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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出宮,去見太子

  第350章 出宮,去見太子

  宮外別苑。

  「謀反,是為了自保啊。」

  李承乾心中嘆息。

  都說皇帝好,其實他更想當太子。

  可是這太子,不好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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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不是被逼著走呢。

  此時,文忠來報。

  「殿下,方才探得消息,房公最近與大理寺卿孫伏伽密會,茶盞換了九輪,卻無人見著他們說了些什麼。」

  「唯一知曉的是,每次密會結束,房相都會獨自在院中對著棋局發怔許久。」

  李承乾微微皺眉:「孫伏伽。」

  「房玄齡為什麼要找他?」

  孫伏伽是大理寺卿,而李承乾的丈人,便是大理寺少卿。

  雖說李承乾已經起兵造反,但李世民卻沒有連累太子府蘇玉兒之父蘇亶的意思。

  現在蘇亶依舊是大理寺少卿。

  「不,不是孫伏伽。」

  「是通過孫伏伽,在聯繫其他人。」

  李承乾很快就想明白了,房玄齡目標太大,如果他自己出面,很容易被關注,所以,房玄齡實際上是通過孫伏伽,在跟其他人聯絡。

  也許是在做什麼謀劃,也許是在探查消息。

  思索一會後,李承乾道:「你去下拜帖,告知房府,明日我親自登門拜訪。」

  文忠面露憂色,上前半步:「殿下,如今朱雀大街羽林衛三步一崗,宮城四門更是嚴查出入,此時貿然前往……」

  李承乾入城,看似勢大壓人,卻也要小心翼翼。

  出行皆有神武軍守護。

  「正因為查得嚴,才要去。」

  李承乾起身,衣袍帶起一陣風,案上的奏章簌簌作響。

  「你以為父皇在防誰?表面防我,實則是在防變數。而變數,往往藏在看似平靜的水面之下。房玄齡或許就是解開這困局的關鍵。」

  長安城內,人心紛雜。

  不是貿然說直接攻破玄武門,就能得取皇位的。

  今天破門,請李世民禪位。

  後日說不定就冒出來一堆人請太上皇復辟。

  弒父?

  那就是大唐天下紛亂的開端。

  這裡不是遼東,搞不得直來直去的那一套,完善的官僚體系,若是一錘子砸滅,最後吃苦的只有自己。


  治大國如烹小鮮,有些東西急不得,要慢慢來。

  好在是如今的大唐,也不算身上都是毒瘤,還算是健康的。

  拜帖很快送到了房府。

  看到太子拜帖,房玄齡心情複雜。

  來者不善吶。

  次日。

  李承乾車架登臨房府。

  這在長安掀起了很大的波瀾。

  李承乾現在的動作,受到太多人的關注了。

  消息也是在第一時間傳到了宮裡。

  李世民得知後,沒有什麼表態。

  他相信房玄齡,相信這個跟著自己一路走來的臣子,是不會在這個時候做出自毀清白之事。

  務本坊,房府。

  整個坊間都已經被戒嚴。

  大量的神武軍強勢接管了整個坊內的治安。

  主要坊內的街道,全部被臨時禁止通行。

  務本坊的坊門,也全都被神武軍所替代。

  這個時候,由不得不謹慎。

  如果李世民有機會,自然是不會錯過拿下太子。

  李承乾也不會給李世民這個機會。

  府內,聽到太子已經過來,房玄齡自然是親自迎接。

  所去便是房府聽雨軒。

  看著聽雨軒的牌子,李承乾笑著問道:「房相這聽雨軒,倒是有些意思。只是不知房相聽的是雨聲,還是長安城裡的風聲?」

  房玄齡撫須一笑,走到石桌旁坐下,說道:「太子謬讚,老臣不過是個糟老頭子,聽不得大風大浪,只能聽聽這細雨,權當修身養性。」

  房玄齡的意思很明白,他本意是不想參與太子跟魏王之間的爭鬥,先前之事,不過是陛下所定。

  如果可以,房玄齡願意放棄支持魏王。

  只要太子不記恨。

  「修身養性?」

  李承乾淡笑一聲,問道:「那房相近日與大理寺卿孫伏伽密會,徹夜長談,談的也是修身養性之道?」

  「聽說你們對著棋盤,時而皺眉,時而撫掌,不知是哪步棋,竟讓兩位如此費心?」

  房玄齡端著茶杯的手微微停頓。

  這番話,是在警告。

  太子的警告。

  他跟孫伏伽這麼隱秘的事情,太子都能一清二楚,猶如就在身旁看著那般。


  這等事情,確實是讓人害怕。

  好似完全沒有了任何秘密。

  太子的實力,這般恐怖?

