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右金吾衛之變

  第390章 右金吾衛之變

  距離是如今這個時代信息傳播最大的困難。

  中東局勢的變化,哪怕是最快的速度,傳到長安也需要大半年的時間。

  李承乾即便有再強大的軍隊,也沒有辦法在第一時間去介入天竺的局勢。

  不過也因為提前的預見,早早就安排了王玄策過去。

  好在歷史的慣性不會變化,這是利益的使然。

  

  天竺並非是一個單獨的國家,哪怕是戒日王,也只是在名義上統治天竺以北的土地,

  本身來說,天竺還是大大小小几十個國家的聚合體。

  這一點在後世也沒有多大變化,相當於聯邦制,只是聯邦制的上面,還有種姓制約。

  泥婆羅國跟吐蕃一直想要對天竺進行入侵,這個時期的天竺有著大量肥沃的土壤,熱帶季風氣候,熱量充足,降水豐富,雨熱同期,適宜植物生長。在保障供水的情況下,水稻一年可三熟,能充分發揮土地的生產潛力。

  自然就會引得周邊國家的垂涎泥婆羅國的國力很小,基本上依附於吐蕃。

  吐蕃也是近些時候才強大起來,而這個時期又碰上戒日王。

  戒日王統治北天竺,正好是吐蕃的方向。

  能一統北天竺,戒日王的軍隊還是很強大的,只是奈何,再強大的堡壘,通常都是內部出現問題。

  阿羅那順本來就是個野心勃勃的人,只是認不清自己的定位,他覺得自己可以替代戒日王。

  因為戒日王交好大唐,又庇護了流亡的波斯皇帝,阿拉伯帝國那邊的細作,很快就跟阿羅那順勾搭上了。

  有了盛名的阿拉伯帝國支持,阿羅那順直接下手。

  原本不會有太大的意外,阿羅那順掌控了戒日王大量官員,奈何碰上了王玄策。

  剛剛謀反的阿羅那順沒有時間整合自己的力量,就被王玄策借兵打敗。

  只是現在的北天竺,已經成為一盤散沙。

  很顯然,吐蕃跟泥婆羅國會得到不少好處。

  當然,這些跟遠在長安的李承乾暫時關係不大。

  要介入到中東局勢,至少也是等他登基之後了。

  對於現在的李承乾來說,怎麼逐步蠶食李世民的勢力,才是最為關鍵。

  現在李承乾要做的就是,溫水煮青蛙。

  一步步的壯大勢力,只要達到足夠的程度,就能再度開啟玄武門之變,走老李家的傳統繼承方式登基。


  「殿下,右金吾衛已經在我們的掌控中了,晉王去了普寧坊。」

  杜荷匯報著消息,對於晉王的動向尤為在乎。

  在杜荷的想法裡,魏王跟普王,猶如當年的隱太子跟齊王。

  如果太子殿下這邊的玄武門走得不順利,那麼魏王跟普王的性命就很關鍵了。

  只要除掉魏王跟晉王,那麼陛下嫡子就只剩下太子,亦如當年陛下做的那樣。

  不過陛下顯然更狠,不僅是隱太子跟齊王,包括他們的子嗣,也全部除乾淨了,不給當年先皇半點餘地。

  因為按照傳統的禮法,嫡長子繼承制是父死子繼,兄終弟及。

  簡單點說,嫡長子繼承制,是要長兄這一脈全部死絕了,才叫兄終。

  所以李世民為了保障自己繼承的合法性,不給別人提出異議的機會,就把隱太子跟齊王的子嗣,全部都幹掉,這樣自然就是兄終弟及。

  這一點套在李承乾身上就不怎麼適合,因為他本來就是嫡長子,太子。

  殺魏王跟晉王,除了讓李世民沒有選擇外,在禮法上並不會有什麼區別。

  只要不是弒父就成。

  歷史上,最後感覺沒有機會的情況下,杜荷其實是想勸李承乾弒父來著,讓太子假裝生病,引陛下探望,從而一舉功成。

  可惜因為齊王造反,從而牽連干承基以致暴露,侯君集的女婿賀蘭楚石還上交了證據,這才讓李承乾的計劃落空。

  可惜歷史沒有偶然。

  當然現在杜荷不會這麼想了,因為如今太子羽翼漸豐,已經能跟陛下分庭抗禮手腕了。

