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你的底牌不夠大

  第238章 你的底牌不夠大

  在永恆荒原南側最邊緣荒丘與沼澤的交界處，一棵高大的枯死老樹孤零零地立在那裡，樹根周圍的泥土被翻開了一大片，一片包裹東西的破布歪斜著丟在旁邊。

  光頭法師正站在枯樹下，手裡捧著一個裝著書籍的木盒。

  他似乎剛從地下挖出這本書沒多久，正低頭端詳著封面，臉上的表情是一種壓抑著狂喜的貪婪。

  奔跑了數公里後仍然狀態良好的崔林毫無猶豫，稍稍停下腳步後立刻射出兩道魔能爆射線，審判天火附加的光耀傷害讓射線的尾端拖著一縷灼目的金色焰光，跨越一百米的距離飛向敵人。

  法師的反應比崔林預想的要快一他在射線飛到一半的時候就察覺到了異樣，側身閃過了第一道射線，但第二道射線的速度和角度顯然超出了他的預判，射線精準地命中了他的後背。

  法師跟蹌了一步，悶哼了一聲。

  他轉過身來，看到了正從丘頂方向快步逼近的崔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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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崔林意料的是，法師的臉上並沒有憤怒的表情。

  他甚至笑了。

  「你還真追過來了。「法師將那本書連同盒子收進了自己的次元袋，活動了一下被射線擊中的後背，語氣中帶著一種近乎愉悅的輕鬆，「說實話，拿到這本書之後我本該立刻傳送離開，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壞我的計劃，我實在是——

  他歪了歪頭，像是在斟酌用詞。

  ————需要給你一點教訓。

  崔林沒有接話，他在奔跑中已經開始引動右手無名指上正義之怒戒指中蘊含的法術—一五環光耀風暴。

  調動魔法物品提供的法術不需要施法者本人精確引導法術模型，所以他能在跑動中完成這個過程，只需要在足夠接近目標後將法術釋放出去。

  法師也沒有干站著。

  他將法杖橫在身前，口中低沉而快速地念出了一段冗長的咒語，崔林能感覺到空氣中的魔力在急劇凝聚，那種凝聚的密度和深度超過了五環法術的範疇。

  雙方幾乎在同一時刻完成了各自的準備。

  崔林在距離法師不到三十米的位置將光耀風暴釋放了出去，一道由純粹光耀能量構成的風暴柱從天而降，精準地籠罩了法師所在的區域，金白色的光芒在沼澤邊緣的灰暗天色中顯得格外刺目。

  而法師也在同一瞬間完成了施法，一團濃郁的、帶著腐敗氣息的暗色能量從他的法杖尖端噴涌而出，跨越三十米的距離直撲崔林的胸口一六環死靈法術*重傷術*。

  那團暗色能量撞上崔林身體的瞬間，他感覺到自己的內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了，體內的生命力在以一種極其粗暴的方式被強行抽離，劇烈的暗蝕傷害從胸腔向四肢蔓延，疼痛讓他的視野邊緣泛起了一層灰色。

  一次體質豁免。

  崔林咬緊牙關，調動全身的意志力對抗著那股侵蝕的力量，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軀體正在與法術的效果進行一場拉鋸，天平在兩端之間劇烈搖擺，眼看著就要傾向成功的一側然後一種莫名的陰冷降臨了。

  那種一股從骨髓深處滲出來的冷意，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中削弱著他身體的堅韌程度，讓原本即將成功的豁免驟然滑向了失敗的邊緣。

  重傷術的傷害對自己來說堪稱恐怖，如果真的豁免失敗吃到全部傷害，恐怕有可能當場失去戰鬥力。

  崔林毫不猶豫地觸發了*兩儀變*，失敗的豁免結果在一瞬間被逆轉為成功，暗蝕傷害被削減了一半，雖然仍然讓他的身體承受了相當程度的創傷，但至少沒有達到讓他倒地的程度。

  更重要的是，光耀風暴的專注在特性加持下沒有被打斷。

  法師顯然沒有料到這個結果，他正站在光耀風暴的範圍內承受著持續不斷的光耀傷害，金白色的能量像是無數根灼熱的針同時刺入他的全身，法袍的邊緣開始冒煙，裸露的皮膚上浮現出大片的灼傷痕跡。

