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邪術師
據說，每個卓爾在生命中，都至少一次曾經夢見月光下的森林。
而夢境的內容，往往是在月光下唱歌跳舞，於叢林中狩獵，如此過著沒有陰謀和背叛的平和生活。
這樣的夢境在卓爾靠近地表，或是處於人生低谷時更容易出現。
那代表著幽暗少女的感召，是伊莉絲翠引導地底卓爾脫離邪惡的救贖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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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大部分時候，受到感召的卓爾不明白其含義，或是將其忽視，又或者因為對蛛後的恐懼而強行將其壓下。
而在阿德蘭失蹤的幾天後，辛西婭便第一次做了這樣的夢。
她開始在心裡質疑，為什麼卓爾們要為了一個已經捨棄他們的女神，而繼續互相爭鬥下去。
她逐漸察覺到，自己過去受到羅絲教義的影響，而做出的種種瘋狂之舉。
她嘗試改變自己，嘗試尋找同行者。
辛西婭覺得，或許同為阿德蘭的女兒，伊芙在武技長失蹤後也會有些感觸。
在下一次見面時，她嘗試著試探了一下伊芙的看法。
伊芙沒有正面回應，但隱晦地表現出她也有相同的想法。
隨著兩人多次交流，關係也逐漸變得親密了一些。
不像是卓爾家族裡，為了爭權奪勢斗個你死我活的主母候選人。
反而更像是地表的叢林中，那些互幫互助的精靈姐妹。
然後，背叛就突兀地發生了。
奧利維亞和伊芙聯合，埋伏了辛西婭，將她活捉。
不，仔細想來其實早有徵兆，只是辛西婭一廂情願地忽視了伊芙身上的種種異常之處。
在拋棄羅絲信仰的時候，辛西婭本能地想要將陰謀和背叛一同拋卻，因此本能地不願意再思考這種可能性。
但她忘了，這裡仍然是費埃伊爾城，信奉蛛後的卓爾之城。
不夠謹慎，輕信他人的人在這裡是活不下去的。
好在，她先前安排那些同樣改信的卓爾時，特意單獨安置在一處安全的地方。
而這處隱藏在尋常房屋間的避難所，在她出逃之後，也成了唯一可靠的躲藏地。
直到今夜，在波及全城的混亂面前，這間仍然保持平靜的小小避難所變得無比顯眼。
長女的部下很快找上門來，而辛西婭雖然是城內最強的幾人之一，在需要保護其它人的情況下也只能勉強支撐。
而隨著戰鬥的進行，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辛西婭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月光啊，請指引我的靈魂。」
辛西婭握緊了手中的劍，心中已有死志。
就在這時，一片蒼白的色彩從天空掠過，數道無形的力場飛彈轟炸在長女一方的士兵身上，引發劇烈的爆炸。
而地面上的各類不死生物，也不知何時從外面包圍了奧利維亞的部隊。
酸液，雷霆，音波接連爆發，一具具活屍衝鋒在前，無情地奪取敵人的生命。
蒼白的龍影落在辛西婭面前，對她露出了一個可怖的笑容。
「好久不見，辛西婭。」
辛西婭一愣，卻看到眼前龍類的身軀迅速縮小，變成了逃離神殿那晚見到的半精靈青年。
「這樣的話，你應該能夠認出我了吧？」
變為人形後，凱亞的笑容顯得溫和了許多。
而絕處逢生的喜悅，也讓辛西婭本能地對他多了幾分信任。
然而，當她看到周圍的不死生物時，還是本能地皺了皺眉。
「這些，都是你的部下嗎？」
「是啊。」凱亞沒有絲毫猶豫地做出回答，「按你們的說法，我算是一個死靈法師。」
辛西婭聽到這裡，剛想說些什麼，又被凱亞打斷：
「不過比起這個，現在有更值得你關注的事情。」
「比如說，這座城市裡現在還有著和死靈法師同樣臭名昭著的心靈法師，正在施展大範圍心靈法術。」
「以及比死靈法師和心靈法師更加臭名昭著的惡魔之女，正打算召喚更多的惡魔。」
「所以，我現在並沒有多少時間能耽擱，你只需要說跟不跟我走。」
辛西婭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性消息，震得一時失了神。
她有些木訥地說了句走，凱亞便立刻將她們帶上，同樣趕往城中心的時柱。
在路上，凱亞向她詳細解釋了奧利維亞和伊芙的舉動，讓她總算明白了現在的狀況。
所謂的惡魔之女，一般是指代擁有煉獄血統的提夫林。
但在卓爾當中，這個名字也可以指向一部分邪術師。
所謂的邪術師，便是和某些異界生物簽下了契約，得以借用對方力量的職業者。
惡魔，妖精，或是一些神秘的古老存在都能作為結契的對象。
而蛛後羅絲，在被逐出精靈神系之後，所去往的地方便是惡魔居住的深淵。
因此，蛛後所寵愛的許多僕從和爪牙都是惡魔。
如果卓爾邪術師的力量源於與羅絲相關惡魔的交易，她就會被認為受到蜘蛛神後的祝福。
如果這些人滿足所有其他要求，即使她們並不是得到羅絲賜予神力的牧師，也能夠作為例外成為蛛後的女祭司。
而此時伊芙的舉動，讓人不禁懷疑她本來是想要召喚出更強大的惡魔，只是因為長女的突然襲擊，反而破壞了她的計劃。
了解情況後的辛西婭沉默良久，又看向了一旁的凱亞。
「奧利維亞的計劃是用心靈法術影響全城，伊芙的計劃是召喚惡魔，那麼你呢，你想要在這座城市做什麼？」
「為什麼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可是連續救了你兩次，你就是這麼對救命恩人說話的？」
半精靈青年露出輕佻的笑容，但辛西婭戳破了他的偽裝。
「你剛剛現出原形的時候，我仔細觀察過了，你是咒龍吧？」
對於辛西婭能夠認出自己的真身，凱亞倒不是很意外。
真龍之中，咒龍和深龍都喜好幽暗地域這樣的生活環境，暮影家族過去有所記載也不奇怪。
半精靈青年微微收斂笑容，反問道：
「就因為我是咒龍，我就一定是為了實施什麼邪惡計劃才來到這裡嗎？」
辛西婭有些無措，但還是回答道：「但是咒龍，是屬於惡龍沒錯吧？」
「那麼你，也是屬於卓爾沒錯吧？」
凱亞輕鬆回擊，直接把辛西婭干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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