  「右金吾衛那邊,儘快梳理清楚。」

  「按照先前定下的章程。」

  李承乾吩咐下去。

  杜荷躬身道:「是,殿下。」

  對於怎麼獲得軍隊的效忠,這一點李承乾有著豐富經驗。

  早前就已經在遼東進行過實踐,效果是相當之好。

  講武堂是一方面,但對於大量的士卒來說,可不是每個人都能進入講武堂的,那就只能是從其他方面進行了。

  做法說起來也不複雜。

  陸全看到那些遼東將土,認為他們是太子用軍功爵和土地餵出來的忠誠。

  這樣說也不算錯,但並不全面。

  很快,太子這邊對於右金吾衛的整改章程下達。

  畢竟右金吾衛有著完整的武官體系,還有自己的府兵,這些兵源主要來源於各地折衝府的府兵,通過「番上」制度輪流到京城服役。府兵需自備武器、糧食,農閒訓練,戰時出征。


  而真正的中堅,則是各個中郎將。

  實際來說,金吾衛還要負責太極宮、大明宮等宮殿的晝夜巡查,防範威脅,不過現在這個職權已經用不上了。

  李世民也不可能讓金吾衛再去拱衛太極宮。

  所以管理長安城內的街道巡邏、門禁啟閉就成了金吾衛的主要工作。

  當年玄武門之變,就是李世民通過控制武候衛,掌握宮廷禁軍,最終誅殺太子李建成、齊王李元吉,奠定登基基礎。

  為了防止後人學他,李世民另外建立右監門大將軍,從新劃分宮廷內外的禁軍體系。

  而現在李承乾的整改,頓時讓右金吾衛動盪不安。

  畢竟來了三萬六千遼東將士,右金吾衛這邊的官職自然不夠,本身右金吾衛常駐才一萬多人。

  相當於整個右金吾衛的中層軍官,全部都要進行替換,這讓原本隸屬於右金吾衛的中層軍官怎麼甘心。

  平康芳酒肆。

  這個時辰已經打烊,燭火卻在二樓雅間搖曳。

  右金吾衛中郎將王承業捏著酒杯,指節因用力泛白。他對面坐著的是翊府果毅都尉李弘節,腰間橫刀的穗子還沾著未乾的酒漬。

  「三千遼東兵昨天入了朱雀門。」王承業往地上唻了口酒,「咱們右金吾衛的牙旗都換成遼東狼頭了!今早點卯,我魔下五個隊正全換成了遼東口音的傢伙,說什麼『太子殿下看意提拔新銳「放他娘的羅圈屁!」

  左側傳來沉穩的聲音:「承業兄稍安勿躁。」

  說話者是兵曹參軍陸明遠,案頭堆著幾卷《衛禁律》竹簡:「昨夜我查了典籍,貞觀元年定例,金吾衛中郎將需從折衝府果毅都尉升任,需經兵部考課..::..如今太子繞過銓選,直接以遼東私兵替換,於禮法不合。」

  「禮法?」李弘節突然拍案而起,酒盞震得跳起:「當年陛下玄武門之變,不也壞了禮法?如今太子學他爹玩兵諫這套,咱們這些根正苗紅的關中子弟,反倒成了砧板上的魚肉!」

  雅間角落傳來一聲嘆息。騎曹參軍張恪正撥弄著算盤,銅珠子在燭火下泛著冷光:「弘節啊,你我都是從隴右折衝府上來的,論資歷哪比得過遼東那幫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太子要安插親信,咱們能擋得住?」

  李弘節轉身逼近,橫刀出鞘三寸:「張恪你這是要認慫?」

  「當年你在隴右帶的那支騎兵,可是拿過驍騎衛校閱第一的!如今要把位置讓給一群只會砍人頭的野人?」

  張恪將算盤一推:「不是認慫,是認清現實。」

  「太子手裡握著遼東六萬精銳,咱們右金吾衛滿打滿算才一萬兩千人,拿什麼爭?」


  「就說如今萬年縣中的三萬遼東兵,咱們就對付不了,且房相都出面了,這也代表了陛下的意思。」

  「不合規矩,可這規矩,就是陛下定的啊。」

  「再說了,陸將軍亦是太子的人,咱們幾個,能拉攏多少人,哪怕是聯合起來,都不夠太子砍的。」

  王承業突然按住李弘節的刀柄,目光灼灼:「明遠,你說禮法不合,可有解決之道?

