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忘了拔……這是醫療事故!
第202章 忘了拔……這是醫療事故!
清晨。
久川市的太陽像個剛結束「996」福報的社畜,還沒來得及洗把臉,就頂著兩個大黑眼圈,無精打采地掛在了灰濛濛的天際線上。
那慘白的陽光,透過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像是一道精準制導的雷射束,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切在張江龍的眼皮上。
張江龍醒了。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被驚醒的。
那種感覺就像是你在課堂上睡得正香,突然被班主任一粉筆頭砸中腦門,或者是剛在王者峽谷拿了五殺,結果家裡WIFI突然斷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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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醒來,他立刻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極其微妙,且不僅限於微妙,甚至可以說是在法律邊緣瘋狂試探的「高危」處境裡。
首先是觸感。
身下不再是那塊硬邦邦、硌得人脊椎骨發疼的廢棄木板,而是如同陷入了雲端一般的高支數埃及棉。那種軟綿綿的包裹感,每一根纖維都在向他的皮膚傳遞著同一個信息一「我很貴」。
要不是昨晚穿越落地的姿勢不對,這一覺的體驗簡直可以給個五星好評。
但緊接著,作為一名紅梅山莊的主人,一位擁有敏銳直覺的武林高人,他的雷達響了。
非常不對勁。
極度不對勁。
他的右手食指,也就是昨晚用來施展「先天一陽指·超低功耗節能版」的那根手指此刻正呈現出一種極其僵硬、甚至可以說已經痙攣的姿態。
手指的前端,正死死地、仿佛被強力502膠水粘住一般,抵在前方一處柔軟卻充滿韌性的所在。
那裡是氣海穴。
人體經絡圖上的交通樞紐,無數真氣匯聚的總閘門。
而這根手指的主人一張江龍,此刻正維持著一個扭曲的、仿佛行為藝術般的姿勢,半跪在床邊,臉距離床上的那張睡顏,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離。
張江龍的大腦CPU在這一刻瘋狂運轉,散熱風扇都快轉飛了。
冷靜,張江龍,你是一代宗師,什麼大場面沒見過?當年在華山論劍(如果夢裡算的話),你也是談笑風生的主。
他在心裡瘋狂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試圖用深呼吸來平復那一秒鐘八百下的心跳。
然後,他把那雙號稱能看穿世間一切虛妄的眼睛,眯開了一條縫。
入目是一片因為真氣激盪而顯得有些凌亂的衣角。
以及一張近在咫尺的、毫無防備的臉。
視線順著那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有些發麻的手臂往下,最終鎖定在那個如同黑洞般吸附著他手指的位置。
完了。
芭比Q了。
張江龍的內心發出土撥鼠般的尖叫。
昨晚為了救治這位走火入魔的女俠,他強行運轉了紅梅山莊的獨門內功。本來計劃是輸入半個時辰就收工,誰知道這姑娘的經脈就像個乾涸了幾百年的沙漠,一旦有了水源,就產生了可怕的虹吸效應。
再加上他自己「穿越後遺症」發作,強制關機斷片了。
這不僅導致他維持著這個奇怪的姿勢過了一整夜,更要命的是,為了防止真氣逆流,他的手指和對方的氣海穴之間,形成了一個閉環的高壓磁場。
這就好比你給手機充電,充了一整晚,結果發現充電頭和插座因為過熱熔化在一起了!
如果不小心翼翼地斷開連接,那種瞬間釋放的能量衝擊,絕對不亞於一顆微型手雷在房間裡爆炸。
張江龍正琢磨著該是用「柔勁」慢慢化解,還是直接用「寸勁」強行崩開,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了。
躺在床上的白月魁,那如同蝶翼般長長的睫毛,毫無徵兆地顫動了一下。
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她不再是被那些冰冷數據和變異生物追趕的科研機器,而是變成了一個正在充電的超級電容。那種渾身充滿了力量,甚至有點充盈到發脹的感覺,讓她忍不住想要伸個懶腰。
除了小腹位置,總感覺有個類似高壓閥門的東西頂著,讓她無法徹底放鬆。
「唔————」
白月魁發出了一聲帶著濃重鼻音的吃語,那是深度睡眠後特有的慵懶。
緊接著,她睜開了眼。
那雙平日裡總是透著清冷與理性、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灰色眸子,此刻還帶著初醒時的迷濛與呆滯。
視線開始聚焦。
第一眼,她看到了一張大臉。
一張男人的大臉。
這張臉的主人正滿頭大汗,咬牙切齒,仿佛正在進行某種拆彈專家級別的精密操作。
