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魔女狩獵

  槍響了,對決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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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粟國憲還站在摯友溫熱的屍體上,正準備向所有人宣告新秩序的降臨。

  滴——滴——滴——

  刺耳的警報聲毫無徵兆的響徹整個海濱,尖銳的像是要穿透耳膜。

  跟著,一個不帶任何人類情感的冰冷電子音,像地獄的宣判,迴蕩在酒店大堂每個倖存者耳邊。

  緊急遊戲,開始。

  遊戲名叫魔女狩獵。

  規則是找出殺害帽匠的魔女,把她投進篝火,遊戲通關。

  時限兩小時。

  轟隆隆...

  隨著電子音響起,酒店所有出口,一扇扇厚重金屬閘門轟然落下,發出沉重絕望的巨響,徹底封死所有生路。

  剛從血腥政變里活下來的人們,臉上的慶幸跟迷茫,一下就被更深的恐懼給吞了。

  所有人的目光,像被無形的線牽著,一下全聚焦在一點。

  高台上,那個手裡還握著冒煙手槍,腳下踩著帽匠屍體的男人粟國憲。

  按最簡單的邏輯,他就是兇手。

  他,就是魔女。

  恐慌跟猜疑,像一場無形的瘟疫,在死寂的人群里指數級的瘋狂擴散。

  但就在這股指證快要匯成審判洪流的時候,一個尖利聲音,帶著刻骨的恨意跟攪局的快感,從人群角落猛的炸響!

  「不對!」

  一個臉上有鞋印的男人,是被韮木傑踹倒的手下,他正扶著自己快被打爛的老大,怨毒的盯著高台嘶吼。

  「我剛才看的清清楚楚!帽匠身上不止槍傷!還有好幾處刀傷!」

  他伸出手指,胡亂的指向人群另一個方向。

  「而且開槍前,我看到那個女人!對就是她!她離帽匠最近!她肯定也動手了!」

  這話一出,像一鍋滾油潑進一瓢冷水。

  剛勉強統一的懷疑目標,瞬間瓦解。

  如果說,粟國憲是那個扣扳機的人,那之前混戰里用刀砍中帽匠的人呢?

  他們算不算兇手?

  魔女,到底是一個人,還是一群人?

  恐慌的堤壩,徹底崩了。

  人人自危,互相指責。

  每個人都拼命想洗清嫌疑,又瘋狂的想把魔女的帽子扣別人頭上。


  信任,在這刻,成了全世界最可笑的奢侈品。

  海濱,在經歷短暫的政變鬧劇後,又陷進一場更深更黑暗的混亂。

  「這是...紅心遊戲。」

  在那個相對安全的角落,有棲良平臉色慘白,嘴唇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

  他的大腦,在電子音響起的瞬間,就開始了超速運轉。

  這不是找兇手的推理遊戲。

  這是利用信息不對稱跟猜疑鏈,讓人類自相殘殺自我毀滅的遊戲!

  是最惡毒無解的紅心遊戲變種!

  他強迫自己冷靜,眼睛裡滿是血絲,開始陷進自己最擅長也最致命的邏輯陷阱。

  找出真兇。

  帽匠身上的傷口有哪些?致命傷是哪個?槍傷還是刀傷?要是刀傷,是誰的刀?要是槍傷,子彈型號,射擊角度...

  所有人的證詞都不可信,每個人都在撒謊,但謊言裡肯定也包著真相的碎片...

  只要把所有碎片拼起來,一定能找到那個真正的唯一的魔女!

  他像魔怔了,大腦飛速的構建一個個複雜邏輯模型,想從所有人的證詞表情跟站位里,找出那個唯一的破綻。

  可是越分析越亂。

  那張謊言跟猜疑編織的大網,把他的思維死死困在中央,越掙扎纏的越緊。

  汗水,順著他額角不斷滴落。

  看著焦頭爛額快要精神崩潰的有棲,一旁的張江龍只是平靜的搖了搖頭。

  那眼神,像在看一個拿微積分算一加一等於幾的傻子。

  他邁開步子,無視周圍那些驚恐或憤怒的目光,徑直走出這個安全角落。

  他穿過混亂的人群,走到大堂中央,一具早就在剛才混戰中死了很久無人問津的女性玩家屍體旁。

  那女孩叫桃華,張江龍有點印象,是個沒啥存在感的普通玩家,在剛才的政變里不幸被流彈波及,早沒了氣。

  張江龍伸出手指,指著那具開始變冷的屍體,轉頭對著還在原地苦思冥想的有棲,用一種不帶感情色彩的平靜語氣,清晰的說:

  「彼女、魔女。」

  (她,魔女。)

  有棲猛的一愣,還沒反應過來。

  張江龍的手指,又慢慢抬起,指向泳池邊那因爆炸燃燒已經升起巨大火焰的篝火堆。

  他再次開口,吐出兩個更簡單的詞。

  「燃やす。終わり。」


  (燒掉。結束。)

  轟——!!!

