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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沈香凝:長歌……要了我吧

  見狀,澹臺雪見終於忍不住開口道。

  「天機閣從不入世,蘇閣主今日卻為了一個鎮撫使,傾盡全閣?」

  蘇清寒這才像是剛看到女帝一般,轉過頭來。

  她微微抬手,算是行了一禮。

  

  「天機閣做事只看天機,顧鎮撫使便是天機所在。」

  此話一出,澹臺雪見心中更多了幾分不安。

  她好像隱隱抓住了什麼東西,卻終究還差一線。

  但是,有一點她可以確定,天機閣定然是知道了什麼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什麼天機?」

  蘇清寒斜瞥了顧青蘿一眼,玉手輕抬,天機萬象鏡從虛空中浮現。

  「鎮魔司有眼不識真龍,所以我說你蠢。」

  話音剛落,一道七彩光柱從鏡中沖天而起,在武備堂上空鋪開一道巨大光幕。

  光幕之中,映照的正是黑風嶺。

  萬屍吞陰陣……殷長燼從飛僵突破為不化骨……不化骨成旱魃。

  「旱魃!」

  在看到旱魃的那一刻,眾人不由得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便是整個鎮魔司傾巢而出,也未必能夠將這隻旱魃拿下。

  僅僅從光幕之中,他們便能感受到這旱魃的力量早已經達到了大乘期巔峰。

  可是,楚楓等人竟然活著回來了。

  此刻,他們不由得開始懷疑,難道孫彪等人說的都是真的?

  「沒想到,這飛僵竟然竊取我朝氣運,來抵擋天雷!」

  「只不過,天道降下天雷,這和楚楓有什麼關係?」

  「沒錯,就算是他殺了旱魃,也只不過是借天道之力而已。」

  地脈盡出,殷長燼身化百丈巨物,五目齊睜,骨翼遮天。

  此刻,所有人都臉色都變了。

  「沒想到,竟然真的成犼了!」

  雖然光幕之中的楚楓看似什麼都沒有做,可是單那一份氣定神閒的氣度,都足以讓眾人側目了。

  說實話,別說是面對犼,就算是面對旱魃,他們恐怕都已經雙腿發軟了。

  門外那些嘲諷最凶的人,一個個像被掐住了脖子。

  他們看著光幕中的犼,又看看楚楓,有人直接腿一軟,坐到了地上。

  「這顧長歌還是人嗎?」


  顧青蘿臉上血色褪盡,她的手指在發抖。

  那頭犼……她只是隔著天機萬象鏡看了一眼,便覺神魂都在顫,楚楓當時就站在那裡,神色那般淡然。

  這個傢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光幕之中,九霄神雷降下,萬龍壁碎,犼在雷光中灰飛煙滅。

  女帝美眸死死盯著光幕,胸口劇烈起伏。

  她知道楚楓不凡,可她從沒想過,楚楓能站在犼面前,連一步都沒退。

  此刻,她終於明白為何天鳳皇朝氣運暴漲,原來是前朝氣運盡數崩散,氣運重歸於天地之間。

  然而當看到九霄神雷徹底將犼轟碎,顧青蘿臉上頓時恢復了神采。

  她的嘴角微微揚起,聲音徹底恢復了底氣。

  「陛下,您都看到了,真正殺犼的乃是天罰,而非顧長歌。」

  呵——

  蘇清寒不由得冷笑一聲,卻什麼都沒有再多說。

  她巴不得天鳳皇朝將楚楓排擠出鎮魔司,這樣一來,她便能直接帶著楚楓回天機閣了。

  自從知道楚風來自太虛仙界之後,她便立即調查了關於楚風的一切。

  假扮顧長歌隱匿在鎮魔司之中,雖然不知道楚風想幹什麼,但天鳳皇朝終究是占了先手。

  衛湘已經和楚楓成婚,這一段關係,可不是能夠輕易斬斷的。

  所以,她只能拿出更多,就算是賭上自己的一切也在所不惜。

  顧青蘿一葉障目,澹臺雪見卻並沒有被沖昏頭腦。

  雖然表面上楚楓看似什麼都沒做,可混天儀已經明確顯示,改變天鳳皇朝氣運的人是楚楓,那這一切的因果竟然都系楚風一人。

  如果楚楓真的只是藉助天道,僥倖殺了犼,蘇清寒會這般自降身份前來請楚風去做太上長老嗎?

