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春棠的情誼
衛昭有兩款裡衣同時推出面世，為了避免平民百姓被世家貴族驅趕欺壓的情況發生。
她特意買下月華坊對面的二層鋪面，剛開業的時候，來的大多是些年輕的姑娘，銷量並不好看。
為此肖氏和何紅柳整日蹲在鋪面里忙活，逢人便介紹恨不得拉人進來試穿。
反觀月華坊這邊卻不一樣，根本不用秋娘多介紹，只要看的上眼的便一個樣式一件，出手大方，甚至還有些要定製款的。
以至於月華坊這邊的銷量創下新高，繡娘們根本忙不過來。
肖氏看著帳本上寥寥幾筆的數字嘆氣道：「阿昭，要不咱們這尋常的裡衣就別賣了，繡娘們光是忙著趕製那些貴人的衣裳都忙不過來，哪裡還有時間縫製這些棉布的裡衣。」
衛昭和肖氏坐在櫃檯裡面，眼神看著二樓的一個小姑娘，聲音壓低：「這個小姑娘已經來了四回了吧，你猜她今日會不會買？」
肖氏搖頭：「前三回都沒買，這回更不會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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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隨著他的話音剛落，便瞧見那姑娘似終於下定決心，挑了一件裡衣紅著臉，小聲道：「掌柜的，我，我就要這件。」
小姑娘拿的是件灰色粗麻的裡衣，只在貼胸口的位置加了一層棉，是鋪子裡最便宜的。
「姑娘，我們那邊有純棉的裡衣，只比你手中這件貴十文錢，你們姑娘皮膚更細膩，穿著也能更舒服些。」衛昭笑著介紹。
結果那姑娘臉色更加羞紅，垂著腦袋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件是我買給母親的，剩下的錢還不夠，還需再攢攢。」
衛昭和肖氏對視一眼，心中忍不住泛酸，肖氏問：「那你還差多少錢？」
「二十文，等我把手上的繡品交上去兩回就能湊夠錢買那件裡衣了。」
說話間她抬頭看向那件裡衣，眼中儘是勢在必得。
「這樣，明日把你繡的繡品拿來我瞧瞧，我們鋪子裡的繡娘買鋪子裡的衣裳都享受八折優惠，若是繡技精湛，我們給的工錢絕不比外面低的。」
隨著衛昭的話音落地，便瞧見那姑娘眼睛倏的瞪大：「掌柜的您說的是真？」
肖氏笑著打趣：「她就是整個月華坊的當家的，說的自然當真。」
那姑娘欣喜不已，付了錢，抱著衣裳離開前還鄭重感激道：「我明日定早早的帶著繡品過來。」
衛昭笑著點頭：「好，我明日仍在鋪子裡等你，若是身邊有同樣繡活好的姐妹，也可一同帶來。」
「嗯。」
瞧著小丫頭高興地出了門，肖氏轉頭看向衛昭：「你是打算再招些繡娘？」
「對，咱們尋常的裡衣不用多繁複的技藝，正好秋娘那邊忙不過來咱們再招些外面這些秀活好的姑娘，這樣既解決了咱們人手不足的問題又能給那些人一條賺錢的路子，不正好一舉兩得。」
衛昭越想這件事可行程度越高。
肖氏無奈地點了點她額頭：「別人總想著多賺錢，就你總是想著往外面撒錢。」
衛昭笑嘻嘻抱著肖氏的胳膊狡辯道：「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小錢出了大錢才能進嘛。」
兩人在這說玩笑的話，根本沒注意到二樓的拐角處站著的冬雪。
在月華坊做工這麼久，她遇到衛昭給窮人賺錢的這種機會不止一次，她垂著腦袋，眼中盡顯為難。
近來那個柳娘子又暗中找到她，利用身契做要挾，讓她暗中行破壞之事。
可是衛昭對她們的好是實實在在的，她想動手卻實在難過心裡那關。
近來衛昭忙得回家倒頭就睡，根本沒時間兼顧家中幾個孩子。
沈明硯早早地下值，先給兩個小的餵了米粉又陪著兩個小的玩了一會，直到兩個小傢伙徹底睡下才起身去了書堂。
方無正在授課，沈瑩坐得端正，鄭珩昱和小五分坐在她兩邊，春棠則在她身後打瞌睡。
聽到身後的動靜，春棠微微睜開眼睛，待看清來人，猛地坐直身子。
「主……」
還不等開口，沈明硯食指放在唇邊，比了禁聲的手勢。
春棠眼波流轉，盯著沈明硯的紅唇不禁雙頰滾燙。
她微微起身，挪到沈明硯身側低低道：「天氣炎熱，奴婢做了涼茶，給主君端過來一碗。」
「不必。」
方無正在講他之前遊覽大好河山的見聞，沈明硯聽得認真，擺手讓春棠不必麻煩。
可春棠此時一心只想著怎麼討好沈明硯，根本不聽他說什麼，扭著身子便往外走。
等著她端著涼茶回來的時候，沈明硯正在跟方先生探討，沿路水線的問題。
正說到激動處，沈明硯抬手指向圖紙上一處，卻沒注意到身後正端著涼茶過來的春棠。
只聽到「哎呀」一聲，涼茶撒了一桌子，沈明硯同樣也被波及到。
「誰讓你端著湯水進學堂的？」
他來不及處理身上的茶湯，趕緊把那份輿圖上的水漬弄乾。
可茶湯實在太多，墨字暈染得已經看不清楚原來模樣。
春棠委屈得不行，可還不忘拿出帕子幫著沈明硯清理衣服上的茶漬。
「奴婢一心想著主君燥熱，這才端了涼茶過來，不想弄巧成拙，還望主君莫要動怒。」
眼看著那份輿圖已無搶救的餘地，沈明硯心中動怒，反手把春棠推開。
「滾出去，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以後沒我的允許不許再進學堂。」
沈明硯平日裡對待下人從來是和顏悅色，第一回見他發這麼大的脾氣，春棠一時間心裡的委屈更勝，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奴婢也是好心，主君不領奴婢的情誼便算了，何必對奴婢發這麼大的火，奴婢走就是了。」
說著捂著臉哭著跑了出去。
沈明硯被氣得頭腦發脹，指著春棠的背影胸口起伏得厲害：「我這張輿圖來之不易，她犯了錯，她倒委屈上了。」
方無輕聲安慰：「方才那張輿圖我已經記得七七八八，不如我再給大人畫上一張。」
「方先生居然過目不忘？」沈明硯怒氣瞬間轉喜，立刻鋪好紙磨，看著方無畫圖。
學堂內似乎又恢復平靜，沈瑩和小五也在複習方先生講的內容，只有鄭珩昱盯著地上那攤水漬出神。
情誼嗎？一個伺候人的丫鬟也配跟主君提情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