第二眼,她感覺到了小腹處那股源源不斷、如同滾水般注入的熱流。
第三眼,她順著那股異樣的熱源低頭看去,看到了一根正抵在自己要害穴位上的手指,以及因為內力激盪而微微鼓起的衣衫。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哪個調皮的神仙按下了暫停鍵。
空氣里的塵埃都停止了布朗運動。
只有窗外那隻路過的麻雀,不知死活地落在窗台上,「嘰喳」叫了一聲,打破了這份堪稱暴風雨前夕的死寂。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仿佛發出了噼里啪啦的火花聲。
張江龍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發出「咕咚」一聲巨響。
在這個距離,他甚至能數清白月魁因為震驚而放大的瞳孔里,倒映出的那個滿頭大汗、形象猥瑣的自己。
作為此次「醫療事故」的主要責任人,他覺得有必要先發制人,或者是先發制解釋。
於是。
他試圖露出一個慈祥的、醫者父母心的微笑,雖然在面部肌肉僵硬的情況下,這更像是一個哭笑不得的鬼臉:「那個————白小姐,如果在醫學層面上來講,這叫高壓氧艙式」治療,不管你信不信,現在的科學很發達————」
白月魁沒說話。
她的瞳孔開始劇烈收縮,那是大腦皮層終於處理完視覺信息,腎上腺素開始瘋狂分泌的前兆。
臉上的迷濛以光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震驚、錯愕,還有一股足以將空氣凍結的殺意。
那是領地被侵犯、尊嚴被挑釁的本能反應。
三。
張江龍憑藉多年的江湖經驗在心裡倒數。
二。
白月魁深吸一口氣,胸廓劇烈起伏。
一。
「你幹什麼!!!」
一聲足以讓男高音帕瓦羅蒂羞愧低頭,讓周圍三棟樓的防盜玻璃產生共振的咆哮,在這個清晨的高檔公寓裡悍然爆發。
這聲音里蘊含的中氣之足,簡直不像是一個昨晚還病入膏盲的人能發出來的。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受到驚嚇的張江龍,身體本能快過了大腦的理智判斷。
「撤!」
他低喝一聲,那根插了一晚上的手指,就像是觸電了一樣,猛地往回一縮。
「滋啦——嘭!」
這並不是普通的拔手指。
隨著這根「真氣傳輸導管」的暴力切斷,那原本平衡的高壓磁場瞬間崩塌。一股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氣浪,以兩人接觸點為中心,向四周猛烈炸開。
「哎喲!」
張江龍像是個被拋石機扔出去的沙袋,整個人向後翻滾了三圈半,直接撞在了紅木衣柜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而床上的白月魁也沒好到哪去。
「啊!」
她驚呼一聲,身體被那股反衝力震得在床上彈了一下,整個人像是被狂風掃過的落葉,頭髮蓬亂,狼狽不堪地倒向床頭軟包。
原本整潔的房間,此刻像是剛經歷了一場小型的龍捲風過境。
門外。
正提著菜籃子準備去晨練的鄰居王大媽,剛走到門口,就被這一聲巨響嚇得手裡的大蔥都掉了。
她貼著防盜門,眼睛瞪得像銅鈴,臉上露出了既八卦又擔憂的神情。
「嘖嘖嘖,現在的年輕人啊,一大清早的,這是在練自由搏擊嗎?」
「聽這動靜,是不是拆房子呢?現在的裝修隊也太敬業了,這麼早就開工。」
大媽搖了搖頭,撿起大蔥,一邊感嘆世風日下一邊哼著小曲走了:「不管是練武還是裝修,還是太浮躁————」
屋內。
張江龍揉著差點撞斷的老腰,狼狽地從地毯上爬起來。
他看著床上那個頭髮像雞窩,正用殺人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女人,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回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這種「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發生了爆炸」的劇情,要是讓居委會大媽知道,絕對能腦補出一部八十集的家庭倫理劇。
足足過了三分鐘。
白月魁終於從那種因為真氣激盪而導致的短暫眩暈中緩了過來。
理智回歸高地。
緊跟著就是憤怒。
滔天的憤怒。
「變態!流氓!私闖民宅的賊!」
白月魁抓起手邊能抓到的一切東西一記憶枕、鬧鐘、那個已經震裂的水杯,不管不顧地朝那個靠在衣櫃邊的男人砸去。
「我好心收留你,你竟然————你竟然搞破壞!!」
她的聲音雖然還帶著點大病初癒的沙啞,但那個力度,那個準頭,一看就是練家子。
張江龍一邊靈活地運用著「凌波微步·室內狹窄空間限定版」,在滿天飛舞的日用品中左右橫跳,一邊還要護住身後那個昂貴的紅木衣櫃賠不起。
「女俠!有話好說!別砸鬧鐘!那是個限量的復古款!」
「哎喲!水杯也不行,玻璃碴子很難掃的!」
「冷靜!深呼吸!氣沉丹田!」
張江龍躲過一個飛來的抱枕,單手接住了一個飛來的拖鞋,一臉正氣凜然地大喊:「這是醫療事故!純屬意外!你要相信科學————哦不,相信玄學!」
「你看清楚!我要真想幹什麼壞事,你現在還能有力氣扔拖鞋嗎?我這叫懸壺濟世!
