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甩在樹上盪鞦韆
楚昭準備順著燕灼這根『藤』,摸到銀霄這頭『瓜』。
不過,也不知是否因為這一人一狼相處太近,又或是銀霄動了什麼手腳的緣故,燕灼的氣機也被遮掩著,楚昭只能推衍出他在晉中的大致範圍。
範圍雖不夠精準,但也足夠了。
且到了晉中,再細細追索,不怕找不出那小東西。
自己養的狼,怎麼把他誘騙到身邊,玄昭王有的是法子。
「我與你同去。」燕扶危道。
楚昭:「你抽得開身?」
「你不也說了嚒,宮中政務有燕澤,朝臣也不是吃閒飯的。再有熊英和雲豹留守,短時間離開,不會出大亂子。」
若是朝中有不聽話的想趁他不在這段時間生亂,倒也簡單了,直接宰了便是,省得他日後再費力氣釣魚。
楚昭頷首,似笑非笑道:「你這個他心目中的壞爹跟著去也好,哪有比你更好的肉包子啊~」
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這是既把白晟帝給損了,還把自家的狼兒子給損成狗了。
燕扶危睨她一眼,眼底沉著笑意:「頑劣。」
楚昭對著他的靴子就踩了一腳,還狠狠碾了幾下。
什麼訓小孩兒的語氣,沒大沒小的!
屁得頑劣,她這叫機智!
此行出發去晉中,楚昭不準備帶太多人,隨行只叫上了小武當和楚南星,瀟瀟和沉魚落雁如今已是成熟的牛馬了,留下繼續幫她處理公務,在處理公務這方面,沉魚落雁已經是一把好手了。
燕扶危身邊也只帶了旗雲。
從京師往晉中的路途頗遠,若走尋常路,過於耽擱時日,一行人自然選擇走陰陽路,直接過去。
……
晉中郡,主城為廣陽。
烈王燕灼的王府就在廣陽城中,自燕灼失蹤後,廣陽城中人心惶惶,烈王府的幕僚屬臣也是分做兩派。
一派極力主張是攝政王下了毒手,派人強擄走了烈王,他們應該立刻集結兵力,向攝政王施壓,逼其放人。
另一派則主張向朝廷求援,認為烈王府不該此刻與朝廷翻臉,烈王失蹤之事是何人所為暫無證據,此刻認定是攝政王動的手,未免武斷!
書房內,兩派人正在激烈爭吵。
「素先生口口聲聲說沒有證據是幽王所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幽王的臣屬!」
「就是!殿下尚未認可幽王這個攝政王,素先生倒是一口一個攝政王叫的痛快!」說話那人冷笑一聲,眼神落在對面的青衣女子身上,眼裡是不加掩飾的懷疑。
「素先生,你到底是姓幽還是姓烈啊?」
這話問的實在居心叵測,書房內一時靜得落針可聞,名叫素先生的女子神色不變,平靜的盯著對面一行人。
「素某入烈王府以來,所作所為,烈王看在眼中,城中百姓也有目共睹,諸位若是找不出話說,乾脆閉嘴。」
薛素神色不變,一字一句從容不迫:「爾等口口聲聲質疑我,我倒想問問你們,若按照你們所想向朝廷向攝政王問責要人,你們拿什麼要?憑你們那一張嘴嗎?」
「烈王私軍只有五千,你們準備靠這五千人和朝廷兵馬抗衡?」
「還是說你們準備調動晉中這邊駐紮的關中軍?」薛素唇角一勾,神情越大嘲諷了:「關中軍只聽朝廷調派,其存在就是監視封土親王的,烈王殿下都調動不了他們,更何況你們?」
「再說晉中如今人心惶惶,糧商鹽商趁機瘋狂漲價,攪亂市場,百姓們本就活的艱難,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不儘快穩定人心,還趁機裹亂,沒有實力還想威脅朝廷,我看居心叵測的是你們才是!」
「爾等是想激起晉中的民變?!還是巴不得往朝廷手機遞殿下的罪證?!」
薛素連珠炮般的發問,讓對面幾人面色發沉,卻又啞口無言。
不占理的本就是他們,不說別的就說烈王失蹤之事,他們壓根拿不出證據證明是攝政王所為。
一切指控全憑臆想!
