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宣帝死!

  歸根到底,秦邯的反心只是因為昏君當道,若這昏君死了,秦邯自不願掀起戰火,內亂若起,西戎必會趁隙而動,苦的又是黎民百姓。

  至於秦邯是否大不敬,燕扶危和楚昭都並無被冒犯的感覺。

  昔年他們手底下的將帥,哪個不是各具性格,桀驁不馴的不在少數,若只是聽到他們的名頭便低頭哈腰,如何為一軍主帥?

  更何況,說句不好聽的,她和燕扶危都死了三百年了,三百年前他倆再如何聲名赫赫,也時過境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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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朝之人,本就該有頑強不屈的新氣象才對。

  事已至此,宣帝的結果已不言而喻。

  楚昭信步走至這廝身前,俯視著對方,明明身為一國之君,魂魄卻惡臭無比,業報纏身。

  楚昭眸色越發冰冷,鬼王印在眉間閃爍,一字一句落下敕令:

  「大玄第十四任皇帝,在位二十七年。荒淫無道,寵信佞臣,縱容皇族作惡,致使朝綱敗壞、國庫空虛、邊關弛廢、百姓流離。

  以天子之身行賤事,褻瀆帝位,辜負先祖基業。

  更以宗室女為貢,歲歲獻於蠻族,自折國威,屈膝求和,使大玄百年社稷淪為蠻夷笑柄。

  今初審,數罪併罰,罰入第五殿·叫喚地獄六百年,第六殿·大叫喚地獄三百年,第三殿·黑繩地獄一百十年。

  即刻打入地府,令其餘諸殿閻君覆審其罪!」

  黑無常、熊英、雲豹即刻領命。

  楚昭看向他們:「熊英雲豹親自將其拘回陰司。」她說著頓了頓,笑意幽深:「經過野狗嶺時慢著些,該受的苦,一點也不能少吃。」

  熊英和雲豹都咧嘴笑了起來,當即上前,勾魂鎖勾住宣帝雙肩,不管他的痛苦哀嚎,就要將之魂魄帶走。

  屋內卻忽然出現一股騷臭異味。

  眾人齊齊皺眉,楚南星看向異味的來源處,忍不住咦惹了一聲,指著烏涯道:「好噁心,這個死太監居然嚇得失禁了。」

  烏涯在旁邊早就嚇傻了,他看不到宣帝的魂魄被拽出來後的樣子,可那些動靜他卻是聽得到的。

  尤其是楚昭的判罰,一字一句都讓他靈魂震顫。

  烏涯想要開口求饒,可是壓根吐不出一個字。

  死亡的恐懼讓他屎尿齊流,這會兒他更嚇得痛哭流涕,渾身抖若篩糠,恨不得找個地洞把自己藏起來。

  「差點忘了還有這麼個玩意兒。」

  楚昭挑眉。


  她手指抬了抬,鬼火驟然出現,直接捲住烏涯,將之肉身燒為灰燼,他的魂魄剛從肉身里冒出來,就被鎖鏈纏住。

  楚昭下巴微抬:「把他也一同帶下去,就當是本王和燕扶危這個做長輩的,給晚輩的一點見面禮,送宣帝和他當個鬼鴛鴦,一同上路。」

  眾人聽到這話險些笑出聲。

  好好好,老祖宗可太仁慈了!

