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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迷霧之家(4k)

  第217章 迷霧之家(4k)

  「Rua!?」

  身旁的庫魯也驚呼一聲,連忙將矮小的屍體一腳踢開,緊跟著倒在地上裝死。

  「這是我們的屍體?有人警告我們,想讓我們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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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瑟也看清了屍體的身份,在遲疑中將唐奇的思緒拉攏回來。

  唐奇看著這個與自己擁有相同容貌的男人,臉色慘敗、面容凹陷,很難說是被嚇死還是吊死:

  「也可能是在歡迎我們?」

  亞瑟將掌心覆蓋在屍體的雙眼,幫助他緩緩合上眼眸:

  「什麼人會拿別人的屍體充作歡迎的禮炮?」

  「你再好好看看,這到底是不是屍體?」

  亞瑟遲疑地回過頭來,才發現上一秒還無法瞑目的冰冷屍身,如今已經化作了稻草紮成的草人:

  「幻覺?」

  「晨暮森林的迷霧是致幻的,還記得嗎?」

  唐奇解釋道,

  「如果是警告,手段大概會更激烈一點。譬如讓我們身邊的這些『屍體』忽然嘶嚎、暴起,然後再進行攻擊,試圖將我們驅趕出去。

  但這種程度的幻術,更像是用來恐嚇我們的伎倆,也許有人正躲在不遠處的迷霧裡,偷偷欣賞著我們疑竇、恐懼的模樣呢?」

  「附近有人?」亞瑟警醒著高舉聖徽,試圖驅散邪惡。

  唐奇有些無奈:

  「只是個玩笑——算了,你這輩子也無法理解我的幽默。」

  他拍了拍手,打算繼續尋路,卻瞧見身旁的晨曦緊緊盯著稻草人一言不發。

  「怎麼了?」他問。

  「我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龐。」

  「哦?」

  想到這些『屍體』應當是他們最根本的模樣,那晨曦看到的,或許是身體拼合前的自己。

  唐奇也不免好奇地湊近前去,卻發現稻草上的幻術已然消散,只好看向晨曦:

  「你看到了自己?長什麼樣子?」

  「兩隻眼睛一張嘴。」

  「哈,我該慶幸你曾經不是一隻獨眼的食人魔?具體一些,比如長發短髮、什麼發色、皮膚黑白?」

  「白皮膚、長發、棕黑色、藍眼睛——像是一潭清澈的湖水。」

  「你是在故意炫耀自己的眼睛很漂亮嗎?」


  「有一點。」她乾脆的承認了。

  唐奇挑了挑眉,避諱著一旁的亞瑟,悄聲說:「我可不會幫你挖來一雙同樣漂亮的眼睛。」

  她畢竟是有前科的。

  「不需要。我或許可以將它找回來……」

  「你恢復記憶了?」

  唐奇驚喜問道。

  「只是想起了零星的畫面。我看到了無窮的戰火與廢墟,烈焰映照在了白茫的冰原上,而我的身體被熔火吞沒……卻好像還沒有消失。」

  「一千年的時間,居然還能保留下來?」

  「我身如鋼,我心如鐵。」

  【磨鍊其身,堅毅其魂】。

  這本就是【榮耀】的信條。

  作為一個傳奇聖武士,如果真將自己的肉體,打造成一副亘古不朽的身軀,似乎也並非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情。

  「我想找到那具身體。」

  晨曦少有的提出訴求,唐奇能感受到她頭盔下的黑霧在蓬勃顫動。

  「絲黛拉說過,你死在了北地——我們會去的,但不是現在。」

  雖然對晨曦的過去感到好奇,但已經決定向南走,至少也要把這一程走完才行。

  晨曦倒是知道這只是時間問題。

  得到了唐奇的承諾,她也便安靜地守候身旁,充當著護衛的職責。

  唐奇提起了趴在地上裝死的庫魯,緊跟著舉起散發明光的戒指,繼續向著目的地前行。

  越向前走,那抹『歡迎』的意味便越明顯——

  【我感到自己在上坡。

  冷風吹拂著躁動的心肺,雖然看不到前方的景色,卻能察覺濃霧在眼前蜷縮,翻騰,化作枯槁的利爪涌動、撲扇,像是有人在同你招手。

  耳邊的尖嘯時哭時笑,伴隨著「吱吱」的磨牙聲,難免懷疑不是有人在鋸斷誰的手腳。

  污血的腥氣徘徊在鼻腔里,摻雜著腐臭的黴菌與肉味,只有屠宰場能聞到這種味道。

  你能感覺到它們像是水液、爬蟲,附著在了你的身上,成為了魔法伎倆所沖刷不掉的味道。】

  打量著附近那有的乾癟、有的已經化作白骨的野獸屍骸,菲德篤定道:

