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雙帝登基，江山為聘

  為了避免更多百姓繼續奔波，周杜鵑只好再次派人向各地傳話，明確表示雙帝登基與成親不收任何添妝，不論身份高低，也不論家境貧富，大家的心意她都已經收到了，實在不必再長途跋涉送東西。

  誰知這番話傳到民間後，竟然又被傳出了另一個版本。

  不知道是哪位讀書人先開了口，說宋留白以江山為聘，迎娶周杜鵑。

  而周杜鵑則以支持他奪回江山、重整大虞的實力為嫁妝，與他共同執掌天下。

  這話一傳十、十傳百，竟然很快便成了各地百姓津津樂道的美談。

  有人說這是天下最體面的婚事，有人說這是大虞最有福氣的一對帝後，更有人拍案叫絕，說從古至今，哪裡見過有人把整座江山拿來當聘禮，又把一身本領和半壁江山的功績當作嫁妝的？

  最有意思的是，原本還有一些人擔心，女子登基為帝會不會引來天下人的非議，結果等消息傳到民間，迎來的卻不是想像中的口誅筆伐，而是一浪高過一浪的支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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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大虞各地的讀書人，許多都是在杜鵑軍庇護下才從天災與亂世中活下來的，他們親眼見過百姓如何在周杜鵑的安排下重新獲得糧食、恢復生計，也親眼見過那些曾經荒廢的城池如何一點點恢復人煙。

  對這些人來說，周杜鵑能不能做皇帝，從來不是一個需要爭論的問題，他們更在乎的是，這樣一個真正做過實事、救過百姓的人，為什麼不能坐上那個位置？

  於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各地文人竟然自發掀起了一場歌頌周杜鵑的文章競賽。

  有人寫她在潁州城牆上迎戰金兵的英姿，有人寫她一路收復失地、安置難民的功績，還有人乾脆將她與歷朝歷代的明君名將相提並論，寫得慷慨激昂，恨不得把自己畢生所學的辭藻全都用上。

  各地書院也紛紛響應，連一些平日裡最講究規矩的老學究，都忍不住提筆寫了文章，表示大虞能夠重新統一，周杜鵑居功至偉，天下百姓理應敬她、擁護她。

  消息傳到周杜鵑耳朵里時，她正忙著核對登基大典的最後一批物資清單，聽完之後差點把手裡的筆給折斷了。

  她苦笑著對宋留白道：「我這還沒正式登基呢，怎麼就有人開始給我寫歌功頌德的文章了？你說他們到底是閒得沒事幹，還是覺得我平日裡事情不夠多，非得再給我添點熱鬧？」

  宋留白卻笑得十分愉悅：「這說明你深得民心，再說了，他們寫他們的，你忙你的，又不耽誤什麼。」

  周杜鵑瞪了他一眼：「你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回頭這些文章要是送進宮裡，我是不是還得挨個看完，再挑幾篇寫得好的表揚一下？」

  宋留白認真思索片刻，竟然還真的點了點頭：「若是你願意，我倒是覺得可以讓禮部挑選一些優秀文章，整理成冊，留作後世記載。」

  周杜鵑頓時無語，她發現這人自從確定了婚事之後，膽子是越來越大了，連這種時候都敢順著杆子往上爬，真不愧是未來要和她一起當皇帝的人。

  不過，玩笑歸玩笑，面對百姓們的熱情，她終究還是認真地安排了人手，將各地送來的禮物妥善登記，能退回去的便儘量退回去，實在無法退還的，則按規矩登記入冊，作為各地百姓獻上的心意保存下來。

  她還特意叮囑負責接待的官員，千萬不能因為送禮的人身份普通，就怠慢了對方，更不能讓那些千里迢迢趕來的百姓白白受苦。

  她很清楚，自己今日得到的擁護，並不是憑空來的。

  百姓們願意支持她，是因為她曾經在他們最艱難的時候伸過手，而她既然接下了這份信任，往後便更不能辜負。

  就這樣，在一片熱鬧與忙碌之中，終於迎來了雙帝登基的大日子。

  天剛蒙蒙亮，京城裡便已經熱鬧起來。

  為了保證儀式順利舉行，城中主要街道早已提前半個月開始戒嚴，沿途安排了官兵巡邏，重要路口也設置了專門的秩序維護人員。

  可即便如此，天還沒完全亮，街道兩側便已經擠滿了從各地趕來的百姓，大家自發地站在道路兩旁，手裡拿著鮮花、彩帶和各自準備的小禮物，翹首以盼，等待著那支註定要載入史冊的儀仗隊伍出現。

