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山雨欲來風滿樓

  《天龍八部》里的喬峰，武藝高強，有情有義，為情堅貞，精忠為國。

  李二海也想成為喬峰，他認為這樣的人生才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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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人都是理想化的，喬峰的一生極為坎坷，令人唏噓。俠骨柔情，也是有代價的。

  受到誣陷的李二海，再一次陷入了是非的旋渦。

  事件成了整個溫定官場茶餘飯後的談資，不同場合，人們都在饒有興趣地談論著，有扼腕長嘆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興奮不已的。

  這當中，陳冰和謝闖，就是興奮不已的。兩個人還到飯店慶賀地小酌了幾杯，這頓酒，兩個人喝得暢快淋漓，不醉不歸。

  兩人都覺得出了一口惡氣，似乎已經搬掉了面前的絆腳石，今後就會是坦途一片。

  回到家，李二海心裡不得勁，就進了臥室，悶悶不樂。

  王妍回來時，已經聽說了這個事情。

  她坐在床邊，用手輕輕地摩挲著二海的頭髮，柔情地說：「二海哥，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陰人背後下手嘛，這樣的事，現在遇不到，今後也會有。只要你行得正做坐得端，身正不怕影子斜，怕什麼？」

  李二海沒有說話，雖然他也很大度，但被人下毒的心情，就像吃了蒼蠅一樣噁心。是人，都會不快的。

  王妍又說：「二海哥，大不了，咱不做這個官了，現在做生意不也挺好的？你看我，不是走出一條路來了嗎？我跟著你，是喜歡你這個人，一輩子不圖你做多大官、發多大財，只要我們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聽了王妍的話，李二海心裡暖暖的，好受多了。他爬起來，抱著王妍，靜靜地聽她的心跳，王妍那呯呯的心跳，像是在為李二海擂起戰鼓，讓他信心百倍，精氣神大爽。

  季柱回來了，是趙愷領著李二海去省城接回來的。

  車上，季柱語重心長地說：「二海，我相信你沒有問題，我和趙縣長都十分看好你。人生的路上，不全是風景，經常也會有幾塊絆腳石。難道因為那幾塊絆腳石，我們的路就不走了？無論發生了什麼情況，堅持自我，堅持方向。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

  說到這裡，季柱伸手拍了拍李二海的肩膀，說：「無論發生什麼，你都要給我挺著！」

  李二海的眼睛有點濕潤，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讓縣裡兩位領導為自己擔心。真不知道能拿什麼來報答他們，或許這一輩子也報答不了。什麼也不說了，好好干，不能給他們丟臉。

  回到廠里，好多職工看到他時，眼裡都是滿滿的關心，李二海，是他們心裡的好領導，好人。

  胡明春他們一班人，都在辦公室里等他。

  耿維成有點激動：「這他媽的都哪些王八蛋啦，沒事找事，這麼無中生有的，不是害人嘛！老子要是知道是誰，我劈了他！」

  屋裡的人，群情激憤，不少人都罵罵咧咧的。

  李二海示意大家安靜，說：「罵什麼罵？罵人有用嗎？謝謝大家的好意，真正關心我，都去把工作做好。這裡強調一下，不管怎麼樣，你們都要堅守崗位，哪怕我不在了，你們都要堅持下去，廠子才正常起來，職工們的生活剛有了盼頭，我們不能讓他們失望，大家都記住了嗎？」

  不管李二海怎麼說，這些人就像失去主心骨了似的，都有點垂頭喪氣。

  市里省里都得到了消息。

  市里感覺事態嚴重，決定派出督查小組，到溫定督導調查工作，儘快還李二海一個清白。

  沒有想到的是，督查小組組長竟然是田鏡副市長。

  王東升副縣長聽到消息，心中大喜，這次終於有了扳倒李二海的機會了，這個機會一定要抓住，過了這個村，不一定還有這個店了。

  督查組一成立，當天就進駐溫定。

  田鏡臨時召集了會辦會。

  田鏡說：「同志們，我受市委市政府指派，進駐溫定，督查李二海貪污受賄一案，希望大家全力支持我們工作。」

  季柱和趙愷心裡有點不痛快，這個事還沒個影子呢，市里就這麼興師動眾的，這不明擺著是要我們溫定的好看嗎？

  田鏡掃視了一眼季柱和趙愷，接著說：「我們大家都知道，李二海同志雖然年輕，但工作能力很強，工作成績十分突出，尤其是在老二廠的招商引資工作中，招來了全省第一個外資大項目，對於溫定乃至重清，絕對稱得上是個大功臣。」

  邊說，邊看會場上溫定同志的臉色，感覺除了季柱和趙愷有點護犢子的意思，別的人都沒什麼反應。

  田鏡接著說：「功臣歸功臣，我們干工作，功臣不能掩蓋過失，更不能包容違法亂紀。如果思想上有問題，作風上有問題，這樣的人再能幹，也不是我們需要的。」

  季柱和趙愷都低著頭，沒有講話。

  這時，一個聲音傳了過來：「我表態，堅決支持市委市政府的英明決定，及時查清有關情況，剪除我們當中的敗類，還溫定一個清明的工作環境，給全縣廣大幹群一個交待。」

  季柱沒想到，自己和趙愷都沒有表態，這個王東升竟然就跳了出來，不同尋常啊！

  趙愷更是怒由心生，這個王東升，一直是自己的跟班，沒想到竟然是這樣一個小人，這邊還沒有查明情況，他便開始落井下石了。他和李二海無冤無仇的，這是在和誰暗渡陳倉呢？這個人，不可不防。

