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老道士

  第121章 老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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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洪澤已成定局，無可挽回，玄憐轉身詢問。

  「東海龍庭可有消息傳來？」

  「好教宮主知曉，虬龍王與螭龍王目前並未離開東海。」眾人立刻回復。

  「按兵不動，等鐘山與東海龍庭徹底開戰，那頭赤龍現身與虬、螭廝殺時，我們再動手。」玄憐一步一步走下台階。

  「我等謹遵仙令。」眾人紛紛躬身拱手。

  「管好你們家族的轄地，我不想聽到任何霧鬼襲人的消息————」玄憐語氣清冷，眼神如劍鋒，帶著殺意掃視在場眾人。

  他們的腰躬得更深，整個人仿佛被從中折斷的箭矢，只有一道尾椎還連著上下。

  玄憐從他們身邊走過，帶起一陣寒風。

  這些雲汐洲土生土長的世家是何德行，她再清楚不過。

  只是沒有證據，她不能盲目開殺戒。間隔一年懲戒一家，還好。可若是一次性殺多了，好不容易平穩的雲汐洲又將陷入動盪。

  而星河劍宮裡的五境修士，又只有一位半————遠還沒有能據東海、抗鐘山、御皇朝的實力。

  玄憐心中嘆息。

  她已是五境人仙，卻仍沒有可以扭正世道的實力。

  可無論如何哀嘆，都改變不了任何東西。

  事在人為，只有一點一點做，和平的花才會一點一點綻放。這是婆婆渡過心魔劫之後，悟出的真理。

  「洪澤被鐘山妖屬占據，周邊一定混亂。呂家人一定不會放過這個，能盡情燒殺搶掠的機會。」

  「呂家老祖————若是同流合污，我便一劍斬之。

  2

  心念既定，玄憐身形化作一縷銀白的星光消散。

  *

  *

  *

  前往洪澤城的路上，大霧瀰漫。

  明理老道行於其中，只覺得自身置身幽暗的海底，視線連一丈都穿透不出去。

  「這霧有些不正常。」老道士喃喃自語。

  不僅是視線受阻，他的聽覺仿佛也受阻了。

  周圍靜悄悄的，一絲聲音也沒有。霧如海般翻湧，說明有風，可卻連一點風吹樹林的沙沙聲也沒有。

  視線受阻，腳下的泥路又仿佛無窮無盡，根本尋不到洪澤城位處何方。

  「待我算上一算。」明理老道停下腳步，自衣袖取出一方長逾三尺的木算盤。

  朔望門的道士與其他山門的道士不同，講究一個隨性而為。而他們為了演算天機，推演出人境可用的朔望法訣，幾乎人手一個算盤在手邊，明理同樣也是。

  用的多了，那算盤日日被澆灌以靈力，久而久之，也便成了法寶。

  「東、北、南————」老道士手快如電，算珠打得啪作響。

  忽然，代表西方的算珠，跳上了十三枚。

  「雙為吉，獨為凶。西方————這是有人即將遇難？」明理眉頭緊皺。

  他算的是洪澤城所處方位，而不是遇險情需救之人。

  明理老道士抬頭，望向東、北、南三個方向，手中的動作不停，不斷撥打著算珠。

  一股仿佛能預知未來的靈性散出，這股靈性，以老道士為模板，搭建出無數虛影走入濃霧之中。

  良久，虛影走回。它們也迷路了，走著走著就回了原地。

  「麻煩了————這頭霧鬼已經掙脫了虛妄的枷鎖，它已然是現世生靈了。」念及此，明理額間滲出冷汗。

  此刻的霧氣格外陰沉，一縷一縷襲來，仿佛惡鬼那淌著涎水的舌頭，正舔舐自己的身體。

  「西方是凶門，也是生門————只能衝過一遭了。」

  明理一咬牙，循著算珠指向的方向飛掠而去。

  明理也嘗試過飛上天空，可無論飛得多高，那霧氣仍然籠罩著他。

  為了保存實力應對變化，他只得在地上行走。

  向西的過程中，他手持的算子不斷跳動。從最開始的十三枚，到十一枚、九枚、七枚，最後只剩一枚。

  明理的腳步忽然頓住。

  籠罩他的霧氣，有了變化。

  「裝神弄鬼，出來！」明理大喝一聲，袖袍一揮，面前的濃霧被震散百米。

  一位孩童出現在他面前。

  十三四歲，小麥膚色，黑髮如綢緞般烏順。

  「師傅，你怎麼才來？我等了你好久了。」他抬頭，一面笑著，一面詢問。

  「妖孽！休要假扮我徒兒！」明理完全不被其蠱惑。

  抬手，無數算珠浮空，如閃電般打出。

  「吳存一」的身體瞬間被打成篩子，血流不止，癱倒在地緩緩爬向明理道士。

  「師父，你為什麼殺我？」

  「師父，你為什麼殺我？」

  「師父，你殺了我吧。」正是明理身體僵硬之際，一道聲音在他肩膀上響起。

  老道士猛地轉頭，入目一位少年，雙眼流著血一般的淚水。

  「我本就是無父無母之人，如今師父也棄了我，倒不如真死了。」

  話音落下，少年跪坐到地面，手裡出現一把寒光閃閃的刀。

  他哭喊著爹、娘，孩兒在人世活不下去，來找你們了。

  聲聲悽苦。

  「妖孽！」霧鬼模仿得越像，明理心中的怒火越盛。

  他的乖徒幾就沒出過洪澤城，現在模仿得如此像，只能證明一件事。

  那就是這霧鬼吃人，已經吃得生出了思想！它直知無法騙過自己，轉而開始嘗試引動自己心中的一絲惻隱，撬開自己的心防！

  人族大患！

  留不得！

  「受死！」斷喝之下算珠飛濺，手一揮，算珠如隕星墜世，轟向妖孽。

  在地上哭泣的男孩不閃不躲，嘴角泛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這笑容落入明理眼中，他心裡頓生不妙。

  濃霧忽然散開，露出十多位正在哭泣的孩童。勁風掃過，他們紛紛抬頭。卻看見一位仙風道骨、正氣凜然道士。

  本已絕望到灰暗的瞳孔里，忽然燃起生的希望。

  「狠毒！」

  「快躲開！」

  明理猛然催動氣血，硬要將自己的攻擊偏開。可霧氣在此刻纏繞上了他的身體，也纏繞上了他的算珠。

  拼著霧氣被蒸發，將明理與算珠之間的聯繫，斷去了一瞬。

  「糟！」明理一咬舌尖，祭出精血。

  可算珠的速度極快，只是咬舌尖的功夫，便衝到了那些孩童面前。

  眼看著那十幾位孩童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再度變為絕望。

  兩道劍光從不同方向襲來。

  一道凜然，斬碎明理的算珠。一道清冽，驅散纏繞孩童七竅的灰霧。

  明理來不及感謝，立刻出手，以天圓地方之算法，困住纏繞他身體的霧鬼。

  玄憐飛落地面，藍履點地，泛起清水波紋。

  「把霧鬼給我。」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星河宮主？」明理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正要交出霧鬼。

  「玄憐，這裡是洪澤城，你過界了。」霧裡又走出一位白髮老者。

  「霧鬼泛濫，有你們呂家一份————」玄憐直面著呂長青的目光，寸步不讓。

  她伸手欲奪霧鬼，卻抓了個空，只是餘光瞥見了一抹赤色。

  「好一個雲汐洲人族守備，呂家長青斬龍仙————」

  「不僅縱容霧鬼，你現在竟然還與妖孽同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