  不管這背後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但是她可以確定一點,楚風絕對不可以離開天鳳皇朝,這個人自己一定要抓住。

  「傳朕旨意,鎮魔司鎮撫使顧長歌,誅前朝餘孽,破萬龍吞運大陣,救國運於將傾,鎮殺仙級孽物,功蓋當世。

  封聖王,可入朝不拜,贊拜不名,劍履上殿,賞賜靈石五百萬。

  可入天鳳池修行三月,其名當刻入天鳳九鳴碑。

  另賜天鳳帝令,見令如見朕!」

  滿場死寂!

  這份封賞太重了,重到連武備堂外的風都像被壓住了。

  顧青蘿站在女帝右前方,好似正反手被楚風狠狠抽了十幾個巴掌,臉色漲紅,卻又敢怒而不敢言。


  她的指甲已經掐進了掌心,可她自己沒有察覺。

  她只是看著楚楓,看著這個她一直以為可以隨意拿捏的後輩。

  入朝不拜,贊拜不名,劍履上殿。

  這是從來只有攝政王,託孤重臣才能得的封賞。

  她顧青蘿在鎮魔司幾十年,出生入死多少回,別說這三樣,便是一面鎮魔令,都得看人臉色。

  可楚楓呢?

  一個金丹境,一個她親手派去黑風嶺「吃苦頭」的人,如今竟要騎到整個鎮魔司頭上去了。

  此刻,她甚至能聽見自己後槽牙咬緊的聲音。

  衛湘站在人群前方,離楚楓不過數步。

  她的腦子像被人攪成了一團漿糊,聖王?入朝不拜?劍履上殿?

  此刻,她發現自己越發看不透眼前之人了。

  到底要怎麼深入,才能徹底了解他?

  蘇清寒站在楚楓身側,神色仍舊清冷如霜,只是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天鳳皇朝到底還是回過味來了,不過她並不擔心,畢竟她能給楚鳳的,天鳳皇朝給不了。

  孫彪、馬戎、鄭虎、周鐵衣四人已經完全傻了,雖然他們極力在給楚楓作證,他真的殺了一隻犼。

  可是,他們萬萬沒想過,楚楓竟然會被封王。

  畢竟,鎮魔司根本就沒有帝級以上的任務,所以也沒有人知道會有什麼獎勵。

  「我的娘……聖王……顧大人成聖王了!」

  「咱們這一趟沒白去,真的傍上大人物了!」

  「顧大人能封聖王,那我們……」

  四人的心臟都在狂跳,他們不知道自己能得什麼賞。

  可楚楓成了聖王,他們作為全程跟下來的人,還能差到哪去?

  光是這層關係,就夠他們在鎮魔司橫著走了。

  然而就在四人熱切的望著楚風,等待他接旨的時候,卻發現楚風站在原地根本就沒有動。

  見狀,澹臺雪見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她是真的擔心楚風對天機閣開出的條件動心,自己給的東西雖重,可與天機閣這傾閣相托一比,確實差了一截。

  可她已經盡了力,國庫不是她一個人的,滿朝文武都看著,她總不能把整個天鳳皇朝送給楚楓,與他共享天下吧。

  她心思電轉,餘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一旁的衛湘,那一個眼神意味深長。

  這個時候,她能夠拿得出來的就只有人情了。


  如果衛湘能出來勸勸楚楓,他們畢竟是夫妻,有些話總比她這個女帝說合適。

  衛湘看懂了澹臺雪見的意思,她的腳往前挪了半寸。

  可也只有半寸,然後便停住了。

  因為她比誰都清楚,楚楓對她沒有任何留戀。

  兩人雖拜過堂,卻連一句真心話都沒說過。

  她有什麼資格去勸他留下?

  她又憑什麼,讓他為了一個有名無實的妻子,放棄天機閣的太上長老之位?

