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契約與奴隸(6k1w)
第194章 契約與奴隸(6k1w)
希瓦娜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可當意識到絲黛拉已經消失之後,不夠聰明的大腦難免讓她將矛頭對準唐奇:
「你放她離開的!?」
「有什麼問題嗎?」
似乎沒什麼問題。
畢竟他們本來就是一伙人。
希瓦娜一時說不上來,只能衝上前去,一把扯住唐奇的衣領怒吼道:
「這幫狡猾的人類欺騙了我們!他們說只要我們抵達那座小鎮,就會給我們食物和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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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口氣隨著她噴出的唾沫星子,撲在了唐奇的面前。
他甚至沒想著掙脫希瓦娜的拉扯,連忙捂住了口鼻:
「所以你能去刷個牙嗎?」
「你他媽說什麼?」
「很臭。」
「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好吧。」
唐奇並不指望一個生活在荒野的野蠻人,多麼注重口腔里的衛生,只能捂著鼻子回答,
「所以你是想說自己有多可憐嗎?很抱歉作為一個人類,我真的很難對獸人感同身受。」
「放開哥哥!」
眼看希瓦娜抓緊唐奇的衣領,狀作威脅的模樣。
縮在一旁的安比猛然躍起,大張獠牙,一舉跳上了她的手臂,狠狠咬去一口。
半獸人的皮膚足夠堅硬,小姑娘只覺得自己像是咬在木頭上,用力合緊牙口,才穿透了她的皮膚,咬出了鮮紅的血液。
腥甜充斥在她的舌尖,她竟感到了美味。
這個想法只是一閃而過,安比卻像是嚇壞了似的,連忙鬆開牙口,跌落在地上。
手臂陣痛之下,希瓦娜乾脆鬆開唐奇,一腳要踹上身邊這隻『狼崽』的腰腹。
「嘿!該死的——」
碎石想要爬起身來,卻因為渾身的劇痛而遲緩一步。
意識到勁風襲來,安比也忍不住閉上了雙眼——
可意料之中的拳腳,卻並沒有落在自己的身上。
「為什麼!?」
眼看自己的靴子與小姑娘的胸膛幾乎貼近,希瓦娜卻覺得自己整個人像是僵硬在了原地。
這種阻塞感讓人無力,但更讓人憤懣。
讓她想起了成為族長時的那一刻。
通過決鬥,挑戰上一任族長。
只有勝者才有資格帶領部族繼續前進下去。
這是【烈吼】部族的一項偉大儀式,每個族人都應該為新一任族長的誕生,而感到榮耀。
養育她的臭老頭死在了權力的交接中。
臭老頭本可以活下來的。
但新一任的族長,沒有放過他的意願。
之後,她也舉起斧頭,宣誓要成為新的族長——
可實際上,她只是想將斧刃,揮砍在兇手的脖頸上。
「我投降!」
對方在惶恐中嘶嚎。
希瓦娜仍然揮舞斧頭,就像當初眼前的獸人所做的一樣。
「希瓦娜,難道你要違背我們部族的傳統嗎?」
老先知芭芭婭扯著沙啞的喉嚨質問著。
然後,她只記得自己被吼剋死死拉扯住肩膀,在獸人們的歡呼之中,遠離了喧囂的人群——
那與如今的無力感幾乎沒有區別。
都是想要做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到。
「為什麼!?」希瓦娜不解地看向唐奇。
「因為契約。」唐奇說。
「【在沒有受到唐奇·溫伯格允許的前提下,不得以任何形式傷害、或指使他人傷害別人】——這可是我們的契約內容。」
「什麼狗屁契約,我怎麼不知道!?」
「你不識字你當然不知道。」
出于謹慎,唐奇沒有將那張契約展示出來,只是做著比劃,讓她知道是那張按下手印的羊皮紙。
「我不信!」
希瓦娜咬牙轉身,掄起斧頭就要向著唐奇的腦袋砍去。
可偏偏這次才剛剛在心中閃爍這個念頭,她整個人的身體便不受控制地呆愣在原地。
「信不信,這都是現實。譬如我還寫下了,【不允許拒絕唐奇·溫伯格的任何要求】。」
唐奇從次元袋中取出了一枚薄荷葉,緊握希瓦娜的下頜,迫使她張開嘴,
「譬如我讓你嚼下這片薄荷葉,你便無法拒絕。」
「我不——」
希瓦娜不相信這些,撇過腦袋,拒絕就要脫口而出。
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莫名掐住似的,音節在唇齒間摩擦一陣,反而吞回了肚子裡!
在她遲疑之間,唐奇一把將薄荷葉塞入了她的嘴中。
刺鼻的涼氣填充她的口腔、直竄她的大腦。
希瓦娜下意識要將薄荷葉吐出來,卻被唐奇捂住了口鼻:
「不許吐。」
「我偏要——」
她還要拒絕,可話到嘴邊無法開口,整個人又僵硬在了原地。
直到最後,她在震驚之中跌倒在地,惶恐地望著對她表露微笑的男人,惶恐道:
「為什麼會這樣!?」
她真的沒辦法拒絕他!?
