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天鳳九鳴碑：天鳳皇朝的國運崩了！

  京師，御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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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澹臺雪見坐在案後，面前攤著一疊極厚的卷宗。

  那些卷宗全是柳拂衣從鎮魔司、戶部、四海商會搜羅來的，每一頁上都寫著「顧長歌」。

  她看得很慢，從顧長歌入鎮魔司的舊檔，到衛家如何與他結親，再到他在青羊嶺殺狼妖、在海珠島救駕。

  每一樁每一件，都被她用硃筆輕輕圈了出來。

  「陛下，這顧長歌可是有什麼可疑之處？」

  柳拂衣垂首立在一旁，見澹臺雪見蹙眉，便輕聲問了一句。

  澹臺雪見沒有回答，她的目光仍落在卷宗上，可眉尖越蹙越緊。

  下一刻，她忽然抬起頭來望向窗外。

  窗外天光正好，萬里無雲，可她的瞳孔卻縮了一下。

  「不……」她站起身朝殿外走去，「去欽天監！」

  話音剛落，她整個人的身形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柳拂衣還站在原地，臉上還帶著未及收起的錯愕。

  ……

  欽天監，承天廣場

  欽天監已經亂作一團，所有官員都從各自值房中涌了出來，圍在欽天監外的承天廣場上。

  他們仰著頭，像一群被天光驚呆了的鴉雀，齊齊望向廣場中央那座通體赤金色的九尺石碑。

  此碑名為天鳳九鳴碑，由上古鳳凰棲息過的天鳳石雕琢而成。

  石碑頂部刻有一尊展翅欲飛的天鳳，鳳目緊閉，雙翼收攏。

  碑身分為九層，每一層都刻著一隻姿態各異的鳳凰，從下至上，分別是：沉眠、初醒、展羽、騰空、銜日、浴火、長鳴、九轉、通天。

  九隻鳳凰，對應天鳳皇朝國運的九個層次。

  此碑亦是天鳳皇朝皇權的象徵，碑在，天鳳在。

  原本，天鳳九鳴碑只有三層被點亮，也就是展羽鳳凰。

  這些年國運一年不如一年，碑上的鳳凰便再沒往上亮過一層。

  滿朝上下看著那第三層的金光，也都心照不宣：天鳳皇朝，還撐得住，可也只是還撐得住。

  澹臺雪見比誰都清