  可就在她猶豫躊躇之際,一道身影從人群後面沖了出來,正是衛靈。

  衛靈跑到楚楓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長歌哥哥,你、你不要走好不好?」

  她抱得很緊,生怕一鬆手楚楓就會從她眼前飛走。

  此刻,她甚至忘卻了衛湘就在一旁,眼裡只有楚楓。

  楚楓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之中閃過一絲寵溺之色。

  「我什麼時候說要走了?」

  衛靈一愣,淚眼朦朧地抬起頭。

  「你不是要去天機閣嗎?」

  「誰說我要去天機閣了?」

  楚楓抽回手,轉身面向澹臺雪見,拱手道。

  「陛下,此行黑風嶺,非臣一人之功。

  孫彪等人隨臣出生入死,功不可沒。

  尤其是月盈,她次次一人當先,若不是她以命相護,臣早已死在黑風嶺。

  臣斗膽,替他們請功。」

  澹臺雪見這才明白,楚楓不是不接旨。

  「孫彪、馬戎、鄭虎、周鐵衣四人賞靈石二十萬,入藏功樓各選聖級功法一門。」

  四人齊齊跪下,磕頭如搗蒜。

  「謝陛下隆恩!」

  澹臺雪見頓了頓,目光停在虛空中,像在看一個已經不在這裡的人。

  「月盈……追封為鎮魔司鎮撫使,賜鎮魔銀鳳令,其名刻入鎮魔司忠烈祠,永享香火。」

  ……

  天聖教。

  顏清雪豁然起身,一臉難以置信的反問道。

  「你說什麼,顧長歌封王了?」

  蘇晚咽了口唾沫,又重複了一遍。

  「顧長歌被封為聖王,賞靈石五百萬。」

  啪!


  顏清雪手中的茶盞碎了,那盞上好的青玉瓷,在顏清雪指間裂成了數片。

  「聖王……這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殺的了犼。」

  此刻,她的心莫名越來越慌了。

  如今,楚楓已經成了聖王,修煉資源功法全都有了,在修為上想要追上她或許只是時間的問題。

  陰陽逆轉之日,就在眼前。

  到那時,不是她操控楚楓,而是楚楓操控她。

  「不行,這絕對不行,我要趁現在立即抹除體內的陰蠱。」

  然而,當她真的感受到體內的陰蠱之時,頓時又有些猶豫了。

  畢竟,楚風現在可是天鳳皇朝的聖王,只要楚楓一天修為沒有超過她,自己便相當於操控了天鳳皇朝的聖王,這價值可遠遠比鎮魔司一個小旗官要大得多。

  「我要努力修行,只要我的修為永遠在他之上,他就只能聽命於本聖女。」

  ……

  北齊皇宮,宣政殿。

  皇帝慕容徹坐在殿中最高處的那張紫檀御座上,冷冷地盯著殿中跪著的司馬淵和完顏洪烈。

  「回答朕,你那個叫陰十九的高級刺客呢?」

  司馬淵伏在地上,語氣也透著一絲疑惑。

  「好像突然消失了。」

  慕容徹冷聲追問道:「你找過他嗎?」

  「我找了一個晚上也沒找著。」

  司馬淵微微抬起頭來,而後略微思索。

  「難道他殺了顧長歌,留在殷長燼身邊了?」

  說實話,哪怕是慕容徹不問,他也已經隱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兒,因為他已經聯繫不上陰十九了。

