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竊菇
凱亞在沼澤邊緣緩緩降落，背後雙翼收起。
他剛鬆開前爪，將抓著的粉噗噗放下，就又有一隻走路菇跑了過來。
噗嘰！
在短暫的碰撞之間，新的信息被傳達給粉噗噗，它又通過次級心靈連線轉述給凱亞。
根據粉噗噗的分析，走路菇的失蹤應該不是最近才開始的，而有可能是一個月前。
對於這些處於幽暗森林食物鏈最底層的生物來說，走幾步就被人抓去吃了並不奇怪。
而凱亞也不可能把所有能威脅到走路菇的魔物都清剿一番，因為那幾乎意味著要把這片森林清理得一乾二淨，走路菇就是這樣弱小的魔物。
也正因如此，先前走路菇的減少，並沒有引起巡視的迷幻菇的注意。
興許是撞到了什麼魔物，被吃了一批，這並不奇怪。
等到蘑菇園建設得差不多，加上凱亞派遣的亡靈守衛，這種情況就會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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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情況不僅沒有變好，反而在一個月內愈演愈烈。
以至於粉噗噗聽到失蹤的走路菇數量時都大吃一驚，連忙來向凱亞報告。
聽到這裡，凱亞稍作思考。
這種情況，基本上可以確定是一隻或一群魔物在附近，把凱亞的蘑菇園當作自助餐了。
這並不奇怪，幽暗森林的很多本土魔物都會捕食走路菇。
可問題在於，這些魔物是怎麼繞過凱亞的不死生物守衛，把這群走路菇抓去吃的。
稍作思考，凱亞有了想法，對著粉噗噗吩咐了下去。
夜晚，十三號蘑菇園一如往常地進行著建設。
蘑菇和亡靈都不需要睡覺，也不受夜間黑暗的影響，因此可以晝夜不休地辛勤勞作。
就在這時，一個半透明的人形身影堂而皇之地從林間出現，扛著戰矛走進蘑菇園當中。
那個人影長著鬣狗的頭顱，身形魁梧，身高超過三米，身上長著紅褐色的毛髮，正是一頭豺狼人。
它看似動作隨意，但步伐邁動之間沒有發出絲毫聲響，繞過了骷髏守衛。
實際上，它的腳掌根本沒有觸碰到地面，而是以一種離地飄浮的方式前進。
豺狼人從幾頭走路菇周圍走過，而那些膽小的蘑菇卻沒有做出任何反應，沒有逃跑，也沒有噗嘰噗嘰地尖叫。
就好像這頭豺狼人不僅沒有發出聲音，也沒有形體和氣味一樣。
它舉起同樣半透明的戰矛，一下子貫穿了一隻路過的走路菇。
那隻走路菇甚至連噗嘰的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來，就已經被串在了戰矛上。
而凱亞安排的骷髏守衛，也像是根本沒有看見它的行為，仿佛它根本就不存在。
就這樣，豺狼人一隻一隻地串著走路菇，很快就收穫了一大串蘑菇。
不遠處躲藏著的凱亞安靜地觀察著這一切，翡翠般的豎瞳中帶上了晦暗的黑色。
法術——觀命術。
這個法術以死亡能量作為媒介，賜予了施法者觀測其他生物生命狀態的能力。
只要是在視野中的生物，凱亞就能瞬間看出對方是死亡，瀕死，重傷，或是正常狀態，這個法術足以揭穿大部分假死能力，是個相當實用的能力。
除此之外，對於視野內的不死生物和無所謂死活的特殊存在（比如魔像），觀命術同樣能夠分辨出來。
而在凱亞的視野中，那頭半透明的豺狼人身上，正彌散著代表不死生物的灰暗靈光。
結合半透明的形態還有它具備一定智慧這點，凱亞做出了判斷。
凱亞猜測這是一頭幽魂豺狼人，也就是死後被轉化為鬼魂形態的豺狼人。
凱亞眼前一亮，自己的不死尉官說不定有著落了。
幽魂屬於虛體亡靈的一種，區別於骷髏和活屍這種具有實體的不死生物。
物理攻擊難以傷害到虛體亡靈，只有用法術之類的特殊攻擊才能影響到它們。
正因如此，蘑菇們才無法感覺到這頭豺狼人的存在。
除此之外，凱亞還感覺到它身上帶有死亡法術的氣息，應該是一種持續性的效果。
根據骷髏守衛無動於衷的表現，凱亞猜測那可能是亡靈無視術。
這種法術能夠隔絕不死生物的各種感知，令受術者無法被不死生物所察覺。
這個法術難以對高智慧的不死生物起效，但反過來，用來對付無心智的低階亡靈幾乎沒有被識破的風險。
此外，一旦觸碰到不死生物，對任何不死生物發動攻擊或者對其施加任何影響，這個法術就會自動解除。
這也能解釋幽魂豺狼人刻意繞開骷髏守衛，避免直接接觸的行動方式。
串起一整串蘑菇，幽魂豺狼人大搖大擺地離開了蘑菇園。
凱亞則是縮小身形，變形成一隻羽毛漆黑的烏鴉，在夜幕的掩護下遠遠跟在後面。
眾所周知，亡靈是不吃蘑菇的。
實際上大部分亡靈都無需進食，但它們容易被本能中對生者的憎惡和渴望所影響，為此去殺害活物並通過某種方式從中汲取力量。
比如說大名鼎鼎的吸血鬼，就會通過吸血來從活物身上獲取力量。
但凱亞翻遍龍之傳承，也沒找到哪種不死生物是能以蘑菇為食的。
這更激起了他的好奇心，難不成是什麼經典的狗血故事？
凱亞跟著幽魂豺狼人的腳步，逐漸深入沼澤。
凱亞先前排查過，這片沼澤並沒有被什麼魔物占據。
現在想來，或許是因為有亡靈在此生存。
幽魂豺狼人的速度始終如一，它既不會因為體力流失感覺到疲憊，也不會受到腳下的泥濘影響。
沒過多久，幽魂豺狼人在一片泥沼前停下。
它一個個地把串在戰矛上的走路菇摘下，扔進泥沼之中。
泥沼中探出了數條藤蔓，將浮在泥沼上的走路菇一個個纏繞住，拖入泥沼之中。
凱亞仔細看去，這才發現泥沼中延伸出一條異常粗壯的藤蔓，從上面延伸出數條較為細長的藤蔓沒入泥潭，和剛剛纏住蘑菇的那些別無二致。
主藤的周邊有著數十個明滅不定的光點，如同鬼火。
而那幽魂豺狼人在將所有蘑菇全部丟入泥沼後，身體也逐漸變得虛幻。
最終它凝聚成一個較為明亮的光點，匯聚到了眾多鬼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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