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顧問

  好多天沒有好好陪王妍了，李二海心裡不安，決定多抽時間，陪陪老婆。

  晚上，正在家陪王妍，李二海接到了錢旭的電話，他說他爸確定到重清，省委明天公布。

  錢旭他爸叫錢同宇，是九峰市市長。春節之前錢旭就跟李二海通過氣，說他爸可能到重清。

  現在說來，此事成真了。

  果然，第二天早新聞，省電視台就發布了有關人事任免消息，其中就有錢同宇，調任重清市，任市高官。

  看了新聞，李二海心想，換了誰來做市委一把手，跟自己也關係不大，自己不過是溫定縣一個副職，而且這個副職還是虛的，只是掛個常委之名罷了，這樣級別的人在重清一大把，多的是。

  消息靈通人士可不這樣看，有人不知從哪裡打探到，李二海和錢同宇兒子錢旭是好朋友，就有意無意地把李二海和錢同宇聯繫起來，坊間便有了不少傳說。

  李二海的主要心思，還是在老二廠。這裡是他的心血，也是他的希望。

  公司擴展得很快，業績上升也很快。瑞傑服裝中國區有限公司已經成了華中以及整個中西部地區的佼佼者，傑克和公司董事會都非常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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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拿大本部有些董事不相信這樣的奇蹟，傑克就把他們帶到溫定來看。

  本來是一件小事，但一下子來了這麼多外籍老闆，省里非常重視，專門成立了接待小組，段榮任組長，錢同宇任副組長，李二海為顧問。

  省里不放過任何一次招商機會。此次成立接待小組，名為接待，實為招商。

  因為老二廠的招商獲得巨大成功，段榮已經升任省委宣傳部部長。

  這個小組，李二海的職務最為尷尬，因為老二廠的事，他都是主角，離不開他的參與。可參與了，他這樣的副縣級又不好在接待小組安排職務，不知是誰想起來的，給他弄了個顧問。

  看到文件，李二海都感到自己很滑稽，年紀輕輕的，成了顧問。

  因為在單位里，顧問一般是用來安排年齡較大的人，顧問顧問，其實不問。這一點，不是秘密。

  然而，有一個人卻盯著小組成員名單看了好一會兒，這個人就是錢同宇。

  剛到任的錢同宇，對重清的情況還不熟悉。

  今天看到省里這個接待名單，裡面竟然有個不認識的人叫李二海，小組職務竟然是顧問。

  錢同宇好生奇怪，這樣的接待小組，不過一個臨時領導機構，有什麼必要弄個顧問？

  叫來杜文開一問，更加吃驚，這個李二海竟然不到三十歲，只不過是一個副縣級廠長，卻被省里安排在了接待小組名單里。

  杜文開看領導一臉疑惑，便把他知道的李二海之事，盡數匯報了一遍。

  錢同宇聽他說得神乎其神的，心中有些不信。不信歸不信，省里的認可擺那兒呢。

  他心裡想，正好借這次接待，看看李二海到底是個怎麼特殊的人。

  市里也相應出台了一個接待小組，組長錢同宇，副組長洪柳，成員有高萬友、孫建國、田鏡。顧問是李二海。

  因為省里文件上有李二海，市里出文，也就相應有李二海，同樣是顧問。

  這種情況，各級比較普遍。

  其實，李二海現在真不在乎這些東西。

  段榮提前到了重清，錢同宇當晚就安排了接風宴。沒想到，段榮指名要李二海來參加。

  一見面，段榮就板起臉，對李二海說：「你小子現在官做大了，不理我們老傢伙嘍。」

  李二海知他開玩笑，便恭敬地說：「段部長高升，我替您高興，可是像我這樣，哪有資格去給您老祝賀呀？門都進不去呀。」

  段榮哈哈大笑，說：「就你嘴甜。今天昭告天下，我段榮家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

  錢同宇聽了一驚，公開場合說這樣的話，他們的關係多鐵啊。不由得仔細地端詳了一下李二海。

  一大桌子人，李二海級別最低，只好恭恭敬敬地陪酒，儘量不說話少說話。

  杜文開在旁邊服務，看著李二海坐在桌上陪領導吃飯，心裡很是羨慕。

  李二海和他交換了眼神，二人都很高興。

  第二天，段榮主持召開接待安排會議，還是把李二海叫了來。

  錢同宇說，雖然現在的招商形勢有所好轉，但高質量的還很少招到，外資一般都喜歡沿海，那裡有成熟的條件，配套也齊全，運營方便。可對於我們這裡的條件，人家一般不感興趣。這次一下子就來了這麼多外商老闆，一定要抓住機會。