  僅僅殺一個楚楓,根本不可能失聯,除非陰十九中了鎮魔司的埋伏。

  可是,陰十九修的是左道,輕易不自己出手。

  所以,他也很好奇到底出了什麼事,讓陰十九杳無音訊。

  慕容徹從御座旁取過一卷密報,猛地朝司馬淵臉上砸去。

  「我告訴你他在哪了吧,他已經死在天鳳皇朝了!」

  司馬淵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死了?」

  下一刻,密報直接砸在了司馬淵額角,又彈落在地。

  司馬淵不敢去揉額頭,只是飛快地撿起密報,目光掃過上面的字。

  只看了一眼,他整個人便像被人從頭頂澆下了一桶冰水。


  完顏洪烈也湊過來看,看到密報內容的那一刻立即僵住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駭。

  慕容徹氣的渾身發抖,北齊費了那麼大的力氣,抓了真龍。

  他原本是想將真龍留在北齊,增加北齊國運。

  可是,最終拗不過眼前兩人將真龍送去了海珠島。

  結果不僅真龍脫困,暗中竊取天鳳皇朝國運的計劃也徹底泡湯。

  這兩人想要將澹臺雪見綁回來,竟然也被人半路截胡了。

  「如果真沒有記錯的話,當初救下澹臺雪見的人就是這個顧長歌吧。

  顧長歌不僅沒死,他現在已經是天鳳皇朝的聖王了。

  天鳳皇朝九鳳齊鳴,國運鼎盛,這都是你們的功勞啊!」

  司馬淵的手指都有些發抖,完顏洪烈也完全傻了。

  冷汗從他們的額頭滲出,他們怎麼都沒有想到,牽一髮而動全身,陰十九不僅失手了,而且讓局勢朝著無法挽留的方向發展了。

  「這、這怎麼可能呢?」

  如果這封密報不是出自皇帝之手,兩人絕對不會相信密報中的一個字。

  可是現在,他們想不信都不行了。

  畢竟,陰十九是真的失聯了,而且天鳳皇朝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用不了多久,便會人盡皆知。

  慕容徹從御座上站起來,不由得來回踱步。

  如今的北齊好不容易能夠和天鳳皇朝分庭抗禮,殷長燼布下的萬龍吞運大陣也在不斷吞噬天鳳皇朝的國運。

  此消彼長,北齊遲早能滅了天鳳皇朝。

  只可惜,現在一切都沒有可能了。

  「司馬淵啊司馬淵,你去惹顧長歌幹什麼?」

  ……

  入夜,聖王府。

  被封為聖王,楚楓當日便有了自己的王府。

  不過,他更在意的是天機閣閣主蘇清寒。

  「你都知道了?」

  此刻,屋內只有楚風和蘇清寒兩人,蘇清寒直接跪地,顫聲道。

  「晚輩只知道楚前輩來自太虛仙界,其餘一無所知。」

  回想起白天天機萬象鏡所映照的一切,楚風頓時便明白了。

  蘇清寒定然是通過天機萬象鏡,查看到了他對月盈所說的話,知道了他來自太虛仙界。

  只不過,蘇清寒在白天並沒有將那句話映照在光幕之中。


  「你來找我,究竟想要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蘇清寒的呼吸難以自控的變得有些急促。

  「天機閣乃是我師尊所創,他老人家來自於太虛仙界的天機閣,只不過,師尊在探尋星隕秘境之時意外殞命,所以我和太虛仙界的天機閣徹底斷了聯繫。」

  說到這,她不由得抬頭看向楚風,目光灼灼。

  「我想要重新聯繫上仙界天機閣,我想要飛升仙界。」

  她如今已經突破到了大乘期九重,只差一步便可飛升。

  可是,此方世界不知道有多少人卡在大乘期巔峰,想要飛升,或許一輩子都做不到。

  所以,在靠自己飛升之外,她必須找一條其他的路。

  見蘇清寒如此坦誠,楚風也不再遮遮掩掩,而是直接問道。

  「實不相瞞,我受了傷才流落此界,你就不怕我一輩子都無法飛升?」

  蘇清寒面色先是一僵,隨即語氣略帶恭維地說道。

  「您是天上來的仙人,動動手指頭便能滅了犼,就算是此生都無法會仙界,天機閣能有您這樣一位太上長老,也是天機閣的榮幸。」

  能夠讓清冷的天機閣閣主拍馬屁,這也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楚楓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轉而問道。

