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暗示
凱亞並不覺得變成老鼠是什麼令龍羞恥的事情。
在戰鬥中，只要是為了勝利，為了能夠活下去，他什麼卑鄙的手段都願意使用。
就比如這一場圍殺。
白光一閃，凱亞變回原本的龍形。
不同於之前的蒼白，在月光照耀下，他身上的鱗片顯現出一種綠色和褐色相間的狀態，乍一看和身後的樹叢渾然一體。
【偽裝形體：當你處於原本形態或使用變化形體變形為野獸時，你可以像變色龍一樣，根據周圍環境改變體表顏色】
兩個大大的菇帽從樹叢中探出，一個是藍色，一個是粉色，正是兩隻新進化的迷幻菇。
多虧了它們的迷幻孢子，那些鼠人直到中毒已深，才注意到情況不對。
當它們想要拿起武器反抗時，毒素已經深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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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亞的毒素並不像綠龍那樣帶有腐蝕性，但會在接觸後對活物的身體內部進行破壞。
因此，這種毒素對於並非活物的亡靈或魔像不起作用，也無法影響到植物和泥怪這種構造特殊的生物。
至於蘑菇們，因為特殊的構造，凱亞的毒素並不會影響到它們。
那隻帶頭的鼠人倒是讓凱亞有些意外，不過也就那樣了。
要不是擔心長矛上有什麼古怪，以他現在的鱗片硬度，就算硬接對方臨死的那一擊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當前的戰況一目了然，中了毒的鼠人們毫無反抗之力，被拳擊菇們一個個幹掉。
原本，凱亞也考慮過是否要將其收為眷屬，但他很快改變了這個想法。
鼠人天生狡詐，凱亞並不能完全信任它們。
而忠誠於自己的蘑菇們中，擁有較高智慧和戰鬥能力的都太少，難以管理好這群鼠人。
再加上那隻帶頭鼠人最後的一擊，還有瀕死時的那種眼神。
凱亞不希望自己的眷屬中，會出現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的存在。
與其小心日後有可能的背叛，還不如就在這裡斬草除根。
說到底，也不過就是一群鼠人罷了。
凱亞冷漠的目光掃過被殺死的鼠人屍體，在不遠處一片灌木叢上停留了片刻，又很快移開了視線。
在那片灌木叢後，一隻身形瘦小，尾巴很短的鼠人蜷縮著，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前爪，不敢發出哪怕一點聲音。
就在剛剛，短尾偷溜出營地想找點野果吃。
當它回來的時候，卻看見族人正在被一邊倒的屠殺。
平日裡最尊敬的灰毛隊長，也已經變成一具破破爛爛的屍體。
而那些製造了一具具族人屍體的兇手，竟然是那些可笑的走路蘑菇。
在那些蘑菇後面，還有一頭龍類！
就在剛剛，那頭龍類的目光掃過這裡，短尾看見那不帶絲毫感情的翠綠豎瞳時。
強烈的恐懼讓短尾幾乎無法動彈，只能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前爪。
直到那條龍領著蘑菇們離開，連屍體也一起運走後，短尾才爬出了灌木叢。
它的前爪皮毛上還沾著野果的汁液，和剛剛咬出的血液混在一起，有種令人戰慄的奇異芳香。
營地空空如也，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地上的鮮血和前爪的疼痛提醒著短尾，剛剛在這裡上演的，是何等慘烈的情景。
「我得回部族去，把大家都叫起來。」
短尾開始奔跑起來，它的心中不斷地重複著這一想法。
穿過灌木，穿過樹叢，越過土丘，趟過溪流。
短尾不斷奔跑著，直到這棵參天大樹映入它的眼中。
巨樹從根部延伸出眾多粗壯的根系，鼠人們就在這些根系之間掘出密密麻麻的洞穴來居住。
短尾喘著粗氣，在這些洞穴前停下了腳步。
「快起來，都快起來！危險，危險！」
短尾的聲音沙啞而尖利，迅速喚醒了洞穴中的鼠人們。
它們慌慌張張地跑出洞穴，只看到短尾獨自站在洞穴前嘶喊。
「短尾，這是怎麼了，怎麼就你一隻鼠人回來？」
一隻年長的鼠人壓下其他鼠人的吵嚷，詢問短尾具體情況。
「隊長，它們，都死了……快點，把其他鼠人都叫出來。」
「好，好。快去，把大家都叫出來。」
看著短尾那幾乎崩潰的樣子，年長鼠人也只能先按它說的去做，等下再聽它說是怎麼回事？」
片刻過後，除了之前灰毛帶隊的那一批，所有的鼠人都聚集起來。
短尾開始講述今晚的經歷，一開始還有些結巴，說得顛三倒四。
漸漸地，它越說越流暢，仿佛之前的畫面在眼前重現。
死去的同族，奇怪的蘑菇。
還有那頭龍，那冰冷的翠綠豎瞳……
想到這裡，短尾竟然開始感到全身無力，一下子說不出話。
它的呼吸變得急促，甚至站都站不穩。
而在他身旁，其他的鼠人也出現了同樣的情況，一個個手腳發軟。
雙翼張開的巨大龍影從樹叢後緩緩走出，冰冷的豎瞳玩味地看著那隻一路奔跑至此的鼠人。
短尾看著那翠綠的豎瞳，心底憑空生出一種不協調感。
我之前，做了什麼？
我看到了，那隻豎瞳，然後……
「我得回部族去，把大家都叫起來。」
這想法過於順理成章，以至於短尾絲毫未能察覺到異常。
但即使它能察覺到，也不會明白這異常到底出自何處。
那是凱亞在沉眠中，自血脈深處挖掘出的魔法力量。
法術——暗示術，僅僅通過一次對視，就能將簡短的暗示無聲無息地傳入對方心中。
相比於魅惑和支配，暗示術的效果要更弱一些。
但只要那暗示足夠合理，幾乎不會有人能察覺到法術的影響。
沒錯，凱亞從一開始就是故意放跑短尾的。
他需要一個契機，來讓這群鼠人全部聚集起來，再來個一網打盡。
凱亞身旁，兩隻迷幻菇在釋放出最後的孢子後耗盡魔力，躺在地上「噗嘰噗嘰」地小聲叫著。
拳擊菇和迷幻菇的行動速度都不快，凱亞乾脆讓拳擊菇們自己回去，兩隻前爪抓著兩隻迷幻菇跟了過來。
好在，他剛剛補充了一批新的眷屬，倒也不必親自上陣，幹掉這些中毒的鼠人。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一群鼠人骷髏從樹木間走出，圍住了中毒的鼠人。
法術——次級操縱死屍，這同樣是凱亞在沉眠中新挖掘出的法術，可以將屍體轉化為聽命於施術者，沒有心智的活屍或骷髏。
這個法術，才是凱亞不打算多費心思將鼠人收為眷屬的主要原因。
擺脫了沉重的皮肉，骷髏們連腳步聲都沒有發出，動作迅速地跟隨凱亞來到這裡。
作為不死生物，這些骷髏同樣不會受到毒霧的影響。
它們的手中握著生前使用過的木矛，將過去的同族團團圍住。
很快，夜晚的森林重新恢復了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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