  「這一定是我們獻祭出去的食物,已經被吃干抹淨了……」

  走過了迷霧最深重的一片區域,冷杉開始逐漸向兩旁退去,視野變得依稀開闊。

  但糾纏的白霧與天際已經融為了一體,使得唐奇只能看到遠處一座巨物的輪廓——


  那似乎是一處懸崖,他們只要一路向上,就能抵達山崖的古堡。

  尖錐似的塔頂猶如漆黑的長矛,直插雲霧之中,卻因失去了圓潤而讓人倍感不適。

  「就是那裡?」唐奇指向那座古堡。

  「對。」

  在菲德的記憶里,第一次見到那座古堡時,與如今的樣貌截然相反。

  那時她被追趕出森林,來到了懸崖邊,卻瞥見了這片地界所少有的陽光——

  潔白的大理石磚牆,堆砌成了一個圓潤而夢幻的城堡。

  鮮花開滿懸崖,彼此爭艷著美色,鼻息間儘是芬芳的花香。

  哪怕舉家搬遷,離開古堡之前,也從未見過它如此陰森、晦暗的模樣——

  白骨堆積成一條筆直的通路,好像碎骨埋入土地後,所鋪就的地毯,指引他們繼續前行。

  唐奇一步一個腳印地踩踏在上面,終於窺見了掩藏在迷霧之中,這座高聳古堡的真身。

  它靜謐坐落在崖巔,一片漆黑,主體有兩層高,屋頂的塔尖直插天際,像是一個在黑暗中死去的巨人。

  寬闊而宏偉的城牆將它包裹,組成了巨人的肋骨。

  圍牆的正中,入口的灰石大門敞開,上方是一扇破碎的圓窗,曾經或許擁有著斑斕的玻璃,如今只剩下殘破的部分留在鐵窗框中。

  它是死去的,沒有絲毫生機,唐奇也沒見到有誰在迎接自己:

  「看來歡迎儀式,只局限在上山的那段路上了。」

  「裡面真的會有吸血鬼麼?」

  望著攀附在石牆上的青苔,與入口後庭院外的雜草,不太確信道,

  「這裡不像是有人居住,有沒有可能它們並不住在這裡。」

  「有可能,但來都來了,總要進去逛一逛。」

  唐奇看向菲德,

  「你曾經駐紮過這裡,帶路吧?」

  菲德打量著這座,曾經作為鬼婆住所的領地,疑惑道:

  「怎麼帶路?我們住在這裡的時候,可沒聽說過什麼吸血鬼……」

  「那你總該知道,這座古堡中有什麼值得注意的房間吧?譬如什麼主臥室,又或者地下室的入口?」

  「地下室?哪有這種地方……但是主臥室的話,我記得有一間很大的屋子,在二樓。」

  「那我們就先去二樓看看。」

  唐奇率先邁動了步子,踏入古堡那布滿荒草的莊園。


  「等等!」

  亞瑟一併踏入其中,卻猛然舉出聖徽,念誦禱詞,

  「止步,不應存在的骨——」

  「嘿,停下,你在做什麼?」

  唐奇連忙扯過他的手臂。

  亞瑟惱怒地指向一旁的殭屍:

  「你難道沒看到它們嗎?」

  「我看到了,但是很顯然,這些殭屍並沒有對我們做什麼。」

  唐奇向他施以眼色,讓他好好瞧瞧那些屍骸的舉止——

  天知道這是從哪裡挖掘出來的屍體,大半的骨架已經失去了血肉的庇護,只有零散的皮肉還掛在骨架上。

  他們端著長矛——

  姿勢看起來像是端著長矛,可手上連根樹杈都沒有。

  列隊行走在莊園中,也不知道有沒有留意唐奇等人的存在。

  應該是在巡邏。

  「你們住在這裡的時候,應該沒有這些傢伙吧?」

  「如果有,凱恩也會將他們撕碎。」菲德緊皺著眉頭。

  「嘿,被撕碎的在那呢——」

  唐奇指向左側的一個角落,還真有幾個只剩下半具骨架的殭屍不斷顫動,

  「所以,在你們離開古堡後,這裡恐怕是來了一位新住戶?」

  「逝者理應得到安息。」亞瑟執拗道。

  「他們又沒對我們做什麼,在沒確認對方的態度之前,我們沒必要惹這個麻煩。」

  唐奇隱約覺得,眼前的一切並不像他想像的那麼簡單,

  「吸血鬼可沒有操控屍體的能力,死靈法師也沒必要指使這麼多嘍囉……最好是謹慎些對待。」

  「阻擾死者安眠,就是在玷污他們的靈魂。」

  亞瑟並不理會這些,高舉聖徽,念誦禱詞,氤氳起一縷夕陽的光輝,籠罩在那些巡邏的殭屍身上。

  在光暈之下,他們僅剩的皮膚也跟著潰爛,骨骼化作了灰燼,直至消失在了雲霧之中。

  一些深受神明喜愛,被賦予了更多神力的牧師,其【引導神力】甚至擁有摧毀弱小不死生物的能力。

  不知道是失去了聲帶,還是沒能感到痛楚,唐奇並未聽到誰的嘶嚎。

  眼看亞瑟將庭院中的不死生物驅散乾淨,唐奇偷偷在心底與之切割,旋即推開了古堡的大門——

  「咳咳。」

  許久無人打掃過,沉積的飛灰迫使唐奇輕咳兩聲,環顧四周,沒什麼太值得注意的,只有頭頂的天花板上,繪製著模糊不清的壁畫,


  「可惜時間太久,看不清了。但這至少說明這裡的主人很有錢。」

  可是有錢人,怎麼會在晨暮森林中修建如此宏偉的古堡,而不是在龍金城中充當一個名門貴族?