  崔林注意到法師在承受光耀風暴時的反應比預想中更加狼狽*羽人丹丘不死舊鄉*對光耀傷害的額外提升，讓這個法術的實際威力超出了敵人基於常規五環法術的預判。

  法師咒罵了一聲，身形一閃從光耀風暴的覆蓋範圍中沖了出來，法袍上還殘留著幾處正在緩慢熄滅的金色火光。

  他站在風暴邊緣喘了幾口氣，重新審視了一眼對面那個同樣受了傷但依然身形矯健的年輕人，眼神中的輕蔑終於被一絲認真所取代。

  「有點意思。「法師從懷中取出了一卷大型捲軸，捲軸的封蠟上刻著複雜的奧術紋路，散發出的魔力波動濃郁而沉重，遠遠超過了普通法術捲軸的級別，「我承認，你在這個年紀能多才多藝到這種程度，的確讓我有些驚訝。

  他開始撕開捲軸的封蠟。

  「但身為偉大領袖手下數得上的頭目，我的底牌可不是你這種自由冒險者能比得了的。

  捲軸完全展開的瞬間，一股龐大的魔力從羊皮紙上噴涌而出，法師的咒語聲驟然拔高，那被調動起來的恢弘魔力水平讓崔林的皮膚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這至少是八環法術的水平。

  「變成弱智吧！」

  濃郁的黑紫色魔力靈光從捲軸中凝聚成型，在不到半秒的時間內就跨越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直接跳躍到崔林的頭顱之上。

  崔林看到了那團魔力靈光的顏色與形態，在它即將觸及自己額頭的最後一刻，他的腦海中閃過了一個清晰的認知—*弱智術*，八環惑控法術，一旦智力豁免失敗，他的智力和魅力將直接降至最低，所有施法能力、所有基於魅力的法術效果、甚至織銀法衣的防護都會在一瞬間歸零。

  ————不過，這種未來不可能發生。

  一聲響指突兀地響了起來。

  「啪。」

  像是有人在安靜的房間裡隨手彈了一下手指。

  那團已經成型的、龐大到幾乎讓空氣都在震顫的八環魔力靈光，在這聲響指落下的同一瞬間驟然崩潰，整個結構在擴散中瓦解，化為了無害的魔力碎屑飄散在空氣中。

  *法術反制*

  能將一個已經成型的八環法術如此乾脆利落地驅散，施展反制的人至少需要擁有同等環位的施法能力。

  法師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他猛地轉頭看向崔林的身側，瞳孔在一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兩個身影正從崔林左右兩側的空氣中緩緩浮現，像是從一層薄薄的水幕後面走出來一樣，輪廓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左邊是一個看上去已經不再年輕的半精靈男性，面容清瘦而沉靜，穿著一件樸素的深灰色法袍，右手的食指和拇指還保持著剛彈響指的姿勢，他的眼神平和得近乎漫不經心，像是剛才那一手反制八環法術的舉動對他來說只是順手為之。

  右邊是一個留著蓬亂白色大鬍子的盾矮人，身材矮壯結實，腰間別著兩把造型各異的匕首，腳步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那雙深陷在濃眉下的眼睛正以一種獵手審視獵物的目光打量著光頭法師。

  崔林看著法師驟然慘白的面孔，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

  「你剛才說你的底牌我比不了，「他的語氣很平靜，「那只能祝你在九環法師面前還有更厲害

  的底牌了。

  66

  時間回到十幾分鐘前崔林在荒丘間奔跑的時候，一邊跑一邊從次元袋中摸出了一枚通訊晶石。

  在貝爾達斯克地蛇人事件結束後，九環大法師艾拉斯卓贈予他的一次性跨位面定向通訊道具，無論身處多元宇宙何處，都能憑此聯絡到對方。

  之前遇到的那些致命危機，要麼是在戰鬥中突然爆發的，要麼是被困在某個封閉空間裡根本來不及求援，就算聯絡上了艾拉斯卓，對方也不可能瞬間出現在自己身邊。

  但這一次不同。

  他正在追趕一個還沒有徹底甩開他的敵人，從呼號之角到永恆荒原南側邊緣只有幾公里的距離，他有足夠的時間在奔跑中完成一次通訊，而艾拉斯卓作為九環法師，擁有的傳送手段遠非普通施法者可比。

  崔林捏碎了晶石。

  一道微弱的魔力脈衝從碎裂的晶體中釋放出來，在崔林的意識中建立起了一條跨越數千公里的定向連接。

  「艾拉斯卓閣下！「崔林的呼吸因為奔跑而略顯急促，但飛快且條理清晰地介紹了現狀，最後發出請求，「我需要你的幫助。

  回到戰場之上法師沒有回答崔林的話，他的身體在聽到「九環「兩個字的瞬間就開始了傳送法術的引導，空間扭曲的波紋從他腳下急速蔓延開來。

  但這一次他明顯缺少提前的準備，倉促之間完成傳送的速度比之前大廳中要慢得多。

  崔林抓住機會，*任意門*法術只在短短几個音節的咒語後就成功施放。

  他一把抓住了身旁約奧西姆的肩膀，兩人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幾乎在同一瞬間出現在了光頭法師不到兩步遠的位置。

