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捨命

  捨命

  四方上下曰宇，古往今來曰宙。

  空間法與時序法，並列為上乘道法。

  「想不到，一個雲夢澤竟然能匯聚宇法與宙法。」螭龍王盤踞空中，冷冷看著玄憐。

  一番交手下來，它打不破渾天星圖，玄憐也拿它身上的雲水化靈衣，以及能吸收攻擊避火流波沒辦法。

  兩方就此僵持。

  「你我在這乾瞪眼也沒用，不如聯手，先將那赤龍殺掉，如何？」螭龍王詢問道。

  「我豈會和皇朝一樣，與你們同流合污？」玄憐冷哼一聲，「既然都能將你困在陣里，那為什麼不能把你耗死在雲夢澤？」

  「今日我雲汐洲人族，斬殺兩尊五境龍王，聞名世間。」

  說罷，玄憐手作劍指，往手腕上一划。一枚又一枚補充靈力的丹藥，被她吞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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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氣大也不怕把自己撐死。」螭龍王冷冷瞥了玄憐一眼。

  人族與妖族，最大的差別就是肉身。它還未破開枷鎖時，就可以一月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人族不行。

  而他們選擇彌補這一缺陷的，便是創造各種法訣。比如現在呂長青使用的斬龍法。

  「宇法確實厲害，我無法攻破，但你也未必能耗死我。」

  「我說的話可以一直保留，你隨時可以放了我，我們一起去圍殺那條身具宙法時序的赤龍。」

  說罷，虬龍王在空中將身軀盤成一團。籠罩它全身的雲水化靈衣，陡然消散。

  玄憐嘗試進攻，那化靈衣又出現，剛好擋在劍芒之前。

  這是要和我拼精神消耗。我沒有斬龍法，宙法也只停留在仙法層級————還真拿它沒辦法。」

  玄憐停在空中，陷入沉思。

  她們這一方戰場已經陷入僵局，如果不算雲秋蘭以及呂家那位剩下的五境強者。那就得看呂長青的斬龍法，能不能破了赤龍的時序法了。

  與此同時。

  混邪青呱在雲夢澤里尋找著某種東西。

  出征之前，赤龍有專門交代過它。

  雲夢澤里，母親給我留了一件東西，你記得找一下。

  「留的是什麼東西也不說清，真煩吶。」青蛙像只無頭蒼蠅在水中尋找著。

  雖然它了解雲夢澤的水情，但沒了水韻藍珠，它也無法將水作為自己感知的一部分，擴大搜索半徑。

  天上的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玄憐對上了蟲龍王，而燭也已經對上了身具斬龍仙法的呂長青。

  這場戰鬥不會持續太久。

  「留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啊————」青蛙加快了游泳的速度。

  *

  *

  *

  「不愧是時序法。」呂長青讚嘆道。

  交手二十合，他所有的斬擊皆被赤龍在揮手間逆轉了因果，打了回來。

  話音還未落下，一股玄之又玄的韻味鎖定在了自己身上。

  只見赤龍抬手，向下一划。

  呂長青心生警覺，下意識地將螢火攔於自己肩頭。

  「咔嚓！」一聲。

  仿佛群山崩塌那般的力量，就這樣落在了他的長劍之上。螢火被壓得彎折，近乎垂直，劍身發出瀕臨破碎的哀嚎。

  呂長青連忙爆發氣息，掙脫那莫名道韻的鎖定。

  螢火這才脫離險境，只不過劍身仍在顫抖。

  「還想著斬龍之後，將我斬龍仙法晉升為道法，由此破境————」呂長青苦笑。

  「看來，老天爺給我的這次活命的機會，抓不住啊。」

  「如果你只是想活命，有很多機會。」赤龍沉聲說道。

  呂長青一愣，轉頭看向赤龍。

  「燭赤，忘了問了，你為什麼要來雲汐洲？只是支持那隻青蛙奪回水神之位嗎？」

  「當然不是。」赤龍搖頭，「永寧洲現在沒有能威脅我生命的生靈，我若是想更進一步，只有走出永寧洲。」

  說罷，赤龍那雙金銀異目，視線落在呂長青手中寶劍上。

  「這是把好劍，主人用的也挺好。」

  「那就來吧，我只此一劍了。」呂長青深吸一口氣，將螢火豎於眉心之前。

  自打晉升第五境，成為世人口中的人族守備斬龍仙人後，他從未像現在這樣緊張。

  不過心中的一絲緊張，使他的記憶力遠超過去。

  抬眼看向赤龍。

  它蜿蜒的身軀盤踞在空中，好似無窮無盡。

  金色與銀色的神光，落於呂長青眼中。刺痛他眼眸的同時，也讓他回想起，當年那個無畏的少年，為何要仗劍斬龍。

  一道無形的韻味落下。

  呂長青的身體重新挺拔，枯黃的皮膚化作飛灰飄散，露出內里潔白如玉的肌膚。霜白的鬚髮轉瞬間烏黑柔順。

  螢火在他手中狂顫。

  赤龍覺察到了危險，前所未有的危險，直指它本源的危險。斬龍仙法，一位五境生祭自己，供出的斬龍仙法。

  「好劍————」赤龍不閃不躲，橫亘天際。

  這一趟來雲汐洲，算是它來對了。

  一直在永寧洲等著，無非五境而已。別說達成他心中所想，就連徹底掌控時序都不可能。

  極端的生命危險下，赤龍沉心爆發出全身力量。心臟泵出熾熱的鮮血，溫度高到無法想像，哪怕是如今它的身軀都能感受到灼痛。

  哪怕只是落下一滴，仿佛就可以蒸發它身下的大湖。

  「沒有名字————」呂長青右手持劍，左手並起劍指，從螢火劍柄處一直撫到劍尖。

  「還是取個名字吧。此一劍若是殺不得你，便是我死。那便命名為「捨命。」

  話音落下，赤龍那雙金銀異目頓時被混沌與虛無籠罩。

  不可視物，不可聽聲，不可嗅聞，不可言語，不可觸物。哪怕是思緒都被這一片混沌籠罩，幾乎停滯。

  時序不可用，身軀亦不存在。赤龍就像是一隻無法被操縱的小舟，在混沌且平靜的大海上飄蕩。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劍光璀璨而來劈開清濁，赤龍的身軀隨混沌一起破碎。

  與赤龍伴生的逆鱗，隨之崩解分裂，化為無數星光融入血脈之中。

  現實中，赤龍睜開眼睛。

  斬龍仙法這一招捨命，居然沒有對它造成任何傷害。

  在赤龍面前，呂長青已經沒有了肉身。只餘一縷魂魄，說出遺言。

  他慘笑道：「世人皆說你鐘山燭赤，乃是龍屬未知神話。我拼了命想要尋到你的存在————可惜最後尋到的卻不是你。」

  「此番，我只斬了你此世憑依————小心，祂要來了。」

  說罷，呂長青閉上眼睛，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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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