「我說過,這是【公平契約】的內容。只不過你不識字,當初又著急想要搭上我的順風車離開,以至於沒能發覺而已。」
唐奇攤開雙手,
「你也不仔細想想,就憑藉我們兩個的仇怨,如果我沒什麼能掣肘你的方法,怎麼可能將你帶出監獄?」
「你——狡猾的人類!」
「與其說是人類狡猾,倒不如說是你太笨了呢?」
唐奇表面上雖然是冷笑,實際上卻是暗自鬆一口氣——
他在扯謊。
【公平契約】並沒有直接控制他人的能力。
它的存在,更像是一種長效的【暗示術】。
好比唐奇與萊昂之間的交易。
如果唐奇簽下契約,卻遲遲不將伊烏交給萊昂,那麼就會受到契約上的【暗示術】影響,在不知不覺中履行這項交易。
也就是說,契約上所書寫的內容,必須是一個具體的事件。
而『拒絕要求』、『傷害他人』這種行為,實在太過籠統,其實並不能被契約所識別。
就像無法使用【暗示術】,讓對方變成自己的『奴隸』一樣。
什麼是奴隸?怎樣做才算是奴隸?這都是一個寬泛的概念。
因此他在契約上書寫的條例,實則是【不允許傷害唐奇·溫伯格與安比·諾瓦】。
以及【不允許開口拒絕】。
與之相對的,是『唐奇不會傷害希瓦娜』與『唐奇不會開口拒絕希瓦娜』……諸如此類,在【不公平契約】下根本無需理會的對應條款。
只不過當初書寫條例時,唐奇並不知道希瓦娜不識字這件事。
否則他本可以寫一些更具體、更過分的要求。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嘆息一聲「傻人有傻福」。
換言之,希瓦娜其實不必遵從唐奇的意願。
只是無法口頭拒絕而已,她仍然可以遵循內心行事。
也正因為知道這一點,唐奇才利用『無法開口』的事實,誘導她得出『自己真的被契約束縛,必須聽命唐奇』的結果——
就像眼下,希瓦娜試圖『開口』拒絕,卻發現自己甚至沒辦法張嘴說話。
她笨拙的腦筋,根本不會去思考、去試探這個『拒絕』的邊界。
只會生出『難道自己真的無法違抗唐奇嗎』的懷疑。
唐奇相信,只要時間一長,哪怕無法通過強硬的指令,使對方強行成為『奴隸』。
也能通過類似的『服從性測試』,讓對方認為自己是一個『奴隸』——
為了將這個不穩定因素攥在手裡,他必須這麼做。
於是唐奇走上前去,俯下身子,拍了拍希瓦娜那張姣好的臉蛋:
「所以那其實是你的『奴契』,明白了嗎?」
在唐奇看來,除卻希瓦娜的皮膚,是與獸人近似的淺綠色之外。
她的其他方面,譬如樣貌、身材……其實相當符合人類的審美。
臂膀纖細而有力,大腿豐腴而修長,腰腹的六塊腹肌是自己一輩子也無法企及的高度。
兩顆不夠銳利的虎牙,與編織成馬尾的毛躁髒辮同時彰顯著她的野性。
就像是一隻潛藏在呆萌皮囊下,兇猛好鬥的兔猻。
『兔猻』只覺得唐奇是在羞辱自己,坐在地上,不斷向後挪動。
「去你媽的奴隸!」
反抗不了你,我他媽離你遠點總可以了吧?
唐奇無所謂她的謾罵,只是如實說道:
「順帶一提,上面還明確寫下了,【不允許離開唐奇·溫伯格至多一公里的範圍】。
也就是說,在契約生效期間,你無論如何都沒辦法離開我。」
這的確是明確寫在契約上的內容。
也是害怕她還沒能教導安比,便一言不合的跑路。
歷經過剛才的幾次嘗試,希瓦娜一時間無法確信唐奇有沒有欺騙自己。
卻聽明白了這一切的緣由——
那張按下手印的羊皮紙!
只要找個機會撕碎那張狗屁契約,應該就能重獲自由了吧?
遲疑之中的希瓦娜,完全沒想過試探『奴契』的真實性。
只看向唐奇,擰緊眉頭問道:
「所以你到底想做什麼?」
唐奇牢記在詩人學院中學過的表演課程,一邊憋笑,一邊輕咳兩聲,指了指安比:
「我要你把掌握憤怒的方法,教給這個孩子。」
希瓦娜這才反應過來,對方也是有求於自己。
她下意識想拒絕,可『契約』的桎梏,讓她頃刻閉上了嘴巴。
自己果然無法違抗對方嗎?
在自我懷疑之間,希瓦娜咬緊牙關,應聲道:
「可以,但是你也要幫我一個忙。不然我寧願跟這隻狼崽一起去死。」
「我不一定答應。但你可以說來聽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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