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高層的邀請
張江龍看都沒看在地上劇烈的咳嗽,像條敗狗一樣蜷著的韮木傑。
他的目光中,這個人從頭到尾,就不存在。
他只是徑直走到還愣著的有棲良平身邊,蹲下身,動作輕柔的,幫他把那些還能辨認的筆記一張張撿起來,吹掉上面的灰。
這種徹底的,發自骨子裡的無視,比任何羞辱都更有殺傷力。狠狠的在韮木傑的尊嚴上甩了兩巴掌。
幾個武鬥派的成員,戰戰兢兢的把韮木扶起來。
韮木怨毒的死死盯了張江龍的背影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
但他什麼也沒敢做,只能在一堆幸災樂禍跟畏懼的目光里,灰溜溜的,一瘸一拐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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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此一役,一個不成文的規矩,在海濱高層以下所有人的心裡,悄悄建立。
別去惹那個啞巴。
酒店頂層的陽台上,戴著紳士禮帽的男人,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
他目睹了這場衝突的全過程。
他的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高深莫測的笑。
「有意思。」
帽匠不需要混亂,他需要的是由他親手締造,還有牢牢掌控的秩序。
而張江龍秀出的,那種遠超粟國手下所有武鬥派成員的,純粹的個體武力,讓他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一把最鋒利的刀,既可能是顛覆秩序的威脅,也可能...是最好用的工具。
他對著身後的手下,用一種近乎低語的聲音,下達了命令。
「邀請他,來見我。」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粟國憲沒等帽匠出手,就帶著兩個最精銳的親信,主動找到了正在酒店健身房裡練力量的張江龍。
健身房裡,張江龍光著上半身,古銅色的皮膚下,每一塊肌肉的線條都跟古希臘雕塑一樣完美。
他沒用任何器械,只是一個標準的馬步姿勢,穩穩的扎在地上。
在他的雙肩上,各坐著一個體重至少一百五十斤的成年壯漢,而他本人,手裡還舉著一個加滿配重的巨大槓鈴。
三四百公斤的重量,就這麼被他用一種反物理的方式,輕輕鬆鬆的扛著。
他的呼吸平穩悠長,不見一絲吃力。
汗水順著他刀刻般的肌肉線條滑下來,在地上暈開一小灘水漬。
粟國憲的瞳孔猛的一縮。
他自己就崇尚力量,他比誰都清楚,想做到這步,需要多嚇人的核心力量跟身體控制力。
「你的力量,不該浪費在保護弱者上。」
粟國憲開門見山,聲音洪亮如鍾,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加入武鬥派,強者,只跟從強者。」
一旁被臨時抓來當翻譯的有棲良平,緊張的手心都在冒汗,他磕磕巴巴的把粟國的話翻譯給張江龍。
張江龍聽完,慢慢的把槓鈴放下。
那巨大的重量落在地上,只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好像他放下的不是幾百公斤的鋼鐵,而是一團棉花。
他肩膀上的兩個壯漢,早被這非人的力量嚇得臉都白了,連忙跳了下來。
張江龍接過有棲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汗,從頭到尾,沒有看粟國憲一眼。
他只是對著有棲,慢慢的,堅定的搖了搖頭。
他根本不在乎這個所謂的武鬥派領袖是誰。他對這種黑社會式的拉幫結派,一點興趣都沒有。
粟國的邏輯是力量為王,所以他渴望招攬更強的力量來鞏固自己的王座。而張江龍的邏輯是力量為我所用,他的力量,只服務於他自己的意志。
這種骨子裡的不同,讓他永遠不可能屈居在任何人之下。
被拒絕的粟國憲,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死死的盯著張江龍,那眼神,像一頭被挑戰了王權的雄獅。
但他最終還是壓下了怒火,只是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粟國前腳剛走,後腳,一個清冷的身影就出現在了健身房門口。
