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風風火火四

  「坡上的兩隻老虎，一會村上安排人處理完，我去縣裡給你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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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你歲數太小，現在就能做主安排工作！」

  「但最少能獎勵一個月的口糧！」話音未落，村前老少出來好些人。除了前排歲數大的，多數是拿著柴刀、鋤頭的成年村民，還有幾個背著獵槍的不知是民兵還是獵戶的！

  「這就是救了王陽家小女伢的，打虎小英雄吧。」

  人群中竄出一位身手矯健的長者，上來就激動的握著沈鑫的左手道:「王陽早前被老虎咬死，今天唯一的獨苗也差點命喪虎口！」

  說著還激動的擦了擦眼睛，似乎感懷頗多，又強忍住淚水道:「多虧了你啊！」

  「這位是老村長，王盛！」

  「這位小英雄，叫沈鑫」

  姚榮毅對兩人分別介紹道

  謝光祖走上前來，搭著話頭道:「村子裡王姓頗多，宋朝一位王姓將軍在這裡駐紮過。」對著姚榮毅，眨了眨眼。

  低聲道:「一會看我眼色行事，我和村長談好了。」

  姚榮毅是從革命年代走出來的，什麼人沒見過。極快的領會了謝光祖的意思，即要統一口徑，又把這天外來客的事件遮過去。

  只是面含微笑，更加握緊沈鑫的右手，稍稍頷首，沒有做聲。

  謝光祖是從民國離亂時代闖出來的人物，什麼鬼沒見過。在一般人看來棘手的問題。只有好處沒到位，沒有談不攏的事。

  「大夥靜靜，聽我說兩句！」

  老村長大聲呼喊兩句道:「今天這是個大事兒。一定得上報縣裡的，小英雄就是年紀太小，否則直接能去縣城吃商品糧！」

  這時農民未必就多羨慕城裡人的吃食。人人有自己的地，打糧後交完公糧，還有富餘的就賣給糧站！還沒到掙工分的時候。

  但不誇張的說，進城工作的機會就是整個家族命運的轉折！特別是58年以後的名額，城裡高低有定量。農民每月一兩油沒有肉，年末每人一斤魚、一斤米、一斤面。

  沒有肉，買根油條剁噗剁噗的，當肉省油包個餃子。每人21尺半的布票買個花大呢做套衣服，會過的能多做個褲衩。七尺褲子八尺衣，畢璣貴點、更生布、亞麻布便宜！

  連海里的都歸海洋捕撈隊，山裡的水裡的更不用說。

  當然哪個年代做城裡人都是珍貴的機會！

  村民雖然好奇沈鑫的來歷，畢竟不是每家位置都能看到。當時怕都怕死了也沒精力注意旁的事，而看到的未必有膽量說，說了也未必有人信。

  「村長我家的牛被咬的沒氣了！村裡有補償不。」

  「你家的牛本來就幹不了活，我家的豬都養了半年多了，就等著過年殺了，大夥過個肥年」

  這是個懂得鼓動群眾積極性的。

  嗡的一下，熱鬧來了。張家說狗死了。李家道母雞被驚著了，夠嗆能下蛋了！

  這是反應快的，都是變著法要這個機會的

  「咳咳…」

  抽了兩口旱菸，雜音漸漸低了下來，村長几十年的威信。是靠著戰爭年代，帶領大夥活下來建立起來的。

  還不是一兩年后土地收歸集體，工分在手。是個對長都大權在握的時候！

  「前天縣長來咱們村，緊急成立打虎隊，剛剛家裡有損失的，都已在前兩晚報名參加了。」

  頓了頓後，見姚縣長一臉就是這樣的表情。略放了心後，低頭對沈鑫道:「伢子，你是怎麼想的？」

  話已經說明白了，就是把沈鑫打死的老虎，按在莫須有的打虎隊身上。爭取補償或去縣城工作的機會堵眾人的嘴。

