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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投名狀是我自個兒

  靈江以南。

  南王府的樓船同樣在運河之上,向著雲中郡的方向北上。

  樓船上很安靜,僕婦與親兵們都各司其職。

  三樓的主屋內,南王燕慎規規矩矩坐著,細看的話,他眼底青黑,眼裡還帶著未散的驚懼,整個人從腳到頭髮絲兒都是繃緊的。

  他坐在屋內一角,而主位卻被另一道曼妙身影霸占。

  九媚翹著二郎腿,姿態閒適,漫不經心的啜著手裡的雨前龍井。

  另一道身影坐在她旁側,姿態侷促,眼底還帶著幾分如在夢中的茫然與複雜。

  直到今日姜青染都覺得一切像是在做夢。

  那日她被燕慎氣的險些撞柱自盡,局面就朝著難以置信的方向發展了。

  九媚一句『以後南王府她說了算』出口時,眾人都以為九媚是瘋了,竟敢口出這等狂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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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

  南王府真就成了九媚的掌中之物。

  所有人都成了她的提線木偶。

  那時,南王府眾人才意識到,這位媚姨娘真的不是人啊……

  一開始姜青染是恐懼的,畢竟,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她常常在心裡叨咕九媚是個狐媚子,卻未真的把九媚往妖邪那方面靠過,哪曾想,對方竟真是妖邪。

  姜青染以為九媚不裝人了後,南王府眾人怕是在劫難逃,不曾想,對方再給了燕慎幾個大耳刮子後,就下令南王府上下全員動起來,籌備迎接攝政王之事。

  『上下被迫一心』後,南王府效率空前,船隊很快出發。

  一路下來都風平浪靜,主要船上所有人都在九媚的控制之下,便是想作妖也沒那個能耐。

  而九媚這些日子在船上不是睡覺,就是倚欄看風景,不然就是將姜青染叫來下棋,實在無聊了,就把燕慎叫到跟前來,讓燕慎細數他從小到大幹過那些蠢事、糗事、荒唐事。

  姜青染是實打實對燕慎這個夫君動過真心的,饒是這些年被冷待,她也懷著期待,盼著與他夫妻相和。

  可這短短几日,她聽著燕慎憋屈無比的講述他從小到大的那些狼狽私隱。

  聽著聽著……姜青染突然就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喜歡燕慎了。

  這個男人胸無大志、滿腦子想的都是那些話本傳記與風花雪月,有件事的確是姜青染誤解了燕慎,他並無斷袖之癖,但這傢伙也不喜歡女人……

  這廝……他只喜歡自己!


  他甚至覺得這世界上不管男人女人,就沒有能配得上他的。

  何其……自信啊……

  姜青染實打實對燕慎祛魅了。

  她真是嫁了一個毫無自知之明,除了那張臉與他的皇子身份,就再無多少可取之處的男人了。

  「你這般神通廣大,為何要給他做姨娘?」姜青染回過了神,終是沒忍住,對著九媚問出了心中所想。

  整艘船上,唯一沒被九媚控制的就是她了。

  姜青染也不知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特殊的待遇,九媚似也不擔心她會出逃或什麼,又或是九媚篤定她逃不掉。

  但這幾日的相處下來,姜青染詭異的發現……她其實並不討厭九媚。

  對面這個比狐媚還魅惑的女妖邪,其實挺討人喜歡的。

  「受人驅策罷了。」九媚懶洋洋說著,媚眼含笑:「否則啊,我早擰斷他的脖子了,誰樂意一天天的陪他畫那些春宮圖。」

  姜青染臉上顯出幾分緊張:「你這般厲害,竟也不得自由?那你這趟帶上我們去迎接攝政王,是要對付攝政王,還是驅策你的就是他?」

  九媚噗嗤一笑,笑容裡帶著幾分讓姜青染看不懂的東西。

  「我倒希望是後者。」

  九媚眸光不輕不重落在她身上,語氣慵懶道:「放心,雖說我背後那畜生是想利用我對付你們那所謂的攝政王,可我這趟跟來,卻是實打實想去投誠的。」

  「將你們帶上,只是顯示我的誠意罷了。」

  「不過,我雖想投誠,但你們那兩位祖宗可未必會對我手下留情。」

  「祖宗?」姜青染面露困惑。

  來的是攝政王夫婦,何來的祖宗?

  九媚噗嗤一笑,手托腮看著姜青染,眼底帶著幾分唏噓,開口就是石破天驚:「你們還不知道那所謂攝政王夫婦的真實身份吧?」

  「他二位啊~」

  九媚故意拖長語調,目光從姜青染臉上挪到燕慎身上,帶著幾分惡趣味:

  「幽王燕岐,實則是大玄朝開國聖祖白晟帝。」

  「而攝政王妃沈昭昭,便是當年與他並駕齊驅的北方霸主玄昭王!」

  姜青染瞠目結舌,卻聽咚得一聲,竟是燕慎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九媚不知何時解開了對燕慎的控制,燕慎聽到真相後心神震盪,渾身都繃緊了,猝不及防就從椅子上摔下來了,他都顧不上爬起來,駭然的瞪向九媚:

  「你胡說什麼!老七……老七他怎麼可能是聖祖爺?!」


  「他那王妃又怎麼可能是……」

  「這不可能……不……」

  九媚哈哈大笑,笑的眼淚花都快出來了。

  「有什麼不可能的?」

  「就你親爹那麼個玩意兒,能生出什麼好種子來不成?曾經的幽王燕岐懦弱無能,如何能平定蠻族?」

  「從六年前開始,幽王那殼子裡的就是白晟帝燕扶危~」

  「你這麼驚訝做什麼?」

  九媚戲謔的盯著面如土色的燕慎,笑意盎然:「當初你不知道玄昭王是女人,都敢編排她與你家老祖宗是一對,還寫成了話本,傳遍了大玄朝。」

  「如今得知他倆實打實是夫妻,你算是夢想成真,該開心才是啊~」

  「哦~忘了說了,你那位太祖奶奶玄昭王可不止是曾經的霸主那麼簡單~」

  「人家貴為地府閻君,爾等的命,都在她手裡捏著呢~」

  「說來也是好笑,這白晟帝和玄昭王上一世既是死對頭又是愛侶,傳到你們這一代,玄昭王就成了個男人~嘖,不過倒也不能全怪你們這些無能子孫,畢竟,這中間還有另一頭畜生故意攪局~」

  「只是燕慎你啊……」九媚戲謔看著燕慎:「膽兒是真肥~」

  燕慎臉更白了。

  「難怪……難怪攝政王要糾史……」姜青染喃喃自語。

  她看了眼地上神色恍惚的燕慎,一時無言,神色也頗為複雜。

  燕慎的膽子可不是肥嘟嘟嘛。

  姜青染最近也知道了燕慎這些年化名『雁心真』寫的那些小黃文小破書了,九媚那邊全都有,她因好奇去翻看了下,險些瞎了雙目。

  姜青染後知後覺,她看向九媚:「所以……燕慎其實是投名狀?」

  九媚嗤笑:「當祖宗的教訓孫子,那是合情合理。他這麼個小玩意兒能算什麼投名狀?」

  九媚手一抬,燕慎又被拘回了椅子上。

  她放下茶盞,幽幽道:「投名狀,是我自個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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