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李世民的無奈

  第355章 李世民的無奈

  奪位。

  不是個簡單的事情。

  囚禁李世民,就能當上皇帝嗎。

  事情要是這麼簡單,自古以來,就沒有這麼多被逼死的太子了。

  若是這樣的話,隨便找個藉口,把皇帝給挾持了,不就能直接當皇帝了?

  誰會防備自己的兒子呢。

  

  只是事情哪有這麼簡單。

  囚禁之後呢。

  滿朝大臣會聽你的話?

  他們只會不斷的尋找機會,解救他們的皇帝。

  弒父呢?

  那就更可笑了。

  整個大唐都要亂起來,別說是魏王晉王,其他的庶子一個個的,都要造反當皇帝,還美其名為父報仇。

  屆時整個大唐,都要變成東漢末年那樣子。

  群雄並起,共誅逆賊。

  那為什麼李世民可以走玄武門繼位?

  實際上,李世民能夠順利繼位,很大程度還是在於李淵的妥協,跟李世民本身的班底,功勞,諸多因素,缺一不可。

  看似李世民已經掌控宮廷,可要是李淵不同意的話,李世民這個皇位,根本就坐不穩。

  只是李淵為了李家大唐,沒有了選擇。

  畢竟站在當時李淵的角度去看,自己的這次子,確實是個優秀的繼承人,而且手下班底豐厚,文有十八學士,武有李靖,尉遲敬德,程咬金等。

  且半個大唐江山都是李世民打下來的。

  若是執意要為死去的兩個兒子復仇,那麼李淵除了李世民外,還能選擇誰。

  最主要的是,李淵自己老了。

  且因為多年奔波勞碌,也是患了一身疾病。

  這個時候不支持李世民,也沒有人可以支持。

  因而,李世民被立為太子,當個幾個月太子後,李淵就把皇位禪讓,自己當太上皇養病去了。

  要知道,其實當初李世民的情況並不怎麼好,在長安城裡,手裡才八百人。

  而在宮廷內,李淵有數萬禁軍。

  數萬禁軍敵不過八百人?

  不過是妥協罷了。

  就算李世民逼宮,他還敢弒父不成?

  李承乾如今,面臨的情況也差不多。


  而今最大的困難就在於,李世民現在還太年輕了。

  在四十多歲的年紀,要讓李世民甘心去當太上皇,難度不可謂不高。

  另一邊。

  李世民就這麼安然的走了出來。

  「拜見陛下。」

  眾多大臣看到安然無恙的陛下,頓時放心。

  「陛下,太子他沒有對你怎樣吧。」

  褚遂良關心問道,實則也是想挑撥離間。

  在他看來,陛下跟太子之間,肯定是大吵一架,更何況現在禁軍都在攻打來庭坊呢。

  李世民冷冷的看了一眼褚遂良。

  他知道褚遂良的心思,也並未放在心上,畢竟朝廷就是這樣,需要平衡,制衡,不能是誰一家獨大。

  如果皇帝只憑藉自己的喜歡,偏袒一方,那麼當忠臣的勢力太大的時候,就尾大難掉了。

  這便是帝王心術。

  「太子跟朕好得很,怎麼,褚大夫希望太子要跟朕交惡嗎。」

  面對陛下質問,褚遂良連忙作揖:「臣不敢。」

  李世民冷哼一聲,並未深究,而是看向群臣道:「好了,朕此番過來,不過是看一眼太子,如今身子尚未痊癒,便先回宮歇息了。」

  頓了頓,李世民繼續道:「現今還是太子監國。」

  眾臣作揖:「是,陛下。」

  所謂監國,就是處理朝政。

  李世民也不擔心太子去處理朝政會影響到自己的權力。

  乘上車架,在群臣拜送下,李世民返回宮內。

  回宮後,李世民立即下達詔敕。

  「命魏王,晉王立即入宮見朕。」

  張阿難作揖:「是,陛下。」

  不管怎麼說,這次的事情,魏王跟晉王的手腳太明顯了,也做得太過分了。

  其實就先前朱雀大街伏擊太子的事情,真要說起來,還真算謀逆。

  不過這權力的鬥爭,尤其是皇家內部,很多事情都說不清楚。

  大唐的律法,可管不到皇家。

  太極殿。

  李泰與李治跪在冰涼的青磚上,衣袍早已被冷汗浸透,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李世民只是冷冷看著,完全沒有要叫他們起來的意思。

