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老鼠漩渦

  第72章 老鼠漩渦

  ……

  伊芙接過皮普丟來的兩個油紙包，精神力一掃，便確認了材料的真偽與品質。

  她面帶微笑地將東西收好，目光重新投向下眾學徒，暗含期待地問道：

  「那麼，最後一個【虛空低語結晶】，有人有嗎？」

  地下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如果說之前的材料只是偏門和詭異，那麼【虛空低語結晶】就是真正的罕見。

  伊芙靜靜地等待著幾秒……

  其實她本就沒抱太大希望，能在這裡獲得前面幾樣材料已經超出她的預期了。

  

  她已經滿足了。

  ……最終毫無疑問，無人應答。

  伊芙暗道可惜，只能無奈走下回到了洛娜身邊的角落。　　「可惜了，就差最後一樣。」洛娜壓低聲音，語氣中也帶著一絲惋惜。

  「意料之中。」伊芙沒有強求，「能有這些收穫，已經不虛此行。」

  「也對。」

  就在這時，高后方的獨眼老者洛根站了起來，他那隻機械獨眼掃過全場，一股無形的壓力讓原本有些嘈雜的地下室瞬間安靜。

  然後，他聲音沙啞而有力地開口道：

  「物品交易環節到此結束！那麼接下來按老規矩就是情報交易。規矩一樣，想買的拿出讓對方心動的價碼……想賣的，也別指望空手套白狼。現在開始。」

  嗯？聽到這裡，伊芙的精神也集中起來，她還以為要結束了呢，沒想到還有後續。

  不過她對這些學徒間的秘聞消息不感興趣，但她想知道一些更深層次的消息，比如，關於「亡靈天災」的最新動向。

  雖然聯絡水晶球的網絡上每天都有一些戰報，但那些都是經過官方篩選的公開信息，真正的核心情報，或許只有在這種地下渠道才能窺得一二，就是不知道眼前的交易會能不能搞到。

  …

  …

  就在伊芙沉思的時候，一個學徒率先開口，用五十塊魔石私下買到了一處新生秘境的入口線索……緊接著，又有人出售了某位城防隊官員私下收受賄賂的證據。　　總之，交易的信息內容五花八門。

  伊芙靜靜坐著沒有出聲。

  雖然詳細的信息沒有聽到，但她發現這裡的情報大多局限於這座城市或周邊區域，關於前線的消息幾乎沒有……看來，這些學徒的層次還接觸不到那種級別的機密。

  又過了片刻，再無人開口，情報交易也進入了最後的尾聲。

  洛根掃視一圈見無人開口，便再次敲響手杖，昂聲宣布道：

  「本次交流會到此結束。還是老規矩，從後門依次離開吧。」

  說完，他指了指地下室後方一堵平平無奇的牆。

  「……」剛好就在伊芙身後。

  這時，一個學徒率先走上前，輕車熟路的將入場時酒保給的黑色木質代幣塞進牆上一個不起眼的凹槽里。

  「哢嚓……」

  伴隨著輕微的機關聲，石牆緩緩向一側滑開，露出一條通往未知的幽暗通道。

  原來是這樣用的，還真是高科技啊……伊芙摩挲著手中的那個黑色代幣。　　…

  參加交易會的巫師學徒們陸續起身，誰也不說話，沉默地排隊準備離開……

  不過伊芙發現，似乎每個巫師學徒離開的通道都不太一樣。

  想到一開始她的猜測，伊芙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果然這座地下室就是整個機械造物吧！

  伊芙完全有理由相信，這座地下室能在短時間內變成一座「高達」！

  但有一說一，這極大的保障了來參加交易會的學徒安全。

  此時，就在伊芙和洛娜準備動身時，那個名叫皮普的乾瘦學徒悄咪咪地湊了過來。

  他壓低聲音，眼神警惕地掃了掃四周：

  「交易的內容，我們需要詳談。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半小時後，在南區第三條下水道的鐵柵欄入口見。」

  說完，他便馬不停蹄地混入了人群，快步走進了通道，也不怕伊芙失約。

  下一個，輪到伊芙與洛娜，她們按規矩將代幣塞入牆壁凹槽，伴隨著機關運轉的沉悶聲響，一道新的石門在她們面前滑開。

  通道內一片漆黑，但對巫師學徒而言不成問題……兩人沒有猶豫，邁步踏入。　　身後石門緩緩閉合，隔絕了地下室的一切。

  通道並不長，走了約莫幾十步，前方就透出微弱的月光。

  當她們走出通道時，發現自己身處一條堆滿雜物的骯髒後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食物腐敗的酸臭味。

