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雲汐洲,混邪青呱
靜靜深夜,月涌江流。
赤色的龐然身軀在水下蜿蜒前行,動作輕柔,沒有驚醒任何熟睡的生靈。
返回山水洞天后,大蛇一如往常,身軀沉入江水,只在岸邊露出頭顱,像一塊靜靜矗立的紅色礁石。
它沉下眼神,不是沉眠,而是思索。
母親特別叮囑大青魚保護一隻來自雲汐洲、會說話的青蛙。
母親託夢給城裡的人類,讓其上山祭祀山神,碰巧遇見自己。
還有……即將與鐘山同化。
這幾個月來,母親做過的事情,一件一件在大蛇的腦海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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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念想要找到這幾件事情的關聯點,可這幾件事情,只有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自己是通過其他生靈的行動、言語得知的。
「這些事情和旱災有關係嗎?」淮念心中喃喃。
鼉龍的血腥味仿佛還殘留在鼻端,大蛇沉思無果,換了個角度思考。
母親做過的所有事情,都在永寧洲乃至鐘山本地落子。
唯一一件不同的,是那隻青蛙。
它來自雲汐洲。
「狐狸好像說過,雲汐洲類似江南水鄉,這個世界幾乎所有入海的川流,都要經過那裡。」
「各方水系密布交錯,盛產魚蝦……」
想到這裡,大蛇甩了甩頭。
如果母親保護的是一隻龍屬妖獸,來追殺的是那隻青蛙,一切都說得通。
她想借雲汐洲水汽,緩解雙日凌空而引發的永寧洲大旱。
可偏偏是只青蛙。
一隻青蛙能幹什麼?
實在想不明白,大蛇索性不再思考。
它輕輕擺尾,轉頭潛入水中,張開蛇吻,悶了一大口流水。月華與水澤靈氣,與清冽水流一起被大蛇吞入腹中。
隨即,龐然蛇軀緩緩下沉,落在泥上。
洛水在體表流淌,隔絕了外界一切聲音。大蛇收斂心神,緩緩轉動陰陽氣旋。
此刻,青蛙、雲汐洲、未來,諸般念頭被盡數壓下。
心神一沉,諸般因果消散,唯余時光如水一樣潺潺流過。
靜極,便會思動。
水底的大蛇驀然甦醒,浮出水面。
此時已是晴空朗朗,日照當頭。
巳時。
大蛇吞吐蛇信,感受彌散四方的靈氣流向,心中有了判斷。
沒有鬧鐘,一覺睡到上午十點多自然醒……也算全了前世某些微不足道的執念。
赤蛇緩緩遊動身軀,將頭顱擱在岸邊,耐心等待時機到來。
春風暖暖輕柔拂過,為大蛇帶來屬於五月的,群山之間百花競相綻放的馥郁芬芳。
沐浴在這溫煦的香風裡,赤蛇張開的大嘴緩緩落下,筋肉也鬆弛下來,不再緊繃。
「呱!」
忽地一聲響亮而帶著低沉回音的蛙鳴,如同遠方牛哞,打破洛水岸邊催蛇入睡的靜謐春意。
大蛇猛地抬頭。
只見一隻通體青綠的蛙類,跳到了自己面前。蹦跳間帶起水珠,身形矯健,充滿生機。
「呱!」青蛙鼓動聲囊,發出一聲清脆的蛙鳴。
淮念的睡意徹底被它攪碎,抬起頭,認真打量這隻來自雲汐洲的未知青蛙。
三道黑色宛如爪痕的印痕,經過兩眼與鼻孔,貫穿全身。
體型大致是成人手掌大小……沒什麼特點。
蛇與蛙視線相對,久久無言。
轉變視角,大蛇想要看看這隻青蛙是不是體內有些神異,可視線卻被與當時的鼉龍,類似的滔天水汽遮攔。
「你是龍屬?」大蛇與青蛙同時發問。
「我才不是那些討厭的長蟲。」青蛙口吐人言,面上肉眼可見的滿是嫌棄,「你呢?蛇神子嗣,為什麼是龍屬?」
「我是嗎?」大蛇疑惑。
「怎麼不是啊,我看你都快長角出來了。」青蛙抬起前爪,指向赤蛇額頭。
「為什麼蛇要長角了就是龍屬,是誰規定的嗎?」大蛇回應一句後,回身借水面映照自己。
從眼間到額頭處,那兩根骨突,確實有點要長角的味道。
但自己的母親是蛇神,並且已知是沒有父親的。
自己應該就是蛇,和龍沒關係。
如果硬是要扯什麼有牽連……長得像?
「算了,說到底了是不是龍屬也沒關係了。」青蛙跳過來,在大蛇面前站定,語氣不耐,「大魚說你找我,有事嗎?」
「雲汐洲發生什麼事了,或者說你的族群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會來鐘山尋求蛇神庇護?」大蛇也不墨跡,直接詢問道。
「不知道。」青蛙搖頭。
「我被我母親打暈了,醒過來就在你們鐘山蛇神所在的山谷里……」
「她說,只有我破開枷鎖成為大妖,才能知道雲汐洲發生了什麼,才可以離開鐘山。」
「你看見蛇神時,她身上是什麼狀態?」大蛇忽然詢問。
「啊?就都是石頭啊,只有一個眼睛能活動。」青蛙歪頭。
也就是說,青蛙這件事情,也是今年的驚蟄過去之後……發生的。
大蛇眸光閃爍。
它忽然想到了那本古籍。
以山下新村人上貢,自己獲得古籍開始,所有事情都開始發生了。
思路又被堵住了。
古籍確實有靈,但……
「呱。」
「我有個辦法,馬上就能搞清楚你是不是龍屬。」青蛙忽然說話,一聲蛙鳴將大蛇喚回神。
「哦?願聞其詳。」它饒有興趣地回復。
「給我來一下,就知道你是不是龍屬了。」青蛙伸出舌頭,細細長長又粉粉嫩嫩,完全不像大青魚描述的那樣,宛如人族的刀劍。
「一下就夠嗎?」大蛇將尾巴從洛水裡抬起,放在青蛙面前。
雖然妖獸的體型與實力之間,沒有必然聯繫。但通常來講,越大的妖獸,其實力越強。
質量倒是其次,主要是體型越大的妖獸,能吸收容納的天地靈氣越多。
「會有點疼,你忍著點。」
「能有多痛……」
「!!!」
青蛙彈出舌頭,如箭般射出,速度之快饒是以現在赤蛇的眼力,也只能看到一絲粉嫩的軌跡。
「箭頭」觸及蛇鱗的剎那,並未留下半點傷勢。
可下一瞬,一股劇痛毫無徵兆地爆開,就和針一樣,直接扎進大蛇心裡。
痛苦僅次於大日煉體!
赤蛇渾身一僵,頭上覆蓋的鱗片枚枚炸起,悶哼一聲,撫平鱗片:
「不疼!」
「看起來你確實不是龍屬……」
「正常來說,如果毫無防備被我的舌頭打中,就算是已經破開全部枷鎖的龍屬,也會被受傷。」
青蛙跳著到大蛇尾巴邊,仔細檢查,確實沒見到半點傷勢。
當下長吁一口氣,轉身看向大蛇。
「母親讓我自己取名,我就取了個混邪青呱的名號……」
「誒?你脖子上的鱗片怎麼炸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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