  任宣帝和烏涯再怎麼哭嚎求饒都沒用,他倆的魂魄直接被熊英和雲豹拽走,之後等待他們的,只能是刑獄加身,在地獄中受盡折磨。

  兩個毒瘤被除,秦邯、秦武極、雲重山都覺得心頭一舒,還有一種恍惚感。

  秦邯和雲重山很快就回過神,宣帝和烏涯早就該死了,後者什麼時候死都無所謂,但前者畢竟是一國之君。

  秦邯看向燕扶危:「陛下可是要重登大寶?」

  燕扶危搖了搖頭。

  秦邯幾人面色微變,前者更是心急如焚:「陛下若不重掌山河,只怕朝中人心會散,必生事端!!」

  「秦將軍莫急。」燕扶危溫聲安撫:「孤會暫時攝政,宣帝駕崩的消息暫秘不發,對外只稱染病,正好趁這段時間,將朝中一些蠹蟲連根拔起。」

  「朝廷也需要新血,春闈過後,時機恰恰好。」

  秦邯這才鬆了口氣,他實在是怕朝綱不穩,不過,他也明白自己是瞎操心了。

  開國聖君白晟帝的手腕有多厲害,但凡讀過國史的都知道,更別說,如今還有玄昭王在冊,兩人又有鬼神之力,朝中那些魑魅魍魎,還不被這兩口子收拾的妥妥的!

  秦邯心情有些起伏,眼前的迷霧似終於被剝開,大玄朝的天,終於亮了。

  「時辰不早了,三位的生魂也該回體了。」楚昭道,沖黑無常點了點頭。

  「漠西,拜託秦將軍了。」燕扶危沖秦邯頷了頷首,「孤期待與將軍正式見面的那一日。」

  秦邯深吸一口氣,抱拳半跪在地:「老臣,定不辱命!」

  黑無常將三人的生魂帶走,趕在天亮之前,將之送回肉身中。

  殿內,只剩下宣帝的肉身。

  楚昭打出一道鬼力暫鎖住宣帝的肉身,「有這道鬼力在,這傢伙的屍身暫不會腐,足夠你忽悠人了。」

  燕扶危點了點頭,他抬起手,殿門從外帶走,卻是一行禁軍走了進來。

  為首的禁軍統領相貌剛毅,對倒在地上的宣帝視而不見,沖燕扶危徑直跪下見禮。

  「烏涯犯上淫亂,已獲死罪,陛下牽動舊疾,人事不省。即日起於龍乾殿中養病,任何人不得覲見。」


  燕扶危下完命令,將一卷早就準備好的詔書丟給禁軍統領。

  「傳令下去,即日起,由本王代為攝政。」

  禁軍統領接過聖旨,納頭便拜:「雷三司拜見攝政王、攝政王妃,定不辱命!」

  燕扶危看向楚昭,朝她伸出手。

  楚昭挑眉,把手遞過去,任由他的手,將自己的手完全包裹。

  兩人攜手走出大殿,天色已近破曉,天邊已露魚肚白。

  兩人走下丹壁,不緊不慢走出這座天下極權的深宮,人間的天,自這一日起,要徹底變了。

  楚昭看著遠方天色,忍不住道:「打仗這事兒我自問天下無雙,可若論起朝堂權術,還得是你這老陰險啊,禁軍居然也落在你手裡了,藏得真夠深。」

  燕扶危忍俊不禁:「玄昭王是頂天立地大女子,自是不屑權利博弈這些陰詭小事,你只是喜歡一力破萬法,可不是不會。」

  楚昭睨他一眼,「口蜜腹劍。」

  「真心實意。」燕扶危將她的手又握緊幾分。

  楚昭哼了聲:「不擅長,就是不擅長,有什麼好裝的,本王可不是那等剛愎自用的,人皆有短板,鬼亦如是。」

  她的長處,本就在戰場之上。

  不過,有一點她一直不太理解。

  楚昭看向燕扶危:「不管是宣帝還是燕澤,這兩個狗東西裝模作樣時都慣愛自稱為『朕』,『朕』乃皇帝自稱,可你為何只稱『孤』。」

  稱孤道寡,乃諸侯,而非皇帝。

  燕扶危偏頭看向她:「這江山無你,何以有朕。」

  這大玄朝,本就是他和楚昭一同平下亂世才有的,他獨坐於那皇位之上,本就是孤。

  白晟與玄昭合璧,才能稱朕。

  他的眸光太過灼人,亦如他掌心的溫度,滾燙熱烈。

  楚昭避開他的視線,嘀咕道:「真該叫史官看看,他們虔誠奉服的開國聖君白晟帝是何等的戀愛腦。」

  白晟帝勾唇,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明兒就讓史官改史去,哦,不對,是修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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