  不過很快房玄齡就反應過來,是陰弘智。

  孫伏伽告訴過他,陰弘智為了謀反,秘密培養了大量的細作,深入長安各府各行,收集情報,打探虛實。

  後來,這些細作被太子所得。

  只是沒想到,大理寺內,孫伏伽的身邊,都有細作存在。

  這個細作其實很好找,畢竟能看到的就那麼幾個。

  不過這對房玄齡來說,沒有意義。

  太子既然敢說,必然還有更多的細作潛伏。

  譬如,曾經房府的老管事。

  房玄齡將茶盞推向李承乾,熱氣裊裊升騰:「太子有所不知,孫大人痴迷弈道,老臣不過是陪著消遣。棋局變幻莫測,一如這朝堂風雲,一子落錯,滿盤皆輸。」

  李承乾點點頭,也沒糾結,順著話說道:「好一個棋局如朝堂。」

  「那房相覺得,如今這盤大棋,誰執黑子,誰握白子?又有哪些子,看似無關緊要,實則牽一髮而動全身?」

  房玄齡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在老臣看來,黑白本無定數,執棋之人亦非固定。」

  「有些子,表面在明處廝殺,實則是為暗處的落子做鋪墊。」

  「有些子,看似沉寂,卻能在關鍵時刻扭轉乾坤。」

  「就像這長安城的十二座城門,哪一座不是關鑰重地?可真正決定勝負的,從來不是城門的堅固與否。」

  李承乾目光微冷,這是在說玄武門。

  「房相這話,倒是玄妙,只是就不怕,這一子落錯,滿盤皆輸?」

  這幾乎就是威脅了。

  房玄齡神色不變,卻緩緩嘆了口氣:「太子,老臣在這朝堂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見過太多興衰榮辱。」

  「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得開的。」

  「就像這細雨,看似輕柔,卻能浸透每一寸土地。」

  這話里,帶著幾分決絕。

  如果太子你堅持的話,那就試試魚死網破。

  李承乾略帶沉默,房玄齡真要發起狠來,手段還是很厲害的。

  「房相輔佐父皇多年,最懂他的心思。」

  「如今父皇病重,,朝堂各方勢力蠢蠢欲動。」

  「房相這枚棋子,究竟要落在哪一方?是魏王那看似繁茂卻根基不穩的陣營,還是孤這看似激進卻握有實權的一邊?」


  房玄齡微微搖頭:「陛下的心思,老臣猜不透,也不敢猜。」

  「想起當年隨陛下平定天下時,在戰場上見過一種陣形——八卦陣。看似有跡可循,實則變化無窮。每一個方位的變動,都可能引發全局的震盪。如今的朝堂,又何嘗不是一個更大的八卦陣?」

  李承乾冷笑:「所以房相的意思是,要靜觀其變?」

  「可房相別忘了,有些機會一旦錯過,就再也沒有了。就像玄武門之變,若不是當機立斷,哪有如今的貞觀盛世?」

  房玄齡聞言,身體微微一震:「玄武門……那是陛下一生都不願提起的往事。太子,老臣勸你一句,有些路,能不走,還是別走。」

  李承乾平靜道:「我不想走,可現在還能回頭嗎。」

  「我知道父皇想讓我回頭,可房相能告訴,該走哪條路?」

  房玄齡嘆息一聲:「太子,老臣理解你的處境。可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你以為手握神武軍,就穩操勝券了?」

