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龍之谷
第56章 龍之谷
「皇家考慮過這一點。」慕容清風說，「但風險和機遇並存。龍之谷里可能藏著遠古龍族的遺產，誰先找到誰先得。皇家的意思是，我們先去打探情況。如果傳送陣確實存在，再通知其他三大帝國聯合行動。」
說白了，先占便宜，再談合作。帝國之間的博弈，從來都是這個調性。
「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蘇千雪問。
「現在。」
慕容清風拍了拍腰間的短刀。
「這次任務保密等級最高。不走學院正門，不經過任務大廳，不留任何行程記錄。我知道你們上次被人截殺的事。」她看了蘇千雪一眼，「這一次不會發生。有我在。」
蘇千雪點頭。
十階巔峰武者，雙生御主。慕容清風的實力擺在那裡，有她帶隊，至少安全係數比上次高了幾個量級。
「完成這個任務之後，你們以後不用再去接學院的常規任務了。SSR級任務的學分和功勳，夠你們用到畢業。」
慕容慧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這麼說，以後不用再跑腿了？」
「跑完這一趟，不用了。
「那還等什麼！走走走！」慕容慧已經迫不及待了。
慕容清風領著兩人穿過訓練場後方的一條窄巷，七拐八拐，來到學院最深處的一棟獨立建築前。
灰色的石牆，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鐵門。門上刻著一個隱蔽的皇家徽記。
慕容清風掏出一塊令牌貼在門上，鐵門無聲打開。
裡面是一間空曠的圓形大廳。地面上刻著一個複雜到極點的傳送法陣，陣紋從中心向外擴散，布滿了整個地板。
「學院秘密傳送陣。」慕容清風走到法陣中央，「只有持皇家令牌的人才能啟動。目的地已經設定好了，龍之谷東側邊緣，距離核心地帶約三百里。」
蘇千雪和慕容慧站到法陣里。
亦辰也來了興趣。
【龍之谷。大凶之地。六七階異獸遍地走，八九階隨處可見，十階不在少數，還有仙域級的。】
他咽了口口水。
【貓爺現在是帝級八階————在龍之谷里，只能算中等偏下。這破地方，真的要去？】
傳送法陣亮了。白光從腳下湧起來，吞沒了三個人。
空間扭曲了一瞬，視野里全是白茫茫的光帶。
三秒後，光散了。
腳下的觸感變了。不是學院地板的石磚，是粗糲的岩石和乾裂的泥土。
風也變了。帶著一股濃重的硫磺氣味和某種說不上來的腥味，龍族特有的氣息。
蘇千雪睜開眼。
群山。
無窮無盡的群山。
山峰高聳入雲，最矮的也有千丈，山體是暗紅色的岩石，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灼燒過0
山與山之間是深不見底的峽谷，峽谷里翻湧著灰白色的迷霧，從下方不斷往上涌，遮住了谷底的一切。
遠處有龍吟聲。
低沉，綿長，從迷霧深處傳出來，經過峽谷的迴蕩，變得渾厚而蒼涼。一聲剛落，另一聲又起，此起彼伏，像幾頭巨獸在隔空對話。
三人站在一座山峰的半腰處，腳下是一塊突出的岩石平台。傳送陣的餘光已經消散，只剩地面上一圈暗淡的陣紋，幾秒後也隱去了。
蘇千雪掃了一圈四周。
目力所及，滿眼荒蠻。
沒有人類建築的痕跡，沒有道路，沒有任何文明的標記。
山壁上長著一些灰綠色的藤蔓，藤蔓根部的岩石縫隙里，露出幾簇發光的礦石一靈石。品質不低，隨便敲一塊下來，拿到帝都市場上能賣幾百枚靈石幣。
這種東西在龍之谷遍地都是，沒人敢來采。
「下面就是龍之谷主谷道。」慕容清風站在岩台邊緣，俯視下方的迷霧，「從這裡到核心地帶，直線距離三百里。但谷道曲折，實際路程至少翻一倍。」
她回頭看兩人：「戰鬥狀態，全程保持。」
蘇千雪握緊法杖，光明靈力灌入杖身，月冠杖首亮起淡金色的微光。
慕容慧拔出赤焰劍，火系銘文在劍身上流轉。
亦辰從蘇千雪懷裡跳到肩膀上，碧綠的貓眼掃視四周。
【緊張。但也興奮，貓爺活了兩輩子，還沒來過這種地方。】
他耳朵轉了兩圈，捕捉風裡的聲音。
龍吟聲時遠時近。
迷霧下面偶爾傳來沉重的撞擊聲，像什麼大型生物在峽谷底部行走，腳步震得岩壁都在共振。
慕容清風沒有多話，右手翻過來。一道青色的契約法陣在她掌心展開，一頭龐大的身影從法陣中飛出。
青龍。
通體青鱗，龍角如劍，龍鬚飄拂，體長超過三十米。十階巔峰的氣息鋪展開來，方圓百米內的空氣都在震顫。
兩個月來，蘇千雪和慕容慧在修煉中見過這條青龍幾次，但每次看到，還是會被它的體量壓一下。
青龍盤旋了一圈，落在岩台旁邊的山壁上，巨大的龍爪抓住岩石，龍頭低下來，兩隻金色的龍瞳掃過蘇千雪和慕容慧。
「上來。」慕容清風先一步躍上龍背。
兩人跟著跳了上去。青龍背上的鱗片之間有天然的凹槽，踩上去很穩。
亦辰蹲在蘇千雪肩頭，仰頭看著青龍那顆馬車大小的腦袋。
【好傢夥，十階巔峰的青龍。貓爺站在它背上，體型對比大概是————一顆花生米放在餐桌上。】