  謝光祖特意從頭到尾同聲翻譯給沈鑫！

  「都聽伯伯們的，只是現在我無家可歸，無處可去…」

  沈鑫明白這不是與自己商量，同不同意，這是提條件的時候。

  此時也沒心思管這事，應付過一句。繼續感知，是不是有新的到帳外掛！

  「嗨，正好王陽家沒大人了，這小女伢沒法生活。你們兄妹先一起搭個火，大家幫襯著，等穩定下來再安排。」

  打斷了沈鑫的話，也沒徵求村民意見。宗親式社會有其優越性，村長即是族長。又對姚榮毅問道:「縣長你看，這安排合適嗎？」

  姚榮毅沒說意見，如同是沒聽到村長說這倆人是兄妹的話。就像此時抓著沈鑫右手的不是他一樣。村裡的事他了解的很片面，被蒙蔽了。

  只是平鋪直敘道:「大坪村地處山區，人口稀少，不足80口人。國家從1953開展的人口普查，進展極快。咱們縣近幾年下轄的村鎮變化頗多，千頭萬緒耽誤了時間。但今年三月已基本穩定，普查工作，正在快速收尾。」

  姚榮毅這話的意思是，人口普查沒完事，可以儘快把沈鑫的戶口定在大坪村。

  「只是，這事出了人命，聽說還是孕婦。恐怕有功人員不能多了！」

  謝光祖了解的多一點，面有顧慮道:「大坪村在村長帶領下，積極抵抗，奮勇抗爭。姚縣長親臨一線，指揮社員打死巨虎兩隻，打傷無數。」

  見兩人沒有反對，幫著說和的謝光祖又道:「沈鑫小英雄是王陽撿來收養的，隨了祖姓所以兄妹姓氏不同。當時年紀太小也就沒登記，這是我經常來收山貨，了解的情況。」

  謝光祖兩頭托，這個主意就是他回村時和村長快速商量好的。滿足了村民打發了鬧事的，又幫著姚榮毅遮掩過去這不能言的事！

  此時的沈鑫，才從姚榮毅嘴裡知道，此時所處的年代。人口普查沒有查10年的，現在應該在60年代前後！沒有二話，一個來歷不明的人。戶口勝過一切！

  「就這麼定了吧，我養母的喪事要儘快，天還是有些熱，得儘快火化！」沈鑫適應極快，抬頭道:「姚伯伯，我想去看看妹妹，今天嚇壞她了。」

  這是沈鑫習慣了了現代喪葬，卻忘了此時國家正式出台火化政策也才一年多。除了較大的城市，很多地區，有其民族特殊性。少數民族傳統得尊重，不好強求！

  很多時候，村寨就是打聲招呼，就自己下葬了！

  「這裡村長做主就行」

  脫離現場。趕快走吧，認識新家去！沈鑫道:「再耽誤一會天都黑了。」

  姚榮毅鬆開沈鑫的右手，收好手槍，脫下外套，給他披上。就算是孩子，也不能總光著。自己穿著打補丁漏著洞的襯衣，面不改色！

  沒人多看一眼，也沒人覺著縣長就應該穿西裝打領帶！大人衣服都不全的這種環境下，大多數家庭衣服是緊張的，男孩女孩很少有穿全乎的！

  村長讓站在後面的李奉德，帶著幾人看看孩子，今晚安排在李奉德家中一宿！

  自己留下安撫村民，處理虎屍。聯合有機會得到好處的幾戶人家，進行封口對口供！這個另說。

  李奉德腿腳也利索了，帶著沈鑫，後面跟著姚榮毅和謝光祖。

  「這孩子一進來就在牆角，別的地不去。」

  李奉德滿不在乎的，指著蜷縮在門後的女孩，對幾人道:「鄉下地方，準備不足，而且圍村三天，吃食不多了！今晚先對付口。」說罷轉身進了廚房。

  沈鑫披著一件衣服，光腳、光腿的走近女孩。

  「別怕，有我呢！」沈鑫嘗試著抱起眼前這小小的人兒！

  「阿媽，阿媽不在了」

  聲音暗啞，哭了不知多久的女孩，小聲啜泣。似乎怕這個讓她安心的哥哥也離她而去！

  小手緊緊拽著沈鑫衣角，頭上兩個髻髻頂在沈鑫懷裡，不敢亂動！

  自己還漏著小雀兒的沈鑫，單手輕鬆抱著丫頭坐到桌旁！

  不吱聲，不安慰只是抱著的手輕輕收緊。聽著姚、謝兩人輕聲商量善後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