  約奧西姆落地的動作和他出現的速度一樣快。

  矮人的身體在落地的慣性中順勢前傾，右手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刃尖精準地沒入了法師腰腹側面的法袍之下，匕首上附帶的強力魔法疼痛讓法師的咒語戛然而止，傳送法術的空間波紋在完成前的最後一刻崩散了。

  法師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嘶吼，他忍著腰腹的劇痛試圖強行開口，咒語的前幾個音節從他咬緊的牙縫間擠了出來，那是某種施展速度極快的攻擊周圍的法術起手然後艾拉斯卓開口了。

  大法師的聲音很輕，輕到崔林站在幾步之外都只能勉強聽清那些音節的輪廓，但那些音節中蘊含的魔力密度卻濃郁到了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黏稠的程度。

  八環惑控法術*催心術*。

  一道無形的、龐大的心靈衝擊穿透了光頭法師所有的精神防禦，直接引爆了他的意識核心。

  法師的身體猛地向後仰去，雙眼圓睜，瞳孔急劇放大，嘴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撐身體的力量，直挺挺地向後倒在了沼澤邊緣的泥地上。

  他還活著，胸腹仍在起伏，但那雙眼睛已經徹底失去了焦距，劇烈的心靈衝擊讓他幾乎暈了過去，且不再有任何反擊手段。

  催心術的效果—智力豁免失敗後，除了海量的心靈傷害外，還會喪失一切施法能力，最少持續一個月或者被對應的高環法術解除。

  崔林走到法師身邊，蹲下身，將揮影之心的錐尖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這本秘典到底是什麼？「他問，「克拉肯會社為什麼要大費周章地找到它？

  法師的眼珠緩慢地轉動了一下，勉強聚焦到了崔林的臉上，那雙已經失去了所有銳利與傲慢的眼睛裡，只剩下了一種渾濁的、無法聚焦的憤恨。

  他一個字都沒有說。

  崔林等了幾秒，然後聳了聳肩。

  「反正我們總能找到方法弄清的。

  揮影之心錐體外的利刃橫切過法師的頸部，乾脆利落地結束了他的生命。

  艾拉斯卓走了過來，他隨手在自己臉上抹了一把，五官在指尖划過的瞬間發生了細微的變化，變成了一張更加普通、不容易被人記住的面孔，然後他蹲在法師的屍體旁，用*死者交談*喚起了殘存的精神碎片。

  屍體的嘴巴機械地張合了幾下，一種空洞而斷續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了出來。

  「這本《蛇髮女妖秘典》有什麼作用？「艾拉斯卓問。

  「————封印————強大的————怪物————

  「什麼怪物？」

  「————不知道————領袖————沒有說————

  「你們為什麼要找到這本秘典？

  「————偉大領袖的————任務————書中的怪物————有大用處——

  第三個問題的最後一個音節剛落下，精神碎片就像是被風吹散的煙霧一樣迅速潰散了，屍體的嘴巴合攏，重新變回了一具安靜的死物。

  「只回答了三個問題。「約奧西姆在旁邊摸了摸自己的大鬍子，「這傢伙生前做過手腳，故意削弱了自己在死者交談下的回答能力。」

  「邪教頭目的標準操作。「艾拉斯卓站起身，語氣並不意外。

  此時崔林已經開始翻檢法師的次元袋了。

  袋子裡有著不少相當有價值的好東西，但崔林最先拿出來的是一個木盒。

  盒子的做工並不精緻，看起來像是某個普通木匠的手藝，但盒蓋內側刻著一行已經模糊的通用語文字，大意是「願此書永不被濫用「。

  崔林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一本書。

  書的封面由某種深褐色的皮革製成，觸感冰涼而光滑，邊緣帶著細微的鱗片狀紋理。

  封面正中央浮雕著一個盤繞的蛇發女性頭顱，那些蛇發的雕刻精細到了每一片鱗甲都清晰可辨的程度，女性的面容端莊而肅穆，雙眼緊閉，嘴唇微抿，整體散發著一種古老而沉重的氣息。

  崔林拿起這本書的瞬間，視野中浮現出了熟悉的提示。

  是否「揭示「？】

  他選擇了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