  良久。

  李世民質問道:「汝等二人,可是知罪!」


  李治渾身顫抖,語不成句:「父皇.稚奴是被蒙蔽以為太子要對父皇不利」

  李世民怒道:「蒙蔽?你把朕當成是三歲孩童嗎,且問你,朕已經免除了你右金吾衛大將軍之職,你又是怎麼去調動的金吾衛?」

  「誰給你的膽子,私自調兵?」

  「你可知,這是謀逆大罪!」

  李治嚇得瑟瑟發抖,連連磕頭不斷:「稚奴知錯,稚奴知錯,請父皇不要氣壞了身子。」

  看著稚奴這番摸樣,李世民有些心軟。

  「行了,不要再磕了。」

  「謝父皇。」

  李治暗暗的鬆了口氣,聽這語氣,父皇似乎沒有過多的責怪他。

  也是,大兄都起兵造反了,相比起來,自己不過是私自調兵,又能算多大的事。

  李泰見此,有學有樣,砰砰磕頭,額頭瞬間青紫:「都是青雀管教無方!求父皇降罪於我,放過稚奴!」

  李世民冷笑道:「朕有什麼資格降罪於你,你能耐可比朕大多了。」

  「連朕的禁軍,你都能號令,還有什麼是不敢做的呢。」

  李泰連忙解釋:「父皇冤枉啊,青雀哪有調動禁軍,我一直都在府內.」

  李世民打斷道:「夠了,都到這份上,還敢欺瞞於朕?」

  「你敢說右威衛將軍楊崇業所做之事,跟你沒有絲毫關係,你一點都不知情?」

  李泰聞言,頓時不敢多說了。

  父皇都把名字叫出來了,顯然已經得到準確消息。

  幾分遲疑,李泰猶豫著說道:「青雀並不識得右威衛將軍楊崇業,請父皇明察,青雀跟他從未聯絡過。」

  李世民深深的看著李泰,緩緩道:「朕知道,你跟右威衛將軍楊崇業並不相熟,所以你覺得這樣,就能跟你毫無干係?」

  「還是要朕把話說得更加明白一些?」

  青雀心頭一跳,知道這番話是真的令父皇生氣了,當即再度磕首。

  「父皇,青雀知錯了,請父皇責罰。」

  這個時候再去狡辯,已經沒用了,還不如老實交代。

  不過李世民可沒有要聽李泰解釋的意思。

  這裡頭的情況跟門道,他是一清二楚。

  兄弟相爭,陰謀算計,當初他也是這麼走過來的,哪裡能不知道。

  「都起來吧。」

  李世民突然恢復平靜,踱步至龍椅前坐下。


  「即日起,減少魏王府五成用度,以示懲戒。」

  李泰愣在原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本以為會被重罰,沒想到只是削減用度?

  連忙叩首:「謝父皇開恩!」

  魏王府也不靠著朝廷給的那些俸祿。

  即便是全部都削減了,也沒有什麼大的影響。

  李世民又看向李治,目光中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稚奴,你擅自調兵,本是大罪。但念在你一片『護駕』之心.」

  「便罰你去弘文館抄寫《貞觀政要》百遍,好好領悟治國之道。抄不完,不許踏出弘文館半步。」

  李治抬起頭,眼中滿是驚喜與感激:「是,父皇,稚奴定當認真抄寫,深刻反省!」

  「你們可知朕為何從輕發落?」

  李世民突然起身,緩緩走下丹陛,蒼老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

  「你們是朕的親生骨肉,自小在朕眼皮子底下長大。青雀聰慧,稚奴純善,朕又怎會不知?這次的事,不過是被有心人利用罷了。」

  李世民走到李泰身邊,伸手輕輕拂去他額前的亂發,動作輕柔得仿佛回到了兒時:「青雀,你編纂《括地誌》,朕心中歡喜。但記住,學問是用來治國安邦的,不是結黨營私的工具。」