  「據說玄天神藏中藏有飛升之機,你既然有天機令,為什麼不直接進入玄天神藏尋找所謂的飛升之機。」

  當初,他從天聖教帶回來了玄天神圖交給了衛湘。

  只不過,衛湘對於玄天神藏了解的也不多。

  可看蘇清寒這樣子,顯然玄天神藏並沒有衛湘所說的那麼神秘,不然蘇清寒又豈會屈尊降貴來求他。

  蘇清寒苦笑一聲,而後解釋道。

  「玄天神藏之中確實有飛升之機,只不過,沒有鑰匙根本打不開玄天神藏的傳承之地。」

  楚楓略微皺眉,他只知道有玄天神圖,沒想到竟然還需要鑰匙。

  「什麼鑰匙?」

  蘇清寒運轉靈力,在楚楓面前凝聚出一道虛影。

  「這就是打開傳承之地的玄天密令,只不過早已經失蹤了,沒有人知道此令在什麼地方。

  天機令只能進入玄天神藏,可是想要得到飛升之機,並沒有那麼容易。」

  楚楓記住了玄天密令的樣子,剛欲再開口,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咚咚咚——


  下一刻,衛湘推門而入,在她身後還跟著沈府的管家沈福。

  然而,當衛湘看到眼前這一幕,頓時僵在了原地。

  她下意識眨了一下眼睛,還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

  房間之中,天機閣閣主蘇清寒竟然正跪在楚楓跟前。

  她紅唇微張,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滿臉錯愕的看向楚風。

  「我——」

  蘇清寒神色有些尷尬的站起身,而後站立在楚風身旁,根本不敢插話。

  反倒是沈福,在看到楚風那一刻,直接一個滑跪,衝進了屋裡,抱住了楚楓的大腿。

  「顧……王爺,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家會長啊!」

  「沈姨怎麼了?」

  楚楓扶起沈福,目光不由得微微眯起,下意識懷疑又是北齊暗中下手。

  沈福鼻涕一把淚一把,斷斷續續開口道。

  「會長起初只是感覺有些不舒服,看了好些郎中也沒有效果,找修士看了也瞧不出問題來。

  可不曾想越來越嚴重,現在已經下不了床了。」

  「快帶我去!」

  臨走之時,楚風不由得轉頭看向身後的蘇清寒。

  「你跟我一起來。」

  望著三人離去,衛湘還愣在原地,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雖然兩人已經結為夫妻,可是楚楓從來沒有這麼關心過她。

  她緊抿著薄唇,最後還是跟了上去。

  ……

  沈府,沈香凝閨房。

  楚楓推門而入,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濃的藥味。

  屋中央是一張寬大的拔步床,四面垂下輕紗,若隱若現地透出裡面的人影。

  那身影側臥著,曲線依舊豐腴。

  楚楓幾步衝到床前,伸手將那幾層輕紗猛地掀開。

  沈香凝就躺在那裡,她穿著一件白色紗裙,領口微敞。

  紗裙裹著她那副熟透了的身子,可是人已經不行了。

  她的臉頰凹陷下去,皮膚毫無光澤。

  就連呼吸都變得很淺,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

  沈香凝似乎察覺到有人掀開了紗帳,費力地抬起眼皮。

  那雙曾經水波瀲灩的桃花眼,此刻已經渾濁得幾乎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看清來人,她的嘴唇動了動,氣若遊絲地從唇縫裡擠出一句話。


  「乖侄兒不要看,姨現在丑得很……」

  楚楓伸出食指,輕輕抵在了她蒼白的薄唇上。

  「沈姨,別說話。」

  他的目光從沈香凝臉上移開,轉頭看向了站在門邊的蘇清寒。

  她看到楚楓的目光,便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

  她沒有多問,只是上前兩步,來到床前,祭出了天機萬象鏡。

  一面古銅色的鏡子從虛空中浮現,她將掌心按在鏡面上,靈力如絲般從她指間湧入鏡中。

  「嗡——」

  古鏡一顫,一道七彩光柱從鏡中射出,在閨房的虛空之中鋪開了一道三尺見方的光幕。

  光幕之中是一座祭壇,祭壇呈八角,八面各插一桿黑幡。

  祭壇中央,擺著一隻草人。

  草人約莫一尺來高,用乾枯的稻草紮成,四肢俱全。

  草人的胸口處,貼著一張黃紙符。

  符上用硃砂寫著沈香凝的生辰八字,草人的四肢關節處,各釘著一枚漆黑的長釘。

  草人背上綁著沈香凝的香囊,那隻香囊她日日貼身佩戴,此刻卻被人供在了祭壇之上。

  祭壇正北,擺著一本泛黃的古冊。

  冊面沒有字,只在正中畫著一支穿心箭。

  釘頭七箭書!