  「這酒館的主人倒是心思縝密，每個人的出口都不同，最大限度地避免了被跟蹤的可能。」洛娜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扯了扯身上不舒服的粗布袍子。

  伊芙點點頭，精神力悄然掃過四周，確認沒有潛伏的窺探者。隨後看向洛娜，問道：

  「那我們就在這裡分開吧。」

  「你一個人去，真的沒問題嗎？」洛娜的聲音在狹窄的後巷中迴響，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那個叫皮普的傢伙看起來就賊眉鼠眼的，不像什麼好人。」

  「沒關係，我可以應付。」伊芙一邊熟練地將兜帽拉低，遮住自己大半張臉，一邊回應。

  聞言，洛娜不再多言，知道伊芙有自己的打算，只是友好地叮囑道：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

  說完，她轉身融入另一條巷道的陰影中，幾個起落便消失不見。

  伊芙在原地靜立片刻，確認洛娜的氣息遠去後，才轉身朝著與旅店相反的方向走去。　　…

  半小時後，伊芙的身影準時出現在南區第三條下水道的鐵柵欄入口。

  這裡是城市的邊緣地帶，空氣中混雜著垃圾堆常年堆積產生的酸腐氣味。

  鐵柵欄鏽跡斑斑，下方河道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只有潺潺的水流聲從裡面傳來，仿佛某種怪物的低語。

  那個名叫皮普的乾瘦學徒早已等候在此，他緊貼在牆壁的陰影里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要不是她感知力強，還真發現不了他。。

  這邊聽到動靜，看到伊芙走近，他那雙在兜帽下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閃爍了一下。

  「挺準時的。」

  皮普的聲音依舊尖細。

  伊芙淡淡點頭，總覺得他的聲線像是壞了一樣，但也沒深究，旋即用偽裝過的沙啞嗓音問道：

  「說吧，你想契約的是什麼魔法生物？」

  皮普下意識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無人跟蹤後，才壓低聲音，快速說道：

  「我的目標，是這處下水道深處的一隻奇怪的老鼠生物。」　　……老鼠？

  這個答案，實在出乎她的意料，但在這下水道入口卻也合理，不就是老鼠最多嗎……伊芙的動作頓了一下，心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後釋然。

  不過下水道里的老鼠成千上萬，什麼奇怪的老鼠值得一個契約流派的巫師學徒如此鄭重其事？

  變異體？鼠王？

  或許是看出了伊芙的疑惑，皮普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回憶什麼可怕的經歷，身體都有些發抖，嘶了一聲道：

  「那可不是什麼普通的老鼠，我之前嘗試過靠近它，但還沒看清它的樣子，腦子裡就充滿了各種混亂的幻象和尖叫。如果不是我提前準備了「喚醒護符」、以及我的契約獸給力，恐怕我已經被成群的老鼠給吃了！」

  說到最後，皮普眼中還閃過一絲後怕。

  …

  精神類的能力？伊芙心中一動，這倒是有些意思了。

  不過就像皮普說的，這隻「老鼠」顯然不是凡物。

  隨後，她不動聲色地問道：

  「……是嗎？那你為什麼偏偏找上我？你憑什麼認為我能對付精神系的生物？」　　咳咳……皮普聞言，心中反而鎮定了下來，對方這麼說肯定是有戲的，果然沒找錯人！

  他擡起頭，那雙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緊緊盯著伊芙，說出了一句讓伊芙不是很意外的話：

  「因為你需要的材料很特別。」

  「【扭曲樹精的年輪粉末】、【支線蛛的粘絲】……這些可不是普通元素側的學徒會用的東西。」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這些材料，要麼與詛咒有關，要麼與生命鍊金或者傀儡有關，而這幾個流派，或多或少都會涉獵精神領域。我賭你就是這類巫師學徒。」

  這番推論倒也合情合理。伊芙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她心裡快速盤算著……一個學徒級的契約，風險大概在可控範圍內。

  而那隻具備精神迷惑能力的老鼠，本身就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就當漲漲見識好了。

  「行，那需要我做什麼？」有了想法後，伊芙直接切入正題。

  「很簡單。」皮普見她意動，連忙說道，「我需要活捉它，用來完成我的下一個契約儀式。你只需要和我一起捉到對方，然後幫我壓制住它的精神能力，讓它無法干擾我布下契約儀式就行。事成之後，我們的交易兩清。」

  「可以。」伊芙點頭同意，「現在就帶路吧。」　　得到肯定的答覆，皮普明顯鬆了口氣，轉身抓住鏽跡斑斑的鐵柵欄，雙手用力，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中，拉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皮普提著小燈率先鑽了進去，伊芙緊隨其後。