  京城開春之後，百花齊放，街邊的樹木抽出了新芽，許多商鋪門口都掛上了喜慶的紅燈籠，窗戶上貼著百姓們自己剪出來的吉祥圖案。

  有人從南方帶來了鮮艷的花束，有人特意從北境收集了耐寒的野花，還有人一大早便帶著孩子來到街邊，只為了讓他們親眼看看大虞重新統一之後的第一場雙帝登基大典。

  周杜鵑換上了專門為她量身打造的正式皇袍，衣料華貴，紋飾精美，既有帝王應有的威嚴，又沒有刻意堆砌繁複的裝飾。

  她頭戴皇冠，端坐在屬於女皇的儀仗之中，身旁不遠處便是同樣身穿皇袍、頭戴皇冠的宋留白。

  兩人的儀仗規格一模一樣，前後隨行的禮官、護衛、旗幟與儀仗隊伍也完全按照相同的規格安排，既不分高低，也不分先後，真正體現出了他們共同執掌大虞的身份。

  這場面，哪怕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京城老百姓，也看得目不轉睛。

  他們見過皇帝出巡，見過皇子成親，也見過朝廷舉行各種大典，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景。

  兩位帝王並肩而行，一人是歷經磨難、終於重掌江山的皇室血脈，一人是從亂世中崛起、憑藉自己的本事帶領大虞重新統一的女元帥。

  如今，他們不僅要共同登上帝位，還要結為夫妻，從此一起治理天下。

  更難得的是，周杜鵑早就提前交代過，今日沿途百姓不必跪拜聖轎，只需遵守秩序，不得擁擠衝撞儀仗即可。

  她不想讓大家為了迎接自己而跪在冰涼的地面上，更不想讓那些千里迢迢趕來的百姓，明明是滿懷歡喜地來見證這一刻，最後卻因為繁瑣的禮節而弄得狼狽不堪。

  因此，當儀仗隊伍真正出現在京城主街道上時，街道兩側沒有想像中的一片跪地，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歡呼聲。

  「杜鵑女皇萬歲！」

  「陛下萬歲！大虞萬歲！」

  「恭迎雙帝！恭賀陛下大婚！」

  無數聲音匯聚在一起，響徹整條街道。

  有人高高舉起手中的花籃，將準備好的鮮花一把把撒向空中。

  有人激動得滿臉通紅，喊著喊著便紅了眼眶。

  還有些上了年紀的老人，望著那支緩緩前行的儀仗隊伍，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們當中，有人曾經在大旱之年餓得幾乎活不下去，有人曾經為了躲避金兵而背井離鄉，有人失去過家園，也有人眼睜睜看著親人死在戰亂里。

  他們原本以為，這輩子能夠活著看到天下重新太平，便已經是老天爺格外開恩。

  可如今，他們竟然真的等到了這一天，等到了大虞重新統一，等到了曾經庇護他們的杜鵑軍大元帥，堂堂正正地坐上帝王之位。

  有些人喊著喊著便哭了出來，旁邊的人也跟著紅了眼眶，連負責維持秩序的官兵都忍不住抬手擦了擦眼角。

  周杜鵑坐在儀仗之中，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原本已經做好了面對各種繁瑣禮節和宏大場面的準備，可當真正聽見百姓們發自內心的歡呼聲時，心裡還是不由得湧起一陣難以言說的酸澀與感動。

  她想起了五年前的南湖村，想起了當初那些為了活下去而四處奔波的日子，也想起了自己剛剛來到這個世界時，最大的願望不過是讓家裡人能夠平安地活下去。

  而如今，她真的做到了。

  她不僅護住了自己的家人，還護住了那麼多曾經無依無靠的百姓，帶著他們一步步從亂世走到了今天。

  雖然往後的日子仍舊有許多事情要做，百廢待興的大虞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可至少這一刻，她終於可以坦然地告訴自己，當年所付出的一切，都沒有白費。

  宋留白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情緒變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低聲道：「杜鵑，你看見了嗎？他們都在等你。」