這是華佗再世的仁心!」
白月魁此刻哪聽得進去,她裹著被子,只露出一個殺氣騰騰的腦袋,像只炸了毛的小貓:「你把手指————戳在那種穴位上一晚上,你管這叫仁心?!」
「還搞出爆炸!你是在我不省人事的時候在我肚子裡埋雷了嗎?!」
只要一想到剛才那個真氣炸裂的瞬間,還有那種奇怪的酥麻感,白月魁就覺得腦仁疼。
她的一世英名!
她的高冷科學家形象!
全被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毀了!
「那是點穴!過氣!過氣懂不懂?就是通過生物電刺激來激活你的免疫系統!」
張江龍也是豁出去了,這要是解釋不清楚,今天非得被送進局子不可。
他必須掌握話語權。
既然動手是不可能動手的(好男不跟女斗),那就只能用智商碾壓了。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不躲了,任由第二個拖鞋砸在他肩膀上,紋絲不動。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犀利起來,就像是一個看著無理取鬧患者的主任醫師。
「你是不是經常偏頭痛?疼起來像有人拿著電鑽在你太陽穴里裝修?」
正準備扔檯燈的白月魁手頓了一下,那個檯燈懸在半空,顯得有些滑稽。
「你是不是一到陰雨天,後腰就像是被容嬤嬤扎了幾百針一樣,連久坐都像是受刑?」
白月魁的手垂了下來,眼神里閃過一絲驚疑,那股要吃人的氣勢弱了三分。
「還有————」
張江龍目光如炬,視線像X光一樣掃過白月魁的小腹,語氣沉痛且專業:「氣海淤堵,寒氣入骨,每個月那幾天,是不是疼得恨不得把紅糖水當點滴打?是不是吃止痛藥都像是吃糖豆一樣沒用?」
這靈魂三連問,直接把白月魁問蒙了。
全中。
簡直就像是偷看了她的體檢報告。
這些毛病是她常年高強度實驗、透支身體落下的職業病,連最頂尖的醫療團隊都束手無策,只能建議她靜養。
這人怎麼知道的?
難道剛才他真的————治病?
看到白月魁的動作停了,張江龍知道自己賭對了。
他趁熱打鐵,雙手負後,擺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孤傲姿態(如果忽略他頭上頂著的一根鵝毛的話):「你以為我在幹什麼?」
「笑話!貧道————咳,本人行醫數載,什麼樣的疑難雜症沒見過?」
「要不是看你昨晚經脈逆行,氣血兩虧,眼看就要猝死在家裡變成社會新聞,我才懶得耗費本源真氣救你。」
「你知道那一口先天真氣有多貴嗎?在武林中,那可是萬金難求的續命丹!」
說到這,他極其失望地搖了搖頭,那表情,就像是被農夫咬了一口的蛇,被東郭先生救了的狼,充滿了對人性的失望。
「現在的年輕人啊,不懂感恩就算了,還要把恩人當成入室搶劫的暴徒,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這一番搶白,邏輯嚴密,情感充沛,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瘋狂輸出,簡直可以入選年度最佳辯論現場。
白月魁愣住了。
她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
真的很奇怪。
以往早起時那種仿佛生鏽般的沉重感完全消失了。
大腦前所未有的清明,就像是被頂級空氣淨化器過濾過一樣。
最神奇的是小腹和腰背。
那裡常年盤踞的冰涼、僵硬感,此刻被一股暖融融的熱流取代,舒服得讓她想嘆氣。
那是她這五年來,從未有過的輕鬆。
這感覺做不了假。
難道————真的是誤會?
白月魁看著衣櫃邊那個義正言辭、雖然有些狼狽但眼神清澈的男人,心裡的防線開始動搖了。
如果是真的,那自己剛才豈不是恩將仇報?
但是。
她環視了一圈狼藉的房間,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因為一夜的高溫排毒,她現在的衣服雖然穿著,但全是褶皺,而且因為剛才的真氣爆發,衣服上還沾了不少奇怪的黑色粉末(體內排出的雜質)。
這場景,怎麼看怎麼像是剛從煤窯里挖煤回來。
「就算是治病!」
白月魁咬著下唇,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為了維持最後一點尊嚴,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毫無威懾力的反駁:「那你能不能先解釋一下————」
「我的衣服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全是黑灰?」
「還有————你的上衣呢?」
張江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光溜溜的肩膀—因為昨晚真氣運轉太熱,再加上最後那一炸,他那件本來就不結實的T恤早就壯烈犧牲,變成了幾塊碎布掛在腰間。
空氣再次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咳。」
張江龍抬頭望天,眼神飄忽,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這就涉及到熱力學第二定律、量子糾纏跟生物應激反應了,解釋起來比較複雜,大概需要寫三篇SCI論文。」
「簡單來說就是,我負責發熱排毒,這些黑灰是你體內的毒素碳化後的產物,這是一個非常科學的能量守恆過程。」
「至於我的衣服————」
他攤了攤手,一臉無奈,仿佛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它們只是為了科學獻身了,畢竟高強度的能量場下,普通纖維很難保持結構完整,你應該懂的吧,科學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