  「陛下能打下這江山,靠的不僅僅是武力,更是人心。」

  「大唐好不容易穩固下來,休養生息數十載,有些事情若太急,難免要損壞根本,很多事,需要循序漸進。就像治水,堵不如疏。」

  「陛下的心中是有太子的,太子又何必一意孤行呢。」

  「真要走到那沒有回頭的一步,哪怕是贏了,亦是輸了。」

  這就是直接點明了。

  現在的李承乾,還沒有直接接替皇位的資格。

  即便破了玄武門,請陛下禪位又如何。

  這朝堂,把握得住嗎。

  若把握不住,鬧來鬧去,豈非是成了笑話。

  李承乾沉默。

  說實在的,玄武門對於李承乾來說,不難。

  難的是破了之後該怎麼做。

  很多人覺得,當了皇帝,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可這宮城,實則也是個牢籠。

  進去了,想出來,就沒那麼簡單了。

  很多人以為,皇帝的權力,來源於皇帝本身。

  實際上,皇帝的權力,更多的來源於忠誠的麾下。

  一道詔敕下達,能不能落實,這完全得看下面的人怎麼做。

  這可不是遊戲,不是下達個指令就能完全的貫徹下去,更多的時候,是下面的人陰奉陽違。

  房玄齡看太子有所觸動,繼續道:「陛下近日雖在病中,可對朝堂之事依舊了如指掌。」


  「暗中調動府兵,朱雀大街上,看似是防備太子,實則也是在保護太子。」

  「陛下不想看到兄弟相殘,更不想看到大唐江山因為皇位之爭而分崩離析。」

  說道這裡,房玄齡停頓了一下,緩緩道:「老臣送太子一句話,欲速則不達。」

  「太子若能靜下心來,與各方勢力周旋,而不是急於求成,或許局面會大不相同。」

  李承乾離開了,他明白了房玄齡的想法。

  換個簡單的話來說,不是房玄齡不支持他。

  而是,時機未到。

  李承乾的車馬漸行漸遠,務本坊的戒嚴尚未解除。

  房府大門後,看著遠去的車架,房玄齡目光複雜。

  房遺直站在旁邊,輕聲道:「父親,太子此番來意不善,為何不直接……」

  房玄齡搖搖頭:「你以為朝堂是你揮毫潑墨的書房?是你在棋盤上隨意落子的方寸之地?」

  房遺直遲疑道:「可父親沒有答應太子,況且可二弟如今在魏王麾下,若我們此刻倒向太子,豈不是將他置於險地?」

  房玄齡沉聲道:「你以為繼續觀望就能置身事外?太子今日能孤身前來,便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他既敢揭破我與孫伏伽密會,必然早有準備。」

  「如今這長安,看似僵局,實則處處暗藏殺機。太子看似激進,卻句句切中要害。他提及玄武門,是在提醒我,當年陛下如何登位,如今他便有能力重演。」

  房遺直聞言,道:「可陛下陛下暗中調兵,分明是在防備太子,難道我們不該順應聖意?」

  房玄齡反問一聲:「順應聖意?」

  「陛下的聖意,便是太子。」

  「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陛下一直想著跟太子之間能有轉圜餘地。」

  房遺直想起先前,哪怕是站在魏王這邊,父親也幾乎不怎麼出頭。

  「父親難道早就」

  房玄齡淡淡道:「我不過是在等一個契機。」

  「太子雖手握兵權,卻缺治國班底。」

  「魏王雖有群臣擁戴,卻少了帝王氣概。」

  「至於晉王」

  說到李治,房玄齡也不知怎麼去評價。

  其實李治是有能力當皇帝的,可太年輕了,底子也太薄了。

  要越過太子跟魏王,何其困難。

  尤其是現在的太子。


  跟太子的對話中,房玄齡能感受道太子對自身的自信。

  房玄齡可不覺得這股子自信是盲目的。

  能打下整個遼東的太子,哪裡是這般簡單。

  至於選擇,其實對於房玄齡來說,從來就沒有選擇。

  太子未來能當皇帝,所以房玄齡就要投靠太子?

  那當初還搞什麼玄武門之變,隱太子李建成不是更有資格當皇帝嗎。

  另一邊。

  太極宮內。

  內侍張阿難正在匯報關於太子去見房玄齡之事。

  李世民擺擺手:「朕相信房公。」

  若是連房玄齡都不信,李世民還能相信誰。

  對於跟隨自己的這些老臣,李世民從來都不會懷疑。

  若是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那他也坐不到今天的位置。

  房玄齡也好,長孫無忌也罷。

  也許都有自己的想法,可對他的忠誠,毋容置疑。

  「說來,是朕讓他們為難了。」

  張阿難想安撫兩句,李世民卻再度開口道:「朕的身體也好得差不多了。」

  「承乾入城數日,不來見朕。」

  「那朕就去見他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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