「夠了!」一道尖利的女聲驟然從外響起。
書房的門被推開,女人穿紅掛綠打扮的穠麗又張揚,頭上玉冠金釵富貴迷人眼,一雙眉眼顧盼間全是風情,與之對視久了,似能將人的魂兒給吸走似的。
書房內的眾幕僚都下意識避開與其對視,倒不是怕了對方,而是來的這位乃是烈王燕灼最寵愛的側妃祈蓁蓁。
蓁側妃過於美艷,有傾國傾城之名,相傳她有一雙勾魂眼,與她對視久了,便會不由自主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為她痴迷癲狂。
這傳言雖誇張,但書房內的眾幕僚,或者說男人們,都知曉這傳言非虛。
曾有一位幕僚不信邪,故意趁蓁側妃來給烈王送湯時,與之對視了五息,五息之後,那人便如不可自拔的愛上了蓁側妃,甚至還起了要與烈王搶女人的熊心豹子膽。
至於那一位的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不過,蓁側妃這一雙勾魂眼似只對異性有效,同為女子的與她對視再久,也不會被影響。
故而,整個書房內,只有薛素迎著蓁側妃的視線,不閃不避。
「素姑娘真是好大的派頭,平日裡旁人看在殿下的面子上叫你一聲先生,你便真當自己是個殿下的幕僚,是個可以稱先生的人物了嗎?」
蓁側妃嗤笑:「殿下失蹤,明眼人都知是誰人所為,偏你要自作聰明,不過區區一寡婦,殿下在王府給你一席容身之地,你便忘了自己的根腳!」
薛素神色微冷,她身後幾名同僚臉上都露出義憤之色。
其中年紀稍大那位道:「蓁側妃,素先生之才無人可以指摘,殿下對其也是真心實意佩服,你怎可如此侮辱於她!」
蓁側妃斜睨他一眼:「你又是個什麼東西,這般幫她說話,莫不是與她有染?」
「你!!」那人氣急,臉漲的通紅。
剩下幾人見蓁側妃竟拿名節來說事,本想幫薛素說話,這會兒都不太敢開口了。
蓁側妃冷哼,抬起下巴道:「殿下不在,王妃病重,府內事務自然得由我這位側妃代管。」
「殿下對薛素你早有不滿,曾親口說你名不副實,不過是看你可憐,又念在你那亡夫是為救殿下而死,這才抬舉你,助你得個才女名頭。」
「可你不知感恩,枉顧大義,以後這烈王府便也留不得你!」
蓁側妃冷笑:「你若還想賴著不走……」
「呵……」
笑聲打斷了蓁側妃的喋喋不休。
薛素看了她一眼,語氣冷漠:「我的去留,就不由蓁側妃費心了。烈王府廟大,薛素不配高攀。」
薛素說完,抬步就要離開。
蓁側妃卻不爽她這副態度,不過一個寡婦,到底在傲氣什麼?
「站住!」
立刻有人攔住了薛素。
薛素皺眉:「側妃還要如何?」
蓁側妃老神在在轉過身,朱唇輕啟:「你既是個沽名釣譽之輩,這般讓你走了,豈不是便宜你了。」
「這些年你吃住都在王府,對王府又無半分功勞,你想走,便將從王府得來的一切全都留下。」
蓁側妃說著,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你這身雲州綢的衣裳,是殿下賜的料子吧?」
薛素麵上一寒。
蓁側妃是要她當眾脫衣?
先前被蓁側妃含沙射影說與薛素有染的那個幕僚也顧不得那麼多了,「蓁側妃行事太過!你要逼走素先生,素先生已如你的願!」
「你與她同為女子,卻要她當眾脫衣?!你要她以後如何做人?!」
「七先生屢屢幫這寡婦說話,不知你家夫人可知曉你與她的不清不楚?本側妃還真是替你家夫人不值呢~」
七先生面紅耳赤,被氣得頭腦發暈。
他也不是沒脾氣的人,連說了三個『好』字,他環顧周圍同僚,見對面那派的人看著好戲,自己這邊的幾位又目光躲閃。
見狀七先生哪能不明白。
人心生變啊!
縱使與自己一派主張的這些人,也懷著別樣心思。
薛素太過驚才絕艷,她雖是寡婦,可自她入烈王府,展露才華之後,就壓的一眾幕僚抬不起頭。
過去烈王還在時,這些人還能沉得住氣。
如今烈王失蹤,他們恨不得立刻將壓在頭頂的這座大山給挪走。
他們是嫉妒、是恐懼、是擔心薛素在一日,便沒他們這些所謂大丈夫的出頭之日!