安梨鶴奈。
她跟粟國不一樣,不那麼直接粗暴。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法醫大褂,裡面是清涼的比基尼,手裡還拿著一瓶冰鎮的運動飲料。
她走到張江龍面前,把飲料遞了過去,臉上帶著公式化的,禮貌的微笑。
然後,她用一口流利到讓英國人都汗顏的英語,開始了她的提問。
她的提問方式很特別,不像在對話,更像在宣讀一份匪夷所思的驗屍報告。
「根據我的觀察,在泳池邊,從你起身的瞬間到制服韮木傑,總共用時1.73秒。你的肌肉反應速度,已經超過了人類神經傳導的理論極限。」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
「你拍斷槍托時,發力的方式違反了基礎的槓桿原理。單手將他舉起,更是無視了能量守恆定律。」
她一步步的逼近,那眼神,好像真的變成了一把手術刀,想把張江龍的秘密一層層的剝開。
最後,她停在張江龍面前,微微仰起頭,用一種充滿了極致探究欲的,幾乎是夢囈般的語氣,問出了那個終極的問題:
「What... are you?」
張江龍聽不懂她嘴裡那些複雜的學術詞彙。但他能清晰的感覺到,這個女人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極致的聰慧,還有毫不掩飾的,想把自己徹底看穿的侵略性。
他沒有回答。
面對這種純粹智力層面的挑釁,語言是蒼白的。
他只是接過安梨鶴奈遞來的,那瓶還沒開封的塑料瓶飲料。
在安梨鶴奈那充滿了探究跟困惑的注視下,張江龍慢慢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
他的心神,在瞬間沉入了丹田。
一縷比頭髮絲還細,卻凝練到極點的內力,從丹田氣海里抽了出來。
這縷內力,沿著手臂的經脈飛速上行,最終,像一股高壓電流,全部匯聚到了他的指尖上。
指尖的皮膚,甚至因為能量的高度集中,呈現出一種近半透明的,羊脂白玉般的質感。
辟邪真氣,凝氣成針。
他對著那堅硬的,滿是液體的,完全封閉的塑料瓶身,就那麼輕輕的,向下一按。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鍵。
安梨鶴奈清晰的看到,那堅韌的塑料瓶壁,在張江龍的手指下,像溫暖的黃油一樣,無聲的凹了下去。
當張江龍的手指移開時,瓶身上,留下了兩個清晰無比,深達半厘米的圓形指印。
那指印的邊緣光滑的不行,就像被什麼超高溫的模具,在一瞬間燒融後又瞬間冷卻定型了一樣。
但整個過程,沒有一絲熱量,也沒有一絲聲音。
這完全違背了她所認知的一切物理法則!
做完這一切,張江龍把那瓶留下了不可思議指印的飲料,遞還給了已經徹底呆住的安梨鶴奈。
然後,他抬起手,用食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那裡代表著人類的智慧。跟著,他又指了指安梨鶴奈,臉上露出一個玩味的,帶著一絲淡淡嘲弄的笑。
做完這一切,他收回手,用拇指,重重的點了點自己的心臟位置。
那裡,是力量的源泉。
整個過程,沒有一句對話。
但那意思,卻表達的明明白白,也霸道的不行。
你的大腦很厲害,但我的力量,是你的大腦,永遠無法理解的領域。
這種不用任何語言,純粹用絕對的,碾壓性的實力,來摧毀對方整個認知體系的交流方式,充滿了神秘感跟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這是獨屬於張江龍的,講道理的方式。
安梨鶴奈下意識的接過了那個瓶子。
瓶身,尚有男人指尖的餘溫。
而那兩個指印上傳來的,奇異的,好像還殘留著某種能量的觸感,順著她的指尖,像一道微弱的電流,瞬間傳遍了她的全身。
「咚。」
她那顆永遠冷靜,永遠在分析跟計算,甚至連心率都精準的跟節拍器一樣的心臟,第一次,不受控制的,漏跳了一拍。
她看著張江龍那轉身離去的,並不算魁梧,卻好像能撐開天地的背影。
她鏡片後的那雙眼睛裡,閃過的,不再只是法醫面對未知屍體時的探究。
而是一種棋逢對手的,混雜著危險氣息的,高到極點的興奮光芒。
這個男人...是她在這個枯燥,乏味,無聊透頂的世界裡,遇到的,第一個真正的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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