  」」

  陸明遠翻開竹簡,指尖划過『諸衛將軍不得私置部曲」的條文:「唯有一條路,聯名上疏陛下,陳明太子越權之實。當年長孫順德私受府兵賄賂,陛下尚能貶他為庶人,何況如今太子公然破壞選官制度?」

  「找死!」張恪猛地站起,木椅在青磚上刮出刺耳聲響:「隱太子當年就是聯合三省彈劾陛下,結果怎樣?玄武門之變當天,東宮翊衛還沒來得及集結就被繳了械!

  「如今這萬年縣全在太子掌控之中,咱們聯名奏疏還沒送進通政司,腦袋就該搬家了!」

  李弘節突然抽出橫刀,刀光映得眾人臉色青白:「橫豎是死!不如聯絡左金吾衛的舊部,再串聯驍衛、武衛的關中將領,趁太子還沒完全掌控局面,先控制皇城南門..::::

  陛下跟太子的矛盾,眾人有所耳聞,但畢竟不是高層。

  他們的認識還局限於太子跟魏王鬥爭這塊,在眾多武將心中,陛下依然是最為強大的況且對於武夫來說,也沒那麼多顧忌,大不了就是鬧唄。

  雅間陷入死寂。窗外傳來更夫敲榔聲,已是三更天。

  王承業突然起身,推開雕花木窗,冷風卷著槐葉撲進來,遠處安化門方向,隱約可見遼東軍的巡夜火把,像一條豌的赤練蛇,纏繞著這座千年古都。

  大家的心思變得火熱起來所謂法不責眾,只要他們拉起足夠的人手,鬧上這麼一鬧。

  想來終歸是有些作用的。

  況且晉王也不會不管他們吧。

  「想幹什麼?」

  門外突然傳來冷笑。

  眾人驚覺腰間一涼,不知何時,雅間的雕花木門已被推開,一名黑衣校尉斜倚門框手裡把玩著枚遼東狼頭腰牌。

  他身後站著兩隊甲士,橫刀出鞘的寒光映得室內燭火亂顫。

  「薛安!」

  李弘節認出對方是陸全魔下校尉,橫刀立刻指向對方咽喉:「你敢監聽我等?」

  被喚作薛安的校尉卻不慌張,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卷調令:「陸將軍有令,著右金吾衛中郎將王承業、果毅都尉李弘節..:::


  3

  他拖長聲音掃過眾人:「諸曹參軍,即刻前往右金吾衛大將軍府。」

  張恪的算盤珠子突然滾落,在寂靜中發出清脆聲響。

  「不去又如何?」李弘節的刀尖散發鋒利寒芒。

  薛安卻笑了,指節敲了敲門框:「門外有三百刀手,皆披重甲。」

  三百刀手問題不大,但披甲就完全不同了。

  有申無甲對於軍隊來說,完全是兩碼事。

  這些聚集在一起的軍官,自然不可能披甲來喝酒。

  再厲害的將軍,也不可能打過十個甲兵。

  一人追著上百人干,那是穿戴重甲的將軍,打上百個無甲士兵。

  甲胃在冷兵器時代的重要不言而喻。

  王承業的手按上刀柄,卻發現掌心全是冷汗。

  他們已經沒有了選擇。

  「瞧。」薛安攤開手:「陸將軍算準了諸位今夜聚會,這才特意給足面子,若等到太子殿下詢問此事,諸位可就不是去大將軍府,而是大明宮的匠作坊了。」

  聽到大明宮匠作坊,眾人臉色都不好了。

  這是要把他們這些軍官,全部抓去服役啊。

  李弘節突然收刀入鞘,發出嗆哪巨響:「走就走!我倒要問問陸將軍,憑什麼奪我關中子弟的飯碗!」

  其實他該問太子殿下,可要是捅到太子殿下那邊去,事情顯然就不是這麼簡單。

  跟方才說陛下太子不同,現在可不是胡咧咧的時候。

  「弘節不可!」張恪急忙扯住他:「沒見這是鴻門宴?當年韓信被誘入長樂宮?

  +

  「住嘴!」

  王承業突然大喝一聲:「左右都是死,不如去聽聽陸全到底想玩什麼把戲!」

  薛安嘴角微揚,卻不答話,只是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右金吾衛的消息自然傳到了李承乾的耳朵里。

  對此他早有安排,相信陸全能處理好。

  畢竟李承乾原本也沒打算真的換掉右金吾衛的軍官。

  既然官職不夠,那就加一些不就是了。

  作為太子,他的格局完全不是這些中層軍官可以相比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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