  祭壇前跪著兩個人,衛湘看清楚那兩人之時,頓時一驚。

  「這是金陵商會會長趙景玉,東海商會會長王守財!」

  楚楓的眼睛眯了起來,他沒想到背後竟然不是北齊,而是京師的兩大商會。

  他取出懷中的天鳳帝令,直接扔給了衛湘。

  「調集鎮魔司所有人,趙家和王家,滅族!」

  楚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床上的沈香凝。

  「沈姨,我一定會救你……你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蘇清寒還托著鏡子,光幕中趙景玉拜了三拜,從身邊取出一支桃木箭,搭在桑木弓上。

  他瞄準了草人的心口,而後拉開了弓弦。

  嗖!

  光幕中,那支箭射入了草人的心口。

  沈香凝的身子猛地一顫,像被人當胸刺了一刀,她的嘴唇瞬間變成灰黑色。

  楚楓一把將她扶起,掌心貼在了她的後背上,靈力湧入她體內

  「蘇清寒。」


  「在。」

  「等鎮魔司的人到了,你帶他們去找到那個祭壇。」

  「那兩個人呢?」

  楚楓沒有回頭,冷聲道。

  「我要他們生不如死。」

  衛湘和蘇清寒剛到趙府門口,京師上空,天色驟變。

  原本萬里無雲的晴空,忽然從四面八方湧來大片大片的烏雲。

  沈府上空,雷光陣陣,宛若雷海傾覆。

  下一刻,一道丹劫驟然落下,轟向沈府沈香凝閨房。

  見狀,鎮魔司眾人頓時一驚。

  「那是天雷,竟然落在了沈府!」

  「難道沈家做了什麼天理不容的事?」

  「等一下,那好像不是雷罰。」

  天地靈氣瘋狂倒灌,朝著沈府方向涌去,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巨大靈氣漩渦。

  衛湘轉頭看向沈府的方向,聲音都有些發顫。

  「那是什麼!」

  蘇清寒站在她,清冷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那道丹劫,一雙修長玉腿竟然控制不住的發顫。

  「丹劫……」

  衛湘愣住了,她當然知道丹劫是什麼。

  可她從沒聽說過,煉丹還能引起丹劫。

  「怎麼可能,九品丹藥都沒聽說過有丹劫之說!」

  蘇清寒眼睛忽然亮得嚇人:「所以這是仙丹!」

  衛湘宛若五雷轟頂,瞬間僵在原地,腦海之中下意識浮現楚風的身影。

  「難道,他會煉仙丹?」

  蘇清寒沒有回答,她只是望著那道沖天而起的金色光柱,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十成藥效的仙品丹藥,這就是她要找的飛升之機呀!

  ……

  閨房之中。

  楚楓已經運轉煉天圖煉製好了回天塑生丹,沈香凝生機損失太多,哪怕是毀了祭壇,也只不過是阻止沈香凝體內生機繼續流逝,失去的那些生機只能通過丹藥才能補回來。

  然而,可是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跟沈香凝開口。

  這個時候幹這種事,怎麼說都好想有些趁人之危的嫌疑。

  然而,沈香凝並不知道楚楓心中所想,她只知道自己快死了。

  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生機正在流逝。

  她這輩子最引以為傲的便是自己的美貌,可是這一切在這幾日之內全被抽走了。


  「長歌,你能滿足姨最後一個心愿嗎?」

  楚楓重新坐回床邊:「沈姨——」

  沈香凝伸出手來,那雙手已經不像從前那樣豐潤柔軟了。

  可她還是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將那隻手搭在了楚楓的脖頸上。

  「叫我香凝。」

  楚楓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柔聲道。

  「香凝。」

  沈香凝仰著頭湊到了他面前,微弱的呼吸帶著一股香,那是她身上最後的體香。

  「以前我顧及太多,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可顧及的了。」

  她目光灼灼地望著楚楓,氣吐如蘭。

  「長歌……要了我吧。」

  不等楚楓開口,她便直接吻了上去。

  楚楓心頭一震,呼出粗重的鼻息。

  既然終究要給她服下回天塑生丹,不如一步到位。

  輕紗上,很快映出兩道交纏在一起的身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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