  …

  …

  兩人沿著濕滑的石階向下，很快便進入了真正的下水道主幹道。

  這裡比想像中更寬闊，足以容納兩輛馬車並行，渾濁的污水在腳下緩緩流淌，不知通往何處。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盞昏暗的鍊金燈，光線微弱，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跟緊我，這裡岔路很多，走錯了可能會闖進某些大傢伙的巢穴。」

  皮普的聲音在狹長的通道里顯得有些空洞，帶著悠長的回音。

  伊芙當然知道下水道也是一個完整的地下王國，自然不會大意，精神力早就以她為中心悄然鋪開，覆蓋了前方數百米的範圍。

  兩人在曲折的通道中穿行，皮普顯然不是第一次來，他熟練地避開那些堆積著不明廢料的危險區域，以及某些藏匿在暗處的、散發著微弱魔力波動的怪異菌類。

  「那些發光的蘑菇別碰，有劇毒。」皮普壓低聲音提醒了一句，腳步絲毫不停。

  伊芙嗯了一聲，她的感知早已鎖定了那些東西，就算不說也能避開。　　又走了大概七八分鐘，皮普的腳步猛地一頓，他側身貼在一根粗大的管道後，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

  「到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的顫抖，「上次，它就是在這裡出現的。」

  看得出來，他是真的有了心理陰影，看來上次那個老鼠給他帶來的傷害不小啊。

  「……」

  伊芙心中思緒流轉，順著皮普的視線望去，前方是一個相對開闊的圓形空間，像是一個廢棄的蓄水池。

  池子中央堆滿了城市垃圾和雜物，形成一座小山，渾濁的污水在周圍緩慢地打著旋，似乎是想要將這些垃圾吞下去。

  與此同時，細細碎碎的聲音傳來……好像有無數人在這裡咀嚼吃飯一樣。

  然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在伊芙的感知網絡中，無數微小的紅色光點密密麻麻地遍布在垃圾山和周圍的陰影里，數量至少有數百個之多。

  而在那座垃圾山的最頂端，有一個格外明亮、散發著詭異精神波動的強大光點。

  「你上次看到的，只有一隻嗎？」伊芙轉頭問道，如果是的話，估計就是垃圾山最頂上的那個。

  「對……對啊。」皮普不明所以，有些不解地回頭，「就是一隻啊，不過我沒看清，就被它的能力影響了……」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的精神衝擊波陡然從垃圾山頂端爆發！

  被發現了！

  嗡！

  伊芙和皮普的腦海中同時響起了一陣刺耳的尖嘯，仿佛有無數根鋼針在同時穿刺大腦。緊接著，各種混亂、狂暴、充滿惡意的幻象如同潮水般湧來。

  「呃啊！」

  皮普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雙手抱頭，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與此同時，他腰間的一個護符亮起微光，勉強護住了他的心神，但看樣子也支撐不了多久。

  伊芙的腦海同樣響起一陣尖銳的嗡鳴，但僅此而已。

  【純白之布】早在第一時間便在她的精神海中自行展開，如同一面堅不可摧的城牆，輕易就將那股充滿混亂與惡意的精神衝擊隔絕在外，只是消耗的精神力有些多而已。

  她甚至還有餘力分出一絲心神，觀察身旁皮普的窘迫狀況。

  「呃……啊……」

  皮普痛苦地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抱住腦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不過就在他瀕臨精神崩潰的邊緣時，一道纖細的黑影從他的巫師袍領口中閃電般竄出。

  咦？伊芙好奇地望去，是一條渾身漆黑、只有拇指粗細的小蛇。

  它一出現，便迅速纏繞在皮普的手臂上，蛇頭高高昂起，一雙碧綠的豎瞳中散發出柔和的精神波動，如同一股清泉，緩緩注入皮普混亂的腦海中，幫助他抵禦著那股狂暴的精神侵襲。

  伊芙：小老弟，你是真的不行啊。

  「呼……呼……」皮普大口喘著粗氣，臉色依舊蒼白，但經過自家魔寵的幫助後，他眼神總算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契約魔法生物，又擡頭看向毫髮無傷、正促狹注視著他的伊芙，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不是……這，竟然完全沒事？

  不等皮普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吱吱吱！」的尖叫聲從四面八方匯成一片，垃圾山周圍的陰影仿佛瞬間活了過來。

  無數雙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匯成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紅色洪流，朝著他們兩人洶湧撲來。

  「小心！！！」皮普剛緩過勁來，看到這副景象，嚇得魂飛魄散，他真的有陰影了！

  「是鼠群！它們全都被那個奇怪的老鼠控制了！」

  …　　「！！！」

  我的媽呀，你別說皮普了，我也有點害怕了！

  看著眼前無數個紅燦燦的光點，伊芙也是一陣頭皮發麻，但手上動作卻是不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