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氣死親爹,合情合理
這件事裡,綴玉和齊爻都是受害者。
一個被害了命,一個被害了名。
兩人都不會放過齊艮這個罪魁禍首,只是這狀紙要寫,勢必還要更進一步了解清楚原委。
綴玉也說起了自己被那齊艮欺瞞的經過。
綴玉是圭縣春柳閣的一位清倌人,她是幼時被拐才淪落風塵的,落入人牙子手裡時,她被打傷了頭,不記得自己的父母,但卻是識字會寫的。
因為這點,她的『身價』才往上提了提,被培養成了清倌人。
她與齊艮的相遇倒不是在春柳閣里,而是在縣外的佛寺中。
那時的齊艮就已假扮成了齊爻的模樣,身邊還有幾位縣學學子,當時綴玉崴了腳,孤身一人,齊艮展現出一副極有教養的儒雅模樣,扶著她下了山。
後面再見就是在春柳閣了,原是當時綴玉不小心將手帕弄丟了,齊艮借著還手帕的名義,來春柳閣找她。
楚昭聽著,表情一言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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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寧和齊爻也是欲言又止。
綴玉低下頭,「我也知我那時太蠢,竟真就信了,絲毫沒懷疑他的身份……」
齊爻到底還是善良些,開口替綴玉挽尊:「也不怪綴玉姑娘,我也沒想到齊艮膽子那麼大,竟還假冒我與縣學學子接觸。」
他說著頓了頓,心裡也覺得疑惑,便說了出來。
「我這些年與齊艮並未見過面,他的事情,我所知也不多,只聽說他在跟著四叔學做生意。」
齊爻口中的四叔,自然就是他的生父了。
「能入縣學的學子,再不濟也是個童生,按說不會那麼容易被他欺瞞才對。」
綴玉頓了頓,看了齊爻一眼,還是道:「我與他見面時,他經常會寫詩作賦,有時候還會給我看一些他寫的文章……」
綴玉憑著記憶念出來了幾首。
文章她也背了一些。
齊爻神色怪異。
福寧心直口快道:「該不會這些詩賦文章其實也是出自你手吧?」
齊爻點了點頭,吐出一口長氣,實不知說什麼好。
綴玉也猜到了,心情一時複雜至極,她又指著一旁的書卷:「我先前之所以認錯你,還有個原因就是你與他的字跡……不能說如出一轍,但也相差無幾。」
齊爻再度陷入沉默。
福寧都『佩服』了:「這個齊艮……他有這份毅力和幹勁干點什麼不行啊?非要假冒齊舉子你……」
齊爻也是這個想法。
他不理解齊艮為什麼要做這些,是因為嫉妒他嗎?
但據他所知,四叔家的生意做的很不錯,衣食住行很是優渥,他父親雖是府學教諭,但其實日子過得並不算多寬裕。
還是說,齊艮業有心進學,但礙於商人之子的身份,無法求學,所以才對他生出了嫉恨?
「綴玉姑娘,齊艮又是因何對你動了殺心?」
齊爻看向綴玉。
綴玉抿了抿唇,幽幽嘆了口氣,「其實一開始我也想不明白,但知曉他是假冒的後,我倒是猜到為什麼了。」
「恐怕是擔心我戳穿他的冒牌貨身份吧。」
綴玉說起死前和齊艮發生的事。
「齊艮當初假冒成你,但其實只來過春柳閣一次,我與他每次見面都是借著上香的名義,在佛寺私會。」
「我死前那兩月,他來找我的次數變得頻繁了,但……」綴玉皺了下眉:「他卻是來找我借錢的。」
「借錢?」福寧聲音拔高,「那混帳東西不但騙色還騙財?你不會真給他了吧?」
綴玉面上有些難為情,聲音也低了幾分:「我那時並未懷疑他,加之他過去與我說了許多他的『不容易』……當然,我現在知道他那些都是胡說八道。」
綴玉看向齊爻:「他謊稱自己是你,說自己是被過繼去的長房,但如今的爹娘對他極為苛待,只因他不是親生骨血,只把他當成一個工具看。」
「胡說八道!」齊爻面起怫怒:「父親母親待我視如己出,教我讀書做人,從不曾苛刻半分!」
綴玉嘆氣:「我那時信了他的鬼話,他說……父母要給他定親,但他想娶我為妻,但因為我的身份,家中並不同意。」
「他說他只要此番春闈考取了功名,成了進士,就能自主決斷婚姻嫁娶。」
綴玉苦笑:「那時他一口一句為了我,又因為我和父母反目,父母為了強迫他定親,甚至不允他參加此次春闈。」
「說白了,就是想要錢。」
「我當時腦子發熱,就把所有積蓄都給了他,想著助他上京……」
綴玉深吸了一口氣:「到這裡時,他或許還沒想殺我。但那時的我,偏偏多說了一句話。」
「我說……讓他只管心無旁騖的進京趕考。」
「我說我已經自贖,願去府城,在他不在家的這段日子,替他照顧父母,哪怕為奴為婢……」
綴玉還記得,她說出這句話後,齊艮的臉色就變了。
「最後一次見面時,他誆我喝了摻了軟骨散的酒水,趁我軟倒,一把火將我燒死……」
屋內一陣沉默。
要說綴玉蠢嗎?
可齊艮從一開始就在欺瞞她,且這人的確太會裝模作樣,從兩人相處的細節來看,對方心機頗深,見面的地點也都選在外面。
他模仿齊爻的字跡,背誦齊爻的詩賦文章,還有一張與齊爻如出一轍的臉,只要周圍沒有熟悉齊爻的人,要偽裝成齊爻實在太容易不過!
且這人說謊真假參半,更難讓人識破。
齊爻的確是過繼的,齊艮只需要說齊爻是在過繼的家中艱難度日,思念生父生母,就能合理化自己為何每月都會從府城來往圭縣。
而綴玉,說她是真心錯付也罷,說她是想抓住一個救命稻草離開泥潭也好,她不曾想過害誰,她實打實的無辜。
齊爻神色沉鬱,齊艮乾的那些事,樁樁件件都令人作嘔!
「真是個不要臉的,這齊艮私下裡不知道還幹了多少齷齪事!」福寧郡主氣的想直接把人抓大牢了。
楚昭在旁邊聽完,聽得有些意興闌珊。
畢竟,齊艮幹了哪些事,她在生死簿里已看完了。
「那牲口乾的事的確不少,吃喝嫖賭抽樣樣俱全,你當他為何要騙財?」
楚昭嗤笑,搖了搖頭,對齊爻道:「你那生父四叔有這麼個敗家子,被氣死是遲早的。」
「嗯~大抵就在春闈後吧,他家估計就要掛白了。」
「不過你既已過繼了出去,倒是不用擔心守孝這件事了。」
齊爻愣了愣:「四叔要被他氣死?他到底幹了什麼?」
楚昭聳了聳肩:「一個賭棍,敗光家產不是很正常的事嘛,順便再氣死親爹,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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