他的尾巴縮了縮。
【算了，不比了，傷自尊。】
青龍振翅。
風壓把蘇千雪的頭髮吹得往後飄。龍翼展開超過五十米，每扇一下，就是一陣颶風。
岩台邊緣的碎石被龍翼捲起的氣流掃落，墜入迷霧中，很久才傳來撞擊聲。
高度在急速上升。
幾秒後，三人衝出了山峰的陰影，視野驟然開闊。
龍之谷的全貌，在她們眼前鋪展開來。
壯闊得讓人失語。
峽谷從東向西延伸，蜿蜒曲折，像一條無限長的傷疤刻在大地上。兩側的山脈高低起伏，最高的幾座山峰穿入雲層，只露出一截峰頂，在陽光下反射著暗紅色的光。
谷底的迷霧濃密如乳，什麼都看不見。但迷霧的表面不是靜止的有東西在下面移動。大片的迷霧被什麼龐大的身體攪動，掀起漣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擴散。
蘇千雪的目力比一般人強。她看到迷霧的薄處，隱約有鱗片的反光一閃而過。
很大。
非常大。
「那是什麼？」慕容慧也看到了，指著迷霧中一處攪動特別劇烈的區域。
「地底岩龍。」慕容清風的聲音很平。「九階。這一帶至少有六到七頭，領地意識很強，看到入侵者會主動攻擊。我們從上面飛，不進它們的領地範圍。」
青龍調高了飛行高度，保持在山峰頂端以上。
這個高度，大部分棲息在谷底和山腰的異獸感應不到它們。
但並非全部。
飛了約莫五十里，右前方的一座山峰頂上，有一個黑色的影子在動。
那是一頭翼展超過二十米的飛龍型異獸，全身覆蓋黑色的甲鱗，龍翼的末端長著鋒利的骨刺。它趴在山頂的巨石上曬太陽，脖子彎成S形，看起來正在打盹。
青龍路過的氣息驚動了它。
黑色飛龍抬起頭，猩紅的眼睛盯著這邊。
「八階暗夜飛龍。」慕容清風掃了一眼，「不用管它。」
青龍沒有減速，徑直飛過。青龍十階巔峰的龍威從體表散發出來，無聲無息地碾壓過去。
那頭暗夜飛龍對視了一秒，脖子一縮，把腦袋埋回了翅膀底下。
不敢動。
亦辰看得目瞪口呆。
【就這？八階異獸被嚇得縮脖子？這就是龍威的效果？等級碾壓這麼狠的嗎？】
他又看了看自己巴掌大的身體。
【貓爺要是有這個體型，走到哪不得橫著走。可惜，越進化越小，越進化越萌。貓爺的進化路線設計師腦子裡裝的是什麼？棉花嗎？】
繼續飛。
一百里，兩百里。
沿途碰到了幾頭九階的異獸，有在山壁上攀爬的岩甲龍，有在峽谷上空盤旋的風翼蛟。無一例外，全被青龍的氣息壓制，遠遠避開。
沒有十階的敢挑釁。
這條路走得很順。
三百里。
青龍開始降低高度。
前方的地形變了。峽谷到了這裡變得更寬，兩側的山脈向外退開，中間露出一片相對平坦的谷地。谷地中央，有一座不算高的小山丘，山體是暗灰色的，跟周圍暗紅色的岩石明顯不同。
山丘的半腰處，有一個洞穴入口。
洞口呈不規則的橢圓形，高約十米，寬約八米。洞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龍族符文，年代久遠到符文的邊緣都被風化模糊了，但殘存的紋路里還有靈力在流動，微弱地閃爍著。
「魔龍洞窟。」慕容清風說。
蘇千雪看著那個洞口，脊背上有一層細微的涼意爬過去。
不是害怕，是直覺。
前世當女帝的時候，她的直覺救過她無數次。現在直覺在告訴她一這個地方，不對勁。
但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靠近之前，先處理一下路上的麻煩。」慕容清風話音未落。
谷地邊緣的迷霧裡，一道巨大的身影沖了出來。
蛟龍。
體長超過四十米，通體墨綠色，鱗片上覆著一層水系靈力的薄膜，兩條須在空中舞動。十階的氣息壓了過來，迷霧被它的身體攪散了一大片。
它攔在了青龍和魔龍洞窟之間。
兩條龍對峙。
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和水汽。蛟龍的眼睛盯著青龍，龍瞳里有警告的意味。
這片區域是它的地盤。
慕容清風站在青龍背上，面無表情。
她沒有動手，也沒有說話。
青龍替她完成了一切。
十階巔峰的龍威從青龍體內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那一瞬間，整個谷地都安靜了。
遠處山壁上攀爬的異獸停住了動作，近處迷霧裡游弋的身影全縮了回去。連風都停了一拍。
蛟龍扛了三秒。
龍瞳里的警告變成了猶豫，猶豫變成了退縮。它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龍頭往下一壓，身體緩慢地向後退去。
退回了迷霧裡。
通道打開了。
「走。」
青龍俯衝而下，帶著三人徑直飛向魔龍洞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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