  這兩句簡單粗暴不講道理的話,像兩顆重磅炸彈,在有棲良平腦子裡轟然炸響!

  他飛速運轉的大腦,瞬間宕機!

  所有邏輯鏈條,所有證據分析,所有嫌疑人名單,在這刻,被這股蠻橫的力量,摧枯拉朽的碾得粉碎!

  大腦空白之後,是醍醐灌頂般的徹骨醒悟!

  他......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了!!

  遊戲規則是,找出殺害帽匠的魔女,將其投入篝火。

  而不是,找出並燒死那個真正殺害了帽匠的真兇。

  規則的關鍵,在於完成一個燒死魔女的儀式!

  而不在於,查明那個魔女的真相。

  死人,不會反抗。

  死人,不會辯解。

  把一個已經死了的人定義為魔女,然後燒了她,這就是完成這個狗屁遊戲最高效最簡單最沒風險的最優解!

  張江龍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去「玩」這個遊戲。

  他只是在用最高效的方式,去「通關」!

  這根本不是智力上的破解,這是思維維度上的...降維打擊!

  有棲良平的身體,抑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窺見神明般宏大冷酷智慧後,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跟崇拜。

  水雞光聽不懂他們那幾句簡單日語對話里到底有什麼顛覆性的邏輯。

  但是,她看得懂。

  她看得懂張江龍平靜之下,不容置疑的神祇般的眼神。

  她也看得懂有棲良平臉上那副被閃電劈中,世界觀崩塌重塑的醍醐灌頂表情!

  這就夠了!

  她二話不說,一個箭步橫到自己團隊最前面,雙腿微沉,擺出個空手道最標準的戒備架勢。

  她那雙純粹的眼眸,此刻燃燒凜冽戰意,像一隻護崽的雌獅,死死的盯著周圍那些因恐慌而騷動不安的人群。

  「誰敢過來,死!」

  一聲清冷的低喝,滿是不容置疑的決斷!

  她用自己最直接的行動,為身後同伴,爭取執行那個她聽不懂卻絕對相信的計劃的寶貴時間!

  不遠處的角落,安梨鶴奈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切。

  她嘴角勾起一抹欣賞的微笑,鏡片下的眼眸里閃著智慧跟迷戀的光。


  她在自己平板上飛速的記錄著。

  邏輯漏洞利用:規則定義模糊。

  解決方案:替換目標,將「尋找可變目標」替換為「指定固定目標」。

  評估:極致高效。優雅,冷酷,且...美麗。

  然而這套極致高效的邏輯,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不准動她!!!」

  一聲傷獸般的咆哮,從高台上傳來。

  粟國憲,那個剛親手殺了自己摯友的男人,雙眼赤紅,徹底瘋了。

  他無法接受!

  他無法接受這個褻瀆死者的投機取巧方案!

  帽匠是他的摯友,也是他親手殺的!

  這份罪孽,他要自己背!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了結!

  他不能容忍,有人用這種耍花招的方式,玷污這場屬於他自己的審判!

  「別想耍我......你們這些混蛋!」

  「都給我去死!!!」

  他嘶吼著,徹底拋棄所有理智,開始無差別的對著視野內所有人瘋狂扣動扳機!

  同時,吧檯邊,那個臉腫的像豬頭的韮木傑,也在手下攙扶下,獰笑著加入了這場屠殺狂歡。

  海濱最後的秩序,徹底崩塌。

  整個酒店大堂,化為真正的人間煉獄。

  噠噠噠噠噠——!

  在粟國憲瘋狂掃射的槍口,即將對準因震驚呆立原地的有棲良平的瞬間。

  一直像置身事外的張江龍,終於不再旁觀。

  他一把攬住有棲的腰另一隻手快如閃電的抓住旁邊柚葉纖細的手臂。

  下一秒,他腳下內力轟然爆發!

  梯雲縱·騰躍!

  「走!」

  一聲低喝,他帶著兩人像一隻掙脫大地束縛的大鳥,沖天而起!

  他的腳尖在布滿彈孔的牆壁上,像踩著無形階梯,如履平地的急速奔跑!

  嗖!嗖!嗖!

  無數子彈擦著他們身體呼嘯而過,在他身後留下一連串密集彈孔。

  幾個閃轉騰挪,張江龍的身影已經帶著兩人,脫離下方那片瘋狂的屠殺核心區,輕飄飄的落在二樓環形走廊上。

  他沒選硬撼。

  在彈藥無限的瘋王面前,硬撼是最蠢的選擇。

  他只是保存實力,居高臨下,用那雙冰冷漠然的眼睛,俯瞰下方那場人性崩潰的瘋狂劇目。

  他在等。

  等這場瘋狂的終結。

  等收割時刻的到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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