  又轉向李治,拍了拍他的肩膀:「稚奴,你尚且年幼,以後遇事要多動腦,切莫再衝動行事。」

  李泰和李治紅著眼眶,齊聲哽咽:「謹記父皇教誨!」

  「起來吧。」

  李世民嘆了口氣,「太子監國,事務繁多。青雀,往後多去政事堂旁聽兩次,幫著太子出出主意。」

  「稚奴,抄寫完畢後,便去協助太子處理文書。你們兄弟齊心,才能把大唐江山治理好。」

  李泰跟李治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現在他們還能協助太子治理朝政。

  這是明降實升啊。

  等於是有了聽政議政的資格。

  李世民沉聲道:「記住,你們是親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

  「有些事情,不可過分,若再有這般事情發生,莫怪朕言之不預。」

  「行了,都退下吧。」

  李泰跟李治作揖:「謹遵父皇教誨。」

  待李泰和李治離去,張阿難輕聲問道:「陛下,如此輕罰,是否太簡單了些,太子那邊,恐是會生出意見,如今.」

  「阿難。」

  李世民擺了擺手,「他們終究是朕的兒子。重罰,只會讓兄弟間的嫌隙更深。些許懲戒,再給些甜頭,才能讓他們明白朕的苦心。」


  「太子如今,心思已定,恐難回頭啊。」

  把魏王跟晉王弄過去聽政,就是給太子找麻煩。

  要讓太子的精力,落在對付魏王跟晉王的身上,這樣就能平衡下去。

  若是沒有魏王跟晉王,李世民跟太子直接對上,那就沒有迴轉的餘地了。

  ——

  是夜。

  長孫府。

  長孫無忌現在也很糾結。

  「父親,又消息了,陛下招魏王晉王去了太極殿訓斥。」

  「如今對太子仍委以監國重任,將魏王、晉王的懲戒化作虛責。」

  「陛下是怎麼想的。」

  長孫無忌擺手道:「住口。」

  「朝堂之上,最忌揣測聖意!陛下罰魏王減用度、命晉王抄書,又讓他們輔佐太子,這招『恩威並施、兄弟制衡』的棋,豈是你能看透的?」

  長孫沖被父親的氣勢震懾,卻仍忍不住爭辯:「可太子手握神武軍,遼東歸來後又廣納寒門將領。他若真有不臣之心,一旦發難.」

  長孫無忌起身:「所以才要穩住局面!」

  「當年陛下玄武門之變,靠的是八百將士與朝臣支持。如今太子雖有兵權,但若沒有關隴士族、山東豪傑的擁立,不過是孤家寡人。」

  「你以為陛下為何從輕發落魏王、晉王?就是要留著這兩枚棋子,讓他們與太子相互掣肘!」

  「這是要把太子的心思,從兵權爭奪,轉移到朝廷奪權這塊來。」

  長孫沖若有所思:「父親是說,陛下故意讓兄弟相爭,自己坐收漁利?」

  「豈止是坐收漁利!」

  「魏王拉攏山東士族,稚奴背後也有許多支持,太子掌有神武軍。

  「三方勢力斗得越凶,陛下的皇位就越穩。」

  「我們長孫家夾在中間,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長孫沖有些疑惑:「那我們呢,為什麼不從晉王跟太子擇一而選。」

  「畢竟不可能看著魏王上位吧。」

  「父親打算如何,是晉王,還是太子。」

  長孫無忌沉聲道:「我們長孫家,只忠於陛下。」

  說到這裡,長孫無忌思緒有些偏遠:「武德九年。」

  「那時陛下與太子建成勢同水火,我和房玄齡等人暗中周旋,稍有差池就是滅族之禍。當年的局面,比如今更兇險十倍。」


  「太子監國多年,政務熟練,加之先前冊封農澤聖睿太子,造福天下,享有盛名。若貿然廢立,天下必亂。可若任由他坐大」

  長孫無忌沒有繼續說下去,轉而說道:「陛下若有旨意,全力執行;太子若能安分守己,保他儲君之位。但記住,無論局勢如何變幻,長孫家的根基絕不能動搖。」

  長孫沖鄭重行禮:「孩兒明白!只是太子若察覺陛下的制衡之術,恐怕會加快謀變」

  長孫無忌望著跳動的火苗,嘴角勾起一抹莫測的笑意:「他察覺也好,不察覺也罷。」

  「只要魏王、晉王還在長安,只要滿朝文武各懷心思,這天下,就翻不了天。去休息吧,明日早朝,還有場好戲要看。」

  待長孫沖離去,書房重歸寂靜。

  長孫無忌獨坐案前,喃喃自語:「陛下啊陛下,這帝王心術,臣雖能看懂,卻不知能否兜住這越來越大的局」

  「太子他,可不見得會按照你的心思來啊。」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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