點頭，悄然後退，迅速消失在林間。
母虎站在原地，望著楊奇離去的方向，許久，才低低的呼嚕一聲，轉身，輕盈而無聲的返回了巢穴……
……
離開華南虎的領地，楊奇沒有立刻返回。
而是取出陣盤，沿著腦海中規劃好的、明天準備引導專家組行進的路線，仔細勘察。 這條路線大致呈一個不規則的「u」形，從滄山東側某個入口進入，沿著山脈當中相對平緩的坡地行進，最終從另一處出口繞出。
路線的選擇很有講究。
一、避開核心區。
完全繞開了古雁林、白化動物山谷、華南虎巢穴等所有敏感區域，最近的距離也在兩公里以上。
二、利用地形。
路線中有幾處天然的地形轉折和視覺盲區，可以「自然而然」引導隊伍改變方向，而不顯得突兀。
三、陣法強化區。
楊奇特意讓路線穿過了幾處陣法「迷惑」效果相對較強的區域，這些地方方向感錯亂會更明顯，更容易讓專家們體驗到「異常」。
四、安全考量。
路線避開了可能有毒蛇、野蜂窩等危險的區域，也繞開了陡峭的懸崖和深澗，確保考察隊的基本安全。
楊奇一邊走，一邊以布陣者的視角感知著沿途的陣法效果，並調整和強化某些節點的作用。
「這裡可以稍微加強一點對電子信號的干擾。」 「這個轉彎處，陣法製造的『視覺誤導』可以更自然一些。」
「前面那片林子，靈氣波動稍微平復一下，免得被儀器捕捉到異常。」
「……」
楊奇就像一位精心布置舞台的導演，在每一個細節處打磨，只為在明天的「演出」中，讓「演員」們沿著既定的「劇本」，走完既定的「劇情」，並得出他想要的「結論」。
當然。
這一切，還需要蔡叔的配合。
對此，楊奇有把握說服對方。
……
下午。
蔡叔如約來到動物園。
楊奇、蔣開、蔡叔，三人在小會議室里，討論行進路線。
期間，楊奇有意無意的引導，以更方便適合科學研究的藉口，讓蔡叔跟隨他的思路。 蔡叔是老獵人出身，最注重的是人身安全。
對於楊奇科學的說法，沒有懷疑。
於是，最終確定的路線，和楊奇預想的基本一致！
……
第二天，一大早。
楊奇吃過早餐，帶上八萬、豹子，開車出了動物園。
小九、虎子都沒帶，留下看家。
車子駛出城區，轉入通往森林公園的公路。
兩側的景色逐漸從建築變為農田，再變為起伏的山巒。
七點四十分，楊奇抵達了約定的集合點。
森林公園東側一個相對僻靜的停車場。
已經有幾輛車先抵達。 一輛中巴車，兩輛越野車。
一群人正在車邊整理裝備，交談聲隱約傳來。
楊奇停好車，剛走下來，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楊顧問，這邊。」
是蔡叔。
他正蹲在地上，給大黃、大黑系上專用的牽引繩。
雖然兩條狗都很乖，但面對陌生人眾多的情況，必要的防護措施要有。
大黃、大黑，看到楊奇，尾巴立刻歡快搖了起來。
楊奇走過去，跟蔡叔打了招呼，又摸了摸兩條狗的腦袋。
大黃、大黑，溫順的蹭了蹭楊奇的手。
「蔣部長還沒到，估計快了。」
蔡叔站起身，指了指那邊的人群，「喏，那就是專家組的幾位領隊。那個頭髮花白的，就是周教授，搞鳥類生態那個，上次迷路就是他帶隊。」 「旁邊那個高個子、有點禿頂的，是省地質院的李高工。那個短頭髮的女同志，是氣象所的劉工……」
蔡叔如數家珍的介紹著。
他雖然不是專家，但常年和這些部門打交道，很多人他都認識。
楊奇順著他的指引看去。
周教授看起來五十出頭，面容儒雅，此刻正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和身邊的李高工低聲討論著什麼，神情專注。
李高工則不停擺弄著手裡的一個黑色儀器，眉頭微鎖。
劉工則指揮著兩個年輕助手從車上搬下一堆設備。
整個隊伍大約有十七八人，除了幾位核心專家，大多是年輕的研究生或技術員。
大家都穿著統一的戶外工作服，氣氛嚴肅而專業。
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駛入停車場，蔣開和另外兩名林業局的工作人員下了車。
蔣開快步走過來，先跟楊奇和蔡叔點了點頭，然後走向專家組那邊，和周教授等人握手寒暄。
「周教授，李高工，劉工，各位專家，一路辛苦了！」蔣開熱情說道。 「蔣部長客氣了，是我們麻煩你們了。」周教授笑著回應。
雙方簡單介紹了一下陪同人員。
蔣開將楊奇和蔡叔引薦給專家組。
「這位是我們園動物管理部的楊奇，他對滄山的動物情況和後山一帶非常熟悉，也是東華市局的特聘偵查顧問，動物專家。」
「這位是蔡師傅，我們本地最好的巡林員，對滄山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這次由他和楊奇，一起為大家帶路。」
楊奇和蔡叔上前打招呼。
周教授等人對楊奇早有耳聞。
畢竟「能和動物溝通的警方顧問」這個名頭，在省內相關圈子裡也算小有名氣。
此刻，看向楊奇的目光中，不免帶著幾分好奇。
對蔡叔則更多的是尊重和信賴，老巡林員的價值在這種野外考察中是毋庸置疑的。
「楊顧問，蔡師傅，這次就拜託兩位了。」周教授客氣道。
「應該的，周教授。」楊奇禮貌回應。 「不客氣。」蔡叔沉穩道。
蔣開又強調了安全注意事項，並再次提醒專家組，滄山深處情況複雜，尤其是最近磁場異常加劇，務必聽從嚮導安排，不要擅自離隊。
專家組顯然已經做足了功課，紛紛表示理解。
時間指向八點整。
所有人員裝備檢查完畢。
周教授作為領隊，做了簡短的動員。
「各位，我們此行的目的，是科學、客觀的考察滄山這片特殊區域的磁場和環境異常現象。希望大家保持嚴謹的科學態度，注意安全，聽從指揮。」
「如果沒問題，那就出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