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當上廠長

  命運不是一個機遇問題，而是一個選擇問題。

  把彎路走直的人是聰明的，因為找到了捷徑，把直路走彎的人是豁達的，能夠多看幾道風景。

  路不在腳下，路在心裡。

  謝闖已經外放到鄉鎮做了組織委員，聽說很快就會升任副書記。

  李二海還是縣委辦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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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城建設很順利，建設速度也很快，已經初具規模，看上去很是氣派。配套設施齊全，道路寬敞，綠化率很高，特別引人注目的，是中央地塊建立了一個生態公園。

  應該說，在重清，溫定這個新城是個樣板，讓人耳目一新。

  已經有傳言，市里有規劃向東擴展，和溫定相連，這樣就可以做出一個大城市來。

  省里也非常看好溫定這個新城建設，派出了幾個考察組來過溫定，結論都是肯定的，覺得有推廣的必要。

  季柱和趙愷非常得意，作為溫定，向來沒有拿得出手的東西。每年的總結會，只有挨批的份。

  新城的建設，卻讓溫定在省里頻頻曝光，收到的信息，都是肯定和讚揚，有消息稱，省里充分肯定了溫定的不等不靠，靠前發展的思路和思想。

  季柱和趙愷，本來就是心繫群眾干實事之人，通過新城建設，兩人開始融洽，齊心協力抓工作，團結一致向前進。

  9月27日，一個消息傳到趙愷的耳朵里，讓他坐立不安。

  縣裡有個國營服裝廠，叫溫定服裝二廠，是個老廠，有職工一千多人，退休職工多達兩千人，在溫定，也是個大攤子。

  原先有個一廠的，因為規模小，發展慢，早年併入了二廠。自那以後，溫定人口頭上都稱服裝二廠為「老二廠」。

  這幾年，老二廠發展滯後，產品滯銷，基本處於停工的狀態。

  經常拿不到工資的工人，隔三岔五地到縣政府上訪。

  這不，聽說老二廠工人要在10月1日國慶節的時候集體來上訪。找來廠領導一問，確有其事。

  趙愷向季柱作了匯報，季柱也沒有好辦法。於是決定開常委會討論研究。

  季柱、副書記劉書勇、田作生、縣長趙愷，副縣長王東升，胡元柳、人大主任謝桐，縣高官鮑萬忠，秘書長童貴，縣常委都準時參加了。

  李二海負責記錄。

  趙愷介紹了情況。之後希望常委們能研究出一個妥善的辦法來，絕不能在國慶節期間出問題。

  基層的幹部都知道，受條件限制，很多現實的問題短時期內根本沒辦法解決。用他們的話來說，就是死結。

  幾個常委基本上都是從基層幹上來的，誰不知道這個問題棘手啊？

  反正沒個吭聲的。

  不是不想吭聲，是實在沒有好辦法。

  季柱忍不住了：「大夥都不吭聲，這也不是辦法呀。有什麼想法，儘管說出來，行不行的，我們再議。」

  童貴清了一下嗓子，慢條斯理地說：「辦法也不是沒有，我個人認為，老二廠早已是個老大難問題了，這樣的局面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解決思路，才能解決問題。」

  趙愷知道童貴的意思，因為以前提過，就是要對老二廠進行改革。改革，第一刀就是換掉廠領導班子。可這些廠領導，哪個不跟在坐的人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包括自己。

  這一次，趙愷感覺到了不解決問題已經不行的地步了，破釜沉舟也在所不惜。

  想到這裡，趙愷看了一眼童貴說：「請童秘書長拿個方案。」

  童貴笑了笑，接著說：「方案我沒有，思路還是舊話重提，改革。老二廠現在就是個爛攤子，是個燙手的山芋。別的不說，首先它就是我們縣財政的大包袱，沉重的大包袱。」

  「我知道，這裡面有各種利益的存在，但我們不能讓它就這樣爛在我們的眼前吧，而且是越爛越厲害。就是現在不改革，將來還是會死掉。這個道理，想必在座的各位都心知肚明吧。」

  王東升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老童，直接說換人不就得了？」

  趙愷一拍桌子，堅定地說：「對，換人！」

  大家都抬起頭，看著趙愷：「換人，換誰？」

  是啊，換誰？

  溫定地處內陸，各方面發展都不好跟東部沿海地區比，想做件事，真的好難。找人，這個人又不是個神人，哪能就有起死回生的妙手。

  會場又陷入了寂靜。

  在腦海里搜索了半天，也沒個合適人選，趙愷有點煩躁。

  趙愷生氣的把筆往桌子一拍：「偌大一個溫定，竟然找不出一個接手的人來。」

  哪知這一拍，用力過大，筆被甩出去了，正好甩到李二海的腳下。

  李二海彎腰撿起來，把筆送到了趙愷面前桌子上。

  趙愷一看，這不就是合適的人選嗎？

  他站起身來，一把拽住李二海：「哎，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這不是個現成的人嗎？」

  季柱一看，還真是。這小子頭腦靈活，做事踏實，非常合適。又年輕，敢闖敢幹。趙愷的推薦，證明了他對李二海的承認。季柱心裡很高興。

  王東升心裡不滿，便說：「李主任能力不錯，我表示贊同。不過，職級不夠啊。」

  老二廠雖然是個廠，但它是國營的，在溫定，也是個局級單位，早年間，很多人都把老二廠作為提拔的一個跳板。

  依規依例，李二海不行。

  李二海自己也在想：我才不去呢，搞廠，一竅不通。

  趙愷沒想到王東升會站出來，一時語塞。

  季柱輕輕敲了敲桌子：「我們都知道李二海級別不夠，那請你們推薦一個人出來。我們不能頭腦里想的總是按部就班，能者上庸者下，這才是正確方向。我同意老趙的意見，至於職級問題，可以先低職高配嗎！」

  這個會已經開了三個多小時，不少人早已坐累了。再加上他們確實沒有好辦法，最後舉手表決通過了對李二海的任命。

  陰差陽錯，李二海成了老二廠的新任廠長。

  世界上什麼最快，不是光速，是人的思想最快。

  然而，人的思想再快，也沒有外界的變化對自己的影響快。

  李二海自己還沒有反應過來，已經變成了李廠長了。

  當然，縣委辦副主任是保留的。只不過是不能再兼季柱的專職秘書了。

  這一點，李二海心裡有點遺憾。

  李二海哪裡知道，前邊的路十分難走，哪怕你願意付出千辛萬苦，也是要披荊斬棘的。

  消息一出，縣大院就議論紛紛了，用以往的慣例來看，李二海這是提拔重用的前奏。

  大家都在想，這傢伙真是好運連連啊。

  可他們哪裡知道，常委會上研究討論了半天，也沒找出個合適的人選，這李二海是被現場抓差的。

  到了吃晚飯的時候了，頭腦里一片空白，憑感覺往食堂走。這叫什麼事啊，沒人幹的事，自己上。

  走到了食堂門口，李二海又不想進去了。他轉身出了大院，向王妍的海妍服裝店走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