  周杜鵑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街道兩側，輕輕點了點頭。

  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坐直了身子，向著那些歡呼的百姓微微揮手致意。

  這個動作並不大，卻讓街道兩旁的歡呼聲再次拔高了幾分。

  鮮花仍在不斷落下，彩帶在春風中飄揚，雙帝的儀仗沿著京城最寬闊的主街道緩緩向前。

  百姓們夾道相迎，歡呼聲此起彼伏，整個京城都沉浸在前所未有的喜慶之中。

  而這支隊伍最終要去往的地方，正是京城城外的皇陵祭壇。

  那裡早已按照欽天監選定的吉日布置妥當，文武百官、宗室成員以及各方代表都將在那裡等候。

  接下來，宋留白與周杜鵑將共同登上祭壇，祭告天地，告拜先祖，向天下宣告大虞從此開啟一個全新的時代。

  但那是下一段路的事情了。

  此時此刻，京城的春風正暖，鮮花正盛，百姓們的歡呼聲仍舊響徹長街。

  屬於大虞雙帝的時代，終於在萬眾矚目之下，正式拉開了序幕。

  等雙帝的儀仗抵達皇陵祭壇時，早已等候在此的文武百官立即按照禮制分列兩側。

  老周家所有人也被特意安排在了最前方靠側邊的位置，既不會影響祭天儀式，又能清清楚楚地看見祭壇上的一切。

  周老頭和周老太坐在最前面，王英與周忠信陪在兩側，周大宇也難得收斂了平日裡那副咋咋呼呼的性子，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目光卻始終落在自家姐姐身上。

  禮部尚書親自擔任此次祭天儀式的主持，他換上莊嚴肅穆的祭服，手捧祭文，站在祭壇中央，聲音洪亮，慷慨激昂地宣讀祭天祝詞。

  從大虞歷代先祖開疆拓土、庇護萬民，到如今江山歷經戰亂、百姓飽受苦難，再到宋留白與周杜鵑並肩作戰、驅逐異族、重新收復失地，祝詞句句鏗鏘，既有對先祖的告慰，也有對天下百姓的承諾。

  待到最後一句落下，禮部尚書高聲宣告雙帝上香，周杜鵑與宋留白便一同上前，接過禮官遞來的香，面向皇陵鄭重行禮，將手中的香穩穩插入香爐之中。

  裊裊青煙隨風升起，兩人的身影並肩而立，在莊嚴肅穆的祭壇之上，仿佛也預示著大虞即將迎來一個截然不同的時代。

  就在兩人剛剛上完香，準備按照禮儀退回原位時，下方忽然傳來周大宇一聲格外響亮的驚呼：「快看！天邊！天邊有彩虹！」

  他這一嗓子喊得實在突然，周圍不少官員都被嚇了一跳，緊接著又聽清了他喊的是什麼，紛紛下意識地抬頭望天。

  只見原本晴朗的天際，不知何時竟橫貫起了兩道異常清晰明亮的彩虹，一道顏色絢麗，另一道稍淡，卻同樣完整地橫跨天邊，七彩光芒映著開春後的晴空，壯麗得讓人一時之間忘了言語。

  兩道彩虹同時出現，恰好又是在雙帝祭告先祖、正式登基的這一刻，實在叫人難以不心生感慨。

  人群中不知是誰率先反應過來，當即激動地跪倒在地，高聲喊道：「天降雙虹！這是上天賜下的吉兆！雙帝登基乃是眾望所歸，連上天都認可了！」

  這一聲呼喊如同投入滾油中的火星，頃刻間便引得四周一片沸騰，越來越多的官員與宗室成員紛紛跪下，朝著祭壇高呼：「皇帝萬歲！雙帝萬歲！大虞萬歲！」

  就連原本只是仰頭看著天邊的百姓，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景象震撼得熱淚盈眶，激動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周杜鵑仰頭看著那兩道橫貫天際的彩虹，一時間也有些怔然，隨即忍不住轉頭看向身旁的宋留白。

  宋留白同樣望著天邊，片刻後，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彼此都看見了對方眼底的笑意。

  所謂天降吉兆，究竟是不是上天的安排，其實並沒有那麼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一路走到今天，身後站著千千萬萬願意相信他們、支持他們的百姓，而從今往後，他們也將肩負起這份信任，共同守護這片來之不易的江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