  唐奇繼續深入,卻意識到大廳有些晦暗,轉而向庫魯使了個眼色。

  「Rua!」

  【魔法伎倆】下,古堡中的火把接連升起,它的燃料似乎用之不竭,以至於現在還能交織成明艷的火光。

  四根立柱支撐起的大廳像是個連接通路的岔口,前方是長廊,左側是向上的樓梯,右側像是去往另一間房間的去處。

  「右邊是餐廳。」菲德說。

  「那我們直接上樓。」

  既然沒有人出面迎接,唐奇也只能四處轉轉。

  古堡的主臥室一定是個好去處——

  哪怕如今的主人沒有居住在那裡,至少也能從裝潢中看出對方的喜好、乃至於古堡的歷史。

  所以他逕自走向左側的樓梯。

  很寬闊,少說有五米長,旋轉向上。樓梯兩側的扶手已經化作了朽木,還未腐朽的部分,依稀能看到雕琢過的花紋。

  踏上二樓的第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把鍍金的椅子。

  它面向巨大的玻璃窗,背對著大廳的大部分區域,也同樣背對唐奇,只能看到鐵質、發鏽的邊框下,暗紅如血的皮革。

  「庫魯,偵測陷阱。」

  「沒有!」

  唐奇放心地走近前去,意識到這裡似乎是一個絕佳的,瞭望風景的位置——哪怕遠處的風景,已經被濃厚的迷霧籠罩。

  座椅的邊框像是被什麼摩擦過,如今只剩下鐵鏽,頂端的位置有一個凹槽,過去曾經鑲嵌著什麼。

  椅背的皮革上,有一個細小的窟窿:

  「像是被什麼戳過?」

  「一把匕首。」

  菲德說,

  「我們把它賣了,換來了很多食物。」

  比起價值,唐奇反倒好奇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所以,是有人刺殺這把座位上的某個人?」

  他得不出一個答案,轉而回過身去,看向左側牆壁上的油畫——

  畫紙上也布滿歲月的痕跡,畫框都缺失了一截,但好在內容清晰可辨:

  「一張全家福?人還不少,挺能生的。」

  這幅油畫少說有十米長,居中位置是一把華麗、鍍金,鑲嵌一顆血紅寶石的空椅子,大概就是二樓的這一把,


  「你們把上面的金粉和紅寶石也賣了?」

  「如果不是沒法搬走它,這副畫也留不下來。」菲德承認了。

  「那我真該慶幸你們沒能毀滅歷史。」

  唐奇說著,開始上下打量油畫——

  椅子的身後,站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迥然不同、卻身著華麗衣衫的各色青年一輩,接連站在他的身邊,身前偶爾會有幾個孩童。

  他們的發色大多純黑,偶爾也有幾個金、棕發的男女,零散出現在畫布上,或許是外來的贅婿或者遠嫁的姑娘。

  百餘人的大家族,猶如還生活在畫布中一樣,佇立在唐奇的身前,神色各異——嬉笑、哀傷皆有之。

  無論如何,都能通過油畫,瞥見他們過去的輝煌:

  「說是王室我都信,只是不知道它存在於多少年前。」

  唐奇嘆了口氣,猜測這座古堡的歷史,或許比龍金城還要久遠。

  「Rua?」

  在觀摩之際,唐奇忽然聽到庫魯的驚奇聲。

  他循著聲音望去,看到狗頭人正用自己尖細的爪子,指向油畫角落的一個位置。

  「可別弄壞它,怎麼也算是個藝術品。」

  「名字!」

  庫魯卻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催促著唐奇走近前來。

  唐奇定睛一瞧,發現它指尖的盡頭,赫然書寫著【夜鴉】的姓名,顯然是他們家族的姓氏。

  「總覺得在哪裡聽說過這個名字……」

  唐奇一時間有些想不起來。

  好在酷愛讀書的庫魯,也算見多識廣,向唐奇指了指前方,指了指後方,比劃著名:

  「《指南》、前面、書籍!」

  唐奇遲疑道:

  「你是說在書店中,排在《指南》前面的那本書?」

  他恍然大悟。

  自己前不久還在《指南》上,抨擊過跛鴿老闆的行徑!

  轉而回憶起那本書籍的名字:

  「瑪麗蘇撰寫的《迷霧之家》?」

  「這裡!」

  庫魯緊接著指向【夜鴉】旁邊的字樣。

  這次,就連唐奇都忍不住驚呼出聲。

  他看到了老熟人的名字:

  「什麼情況——

  作者,梅林?」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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