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上門

  第144章 上門

  「鐵校長,無赦樓的規矩擅闖者,殺無赦。」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鐵浮生終於停下了。他站在灰衣人面前,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那種平靜,讓人心裡發毛。

  「你叫什麼名字?」

  灰衣人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鶴」。無赦樓銀牌。」

  「銀牌。」鐵浮生點了點頭,「排名多少?」

  實時更新,請訪問

  「三十七。」

  鐵浮生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說:「滾」

  灰衣人的臉上閃過一絲屈辱。

  他在無赦樓待了十五年,從銅牌一路殺到銀牌,排名第二十七,在殺手圈子裡也是響噹噹的人物。

  但面對鐵浮生,他發現自己竟然沒有任何底氣反駁。

  鐵浮生就站在那裡,刀扛在肩上,沒有任何防備的姿態。但他能感覺到,如果自己出手,死的會是哪一個。那是殺手的直覺,是無數次從死亡邊緣爬回來之後練出來的直覺。

  這種直覺不會騙他。

  但無赦樓的規矩也不容他後退。「鶴」咬了咬牙,右手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刀,刀身漆黑,不反光,上面淬著劇毒。

  「鐵校長,得罪了他沖了上去。

  短刀在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弧線,直奔鐵浮生的咽喉。「鶴」的速度很快,快得像一道閃電。鐵浮生身邊方圓丈許之內,全是他的刀影,密密麻麻的,像一張黑色的網,把鐵浮生裹在中間。

  這已經是銀牌殺手的全力一搏了。

  然後他感覺到自己的右臂被什麼東西抓住了。

  不是被擋住一是被抓住。鐵浮生的左手,不知道什麼時候伸進了那片刀影里,穿過了所有攻擊的空隙,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抓住了他的手腕。三根手指,像三把鐵鉗,死死箍住他的腕骨。

  「鶴」的瞳孔猛地一縮。他想抽手,抽不動。想用左腳踢,但鐵浮生的膝蓋已經頂在了他的小腹上。

  不是用力,只是頂住。

  鐵浮生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很平,平得像沒有風的湖面:「我說了,滾」

  「鶴」抬起頭,看著鐵浮生。那張臉上的表情,他這輩子都忘不了—那是看一隻螞蟻的感覺。

  鐵浮生鬆開手,退後一步。

  「鶴」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倒。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皮膚上多了三道通紅的手指印,火辣辣的疼。再低頭看自己的刀一刀還在手裡,刀身上沒有任何痕跡。


  這個人,剛才明明可以捏碎他的腕骨。明明可以扭斷他的手臂。明明可以一拳打碎他的喉嚨。但他沒有。一根手指都沒傷他。

  「鶴」站在原地,看著鐵浮生繼續往山上走,背影在晨霧裡越來越模糊。他的嘴唇動了幾下,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站在那裡,手還在抖。

  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第二個人出現了。

  這次不是一個人,是三個人。清一色的黑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雙雙冷漠的眼睛。

  三人呈品字形站在山道中間,把路堵得嚴嚴實實。

  鐵浮生停下腳步,看著他們。

  中間那個蒙面人開口了,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石頭:「鐵校長,無赦樓不歡迎你。

  再往上走,我們就不客氣了。」

  鐵浮生沒有回答,只是把扛在肩上的刀拿了下來,握在手裡。

  這是他上山之後,第一次把刀從肩上放下來。

  三個金牌,有點意思。

  三個黑衣人的手同時按在了兵器上—兩柄短刀,一柄軟劍。三個人氣息連成一片,像一張無形的網,把整條山道封得死死的。這是無赦樓的合擊陣法,三人一體,攻守兼備,據說是從古代軍陣中演化而來,專門用來對付境界高於己身但是人數很少的來犯者。

  鐵浮生往前走了一步。

  三個黑衣人的兵器同時出鞘。兩柄短刀一左一右,削向鐵浮生的兩肋:軟劍從正面刺來,劍尖抖出一朵劍花,直奔鐵浮生的咽喉。三柄兵器幾乎同時到達,快、准、狠,沒有任何預兆。

  鐵浮生沒有躲。他舉起刀,橫著掃了出去。

  沒有招式,沒有章法,就是一刀橫掃。刀鋒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帶著呼嘯的風聲,掃過三柄兵器的尖鋒。三聲脆響幾乎同時響起。兩柄短刀脫手飛出,一柄插在左邊的松樹上,一柄掉在右邊的石階上,刀身嗡嗡地顫著。軟劍斷了,半截劍身飛上半空,翻了幾個跟頭,落進了路邊的草叢裡。

  三個黑衣人同時後退,同時低頭,看著自己握兵器的手。虎口全裂開了,血珠滲出來,順著手指往下淌。

  鐵浮生收刀,刀尖垂向地面,繼續往前走。從三人中間走過去的時候,看都沒看他們

  一眼。

  三個黑衣人站在那裡,誰都沒有動,誰都沒有說話。不是不想攔,是攔不了。

  剛才那一刀,鐵浮生只用了一成力。一成力就已經震裂了他們的虎口,如果他們當時沒有後退,那一刀會連他們的手臂一起砍斷。這是他們事後才想明白的事。

  鐵浮生走遠了,消失在晨霧裡。


  山道越來越陡。石階上開始出現青苔,兩邊的樹木越來越密,霧氣也越來越濃。

  鐵浮生走得不快不慢,腳步依然穩得像走在平地上。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他終於看見了山頂那座樓閣的輪廓。

  三層樓閣,飛檐翹角,朱紅色的廊柱在霧氣里若隱若現,樓前是一片青石鋪就的廣場,廣場正中央,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一身白衣,白髮,白須,面容清癯,看起來七八十歲,但腰板挺得筆直,像一把插在雪地里的長槍。他的手很白,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看著不像是個殺手,倒像是個彈琴的樂師。但鐵浮生知道,那雙手,殺過的人,比他見過的還多。

  鐵浮生停下腳步,把刀握緊了一些。

  白衣人開口了:「鐵浮生,好多年不見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的,分不清方向。

  鐵浮生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老傢伙,你還活著。」

  白衣人笑了。。「你還沒死,我怎麼敢死?」

  鐵浮生不想跟他廢話,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那張紙是從武協的情報系統里列印出來的,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孫凡。暗黑武校一年級。懸賞五百萬。狀態,執行中。

  鐵浮生把那張紙舉起來,在白衣人面前晃了晃。

  「撤單。」短短兩個字,沒有多餘的話。

  白衣人看著那張紙,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他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鐵浮生。無赦樓的規矩,你是知道的。接了單,就不能撤。」

  鐵浮生把紙折好,放進口袋裡,然後把刀扛在肩上,歪著頭看著白衣人。

  「老傢伙,你這是逼我動手。」

  白衣人沒有回答。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