七先生只覺得可笑與噁心。
他不再說什麼,走到薛素身邊:「素先生,七某得您點撥指教,已將您視為授業恩師。」
「你今日要走,七某隨你一同離開,旁人若要欺你辱你,先從七某屍身上踏過!」
薛素心裡如何能不感動,但其實並不贊同七先生這時候站出來幫自己。
他會被牽連的。
這個蓁側妃,顯然不是個顧全大局的。
「還真是郎情妾意啊,既如此,本側妃成全你們!」
「來人啊,將他倆給本側妃扒光了丟出去——」
蓁側妃這命令一下,七先生和薛素齊齊變了臉色。
就在蓁側妃帶來的下人就要一擁而上時,幾道身影突兀的出現在院中一角。
他們出現的太過突然,宛如大變活人一般,周圍的下人都被嚇得失聲尖叫。
「鬼啊!!!!」
這一聲叫嚷驚住了其餘人。
因為走陰陽路趕趟趕得太過著急,一不小心帶著所有人跌回陽間的玄昭王不小心扭了脖子。
楚昭把扭到後背的脖子咔嚓掰回原位,絲毫沒有此舉有多驚悚的自覺。
燕扶危捏了捏她的脖頸,鬆了口氣:「幸好你不是人。」
這若是個人,已經死的爽快了。
楚昭齜牙咧嘴,「剛剛到底是哪個栽賊突然拱了我一下?」
楚南星弱弱舉手:「祖宗表姐,剛剛我瞅著一張巨丑的鬼臉,一不小心崴了腳。」
楚昭瞪他一眼,出息!都當這麼久活無常了,什麼嚇死人的鬼沒見過,居然還能被鬼給嚇著!
他們旁若無人的說著話,完全沒顧及周遭其他人的感受。
「你們是從哪裡冒出來的!膽敢擅闖烈王府!」
「來人啊!把他們給本側妃都抓起來!!」
蓁側妃並沒親眼看到楚昭一行人出現,還當是來了刺客,當即就要下令抓人。
烈王府的侍衛也都將楚昭一行人團團圍了起來。
可當所有人的目光落到燕扶危身上時,都變了臉色。
這張臉,與烈王實在是有些像啊……
幕僚中,有人認出了燕扶危來,失聲叫道:「幽……攝政王……是攝政王燕岐!!!」
場中響起倒吸涼氣的聲音。
蓁側妃也是一愣,眸光死死的盯著燕扶危。
這張臉的確太像烈王了,但又比烈王更加俊美,簡直叫人挪不開眼。
蓁側妃很快回過神,心裡大喜,面上卻裝出看破一切的樣子:「這下還有什麼好說的!殿下失蹤,幽王潛入晉中,很明顯就是他抓走了殿下!」
「幽王殿下真是好大的膽子,今日你是來自投羅網的嘛?!」
燕扶危神色不變,看了蓁側妃一眼,就挪開視線,語氣淡漠:「烈王府連個有腦子的主事都沒了嗎?」
蓁側妃瞬間羞怒交加。
她沖侍衛首領使了個眼色,有意直接將人拿下。
在那些侍衛蠢蠢欲動就要出手之時,楚昭還在扭動著脖子,語氣隨意散漫到了極點:「跪下。」
砰砰砰戧——
瞬間,院內的侍衛齊刷刷跪倒,手裡的兵器也都掉在了地上。
這一幕驚掉了所有人的眼睛,讓人搞不懂究竟發生了什麼。
那些侍衛也是一臉的驚駭與茫然,他們試圖站起來,可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蓁側妃駭然的看向楚昭,剛剛楚昭那聲『跪下』,她聽的一清二楚。
「你做了什麼?」
「你又是何方妖女?!」
楚昭看了她一眼:「腦子又蠢,嘴又臭,哦……原是豬玀誤投了人道,倒叫你撿了便宜,那蠢成這樣也情有可原。」
玄昭王隨意擺了擺手:「閃一邊拱槽去,別來秀你那人頭豬腦。」
蓁側妃一張臉漲得通紅,她何時被人這樣羞辱過!!
「你放肆!我可是烈王側妃,你信不信我——啊!!!!」
一條鎖鏈從楚昭袖中飛出,纏住蓁側妃的脖子,直接將人甩在樹上,盪起了鞦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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