  他建議，動員一切可以動員的力量，弄個轟轟烈烈的儀式，讓老外們震撼一下，吸引他們來投資。

  田鏡喜歡拍馬屁，一聽到這裡，馬上表態贊成。

  李二海可不這樣想，人家這次來，是實地考察老二廠的，並沒有再投資的說法，不知省里怎麼想的，來這麼一套。

  當然，時時招商、處處招商，沒有什麼不對，也是發展中西部經濟的形勢所迫。但人家喜不喜歡這樣？既不能剃頭挑子一頭熱，更不能適得其反。

  按李二海的想法，要接待，還是和上次一樣，該幹嘛還幹嘛。

  段榮的想法和李二海一樣，但他不好直接表態，便不斷拿目光掃李二海。

  李二海心想，您老不說，讓我往前沖，錢書記才來，剛才已經拿了方案，我出來反對，不是給他下馬威嗎？

  段榮一看眼光不好使，便用原子筆在桌子上敲了敲，說：「李二海，你這個顧問不能一言不發呀，來，顧問顧問。」

  沒辦法，李二海只好站起身來，硬著頭皮說：「段部長、錢書記，各位領導，剛才錢書記已經拿出了方案，我覺得很高端，很大氣，也可行。」

  說到這裡，李二海頓了一下，眼睛掃視了一下所有人。

  段榮知道，這傢伙下面要說「但是」了。

  「但是，這西方人講究直來直去，不喜歡講排面。他們的目的很簡單，我投資，有收益我就高興，沒收益，再大的排面，也是毫無用處的。對他們，簡單一點就好，這一點，我們當初是有深刻認識的，實踐也證明了，當時我們是對的。」

  看了一眼段榮，又瞟了一下錢同宇，李二海說：「當然，我只是個人建議，至於最後的定奪，還是要靠各位領導的。」

  段榮就在等著李二海這話呢，馬上接著說：「錢書記，各位，我來的時候，也向上級請示了，回復是現場決定。錢書記剛來，可能有些情況還不了解，這個老二廠，情況特殊，從前次接待的結果來看，我同意李二海的意見，讓他們廠主導，我們省市兩級配合，並做好應急方案，以備不時之需。接待之中，我們要善於發現外商的意圖，及時了解他們投資的意願。大家看呢？」

  錢同宇有些不高興，但段榮都發話了，還有什麼商量的餘地呢？就表示同意。

  散會後，田鏡走到錢同宇身邊，說：「錢書記，這個李二海有點不識相，上次招商，確實他有功勞，不過也可能只是瞎貓撞到死老鼠，這次是這次，不能總是生搬硬套吧，我看他還是年輕，不成熟。也不知段部長怎麼想的，總是向著他。」

  錢同宇覺得李二海剛才確實是掃了自己的面子，但他也覺得李二海說的有理，錢同宇是個幹事的人，不想太摻雜個人感情。

  看田鏡這樣一說，反而對他沒有好感，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嘛。

  錢同宇想著，可不能便宜了李二海，決定給他出個難題。

  讓杜文開給李二海打電話，通知他不要走，到自己辦公室來一下。

  李二海不知道錢書記什麼意思，心裡有些打鼓，七上八下的。

  被杜文開帶進來，李二海不敢喘大氣，就站在那裡。

  錢同宇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在看，沒有抬頭。

  好一會兒，他才放下文件。

  李二海忙說：「錢書記，您好。」

  錢同宇摘下眼鏡，喝了一口茶，說：「你小子是天不怕地不怕呀，我是剛來的市高官，你竟然敢反對我的方案，你是屬虎的？」

  李二海一驚，錢書記真的生氣了。

  不敢說話，只好就這麼站那裡。

  錢同宇看他不說話，又說：「剛才你不是侃侃而談，口若懸河嗎？現在怎麼啞巴了？」

  一看躲不過去了，李二海就說：「錢書記，我只是就事論事，談了自己個人的看法，最後的定奪，還不是你們領導的事？我說了不算，不算。」

  錢同宇被他這麼一說，笑了起來，說：「剛才算是考驗你一下，這次好好接待，一切都按照你的想法去辦，不過，既然你那麼有把握，我就交給你一個任務，最少再招一個商來，這麼多肥肉，到了嘴邊，不能讓他白白跑了吧。」

  李二海這才鬆了一口氣。招商這事，誰也不能打包票，招來很好，招不來，也沒有罪。

  於是便說：「錢書記，保證完成任務。」

  出了錢書記辦公室，李二海才伸手抹去額頭上的汗珠。

  杜文開在走廊里等著呢，悄悄地問：「被熊了？」

  「沒有，不過，領了一個硬任務。」李二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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