  田鏡看溫定兩位主官都不吭聲，這氣氛明顯不對嘛。於是他就點將了：「季書記和趙縣長，談談你們的看法吧。」

  被點名了，只好開口了。

  季柱：「田市長，市里派來督查組，是對我們工作的支持，也是一種鞭策。首先，我們堅決支持市裡的工作，一定配合好對李二海同志有關問題的調查。」

  季柱仍然稱李二海為同志，實質已經表明了態度。

  他繼續說：「其次，我個人有個保留意見，現在，老二廠的合資工作剛剛上馬，目前已經取得了明顯的效果，這個廠，現在已經是我們縣裡的標杆，用過去的話來說，它現在就是一面紅旗。李二海的問題，到現在還沒有查清，我們不能單憑几封舉報信，就把李二海拿下，就把這面紅旗放倒，這樣做肯定不合適，最起碼會讓老二廠幾千名職工寒了心。」

  趙愷趕忙接著說：「田市長，我同意季書記的意見。你們市里也知道，這個老二廠一直是我們的頭疼病，過去一直發不出工資，上訪鬧事接二連三，不僅在我們縣裡鬧，還經常去市里鬧，是一個不穩定的因素。像老二廠這樣的企業，我們縣裡還有二十幾個，我們縣本身就是省里有名的貧困縣，財政一直吃緊，卻還要想方設法地挪出資金來發放職工們的工資，擠出來的，也只是杯水車薪，解不了渴啊。」

  看了一下田鏡的反應，趙愷又說：「現在老二廠算是突圍了，不僅能夠按時足額發放工資，而且他們的工資是翻了幾倍啊。這樣一派大好的形勢，這個時候要是砍了他們的頭，會是什麼後果？請市里三思啊。」

  田鏡有些不快：「按二位的意思，李二海查不得？我們市督查組來錯了？或者是來得不是時候？」

  季柱忙說：「田市長，我和趙愷同志不是這個意思。我們認為，只要李二海有問題，那就應該按照黨紀國法來處理，這個是不用懷疑的。我們只是覺得，只是幾封舉報信，而且舉報的內容比較含糊，案件還沒有落實，是不是不能操之過急，畢竟我們培養一個人不易，應該保護的時候，還是保護一下。我們不是要保護違法違紀，而是要給一個過程，把事件查清楚，不放過一個壞人，但也不能隨便對待一個好人。這個事情，我們要慎之又慎。」

  王東升又跳了出來：「季書記，趙縣長，說實話，我知道你們現在喜歡李二海這個愛將，憑良心說，我也佩服他，總是能解決難題，經常打漂亮仗。用老百姓的話說，李二海是個能人。但我們是政府，不是江湖，你有能力，就讓他坐把交椅，有問題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李二海的問題，已經基本坐實，只需要領導下決心了。」

  一個副縣長，在這個場合，這幾句話有點咄咄逼人。季柱和趙愷心裡明白了，王東升根本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裡。

  季柱和趙愷知道，再堅持也沒有意義了，便不再出聲。

  最後，會議以投票表決的方式，通過了對李二海的處理意見：暫停一切職務，配合調查。

  九票贊成，兩票反對。

  這裡有個田鏡頭疼的問題，李二海的縣委辦主任、老二廠的廠長可以停職，但瑞傑服裝中國區有限公司總裁卻停不了，那是合資公司，人家外方占51%股份，有絕對的發言權。

  最後的決議，就是先停掉縣裡任命的兩個職務，別的事以後再說。

  會議一結束，田鏡就回了市里。

  季柱和趙愷心裡清楚，所謂督查組，其實就是來定調子的。現在調子下來了，組長的任務也就完成了，下面誰還能反對呀？

  消息不脛而走，整個溫定沸騰了。因為李二海早是家喻戶曉的人物了，大家對他的關注度很大，在他身上發生什麼事，都值得大家來聊一聊。

  最不安靜的，就是老二廠了。全廠職工都替廠長抱不平，他們覺得，是因為現在李二海把廠子辦得紅火了，有些人起了紅眼病，想把李二海搞下來，他們好乘機來搶摘勝利的果實。行嗎？不行，堅決不行！

  包括退休職工在內，堅決擁護李二海，哪怕他被免職了，他們也只認這個廠長。不少人準備去上訪，甚至還有人組織護廠隊，不允許新廠長進來。

  其實，這個時候最淡定的人，卻是李二海，在王妍的開導下，他的思想豁達了許多，世事皆浮華，過眼煙雲而已。

  他覺得，無論今後怎麼樣，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問心無愧便是，其它都無妨。

  山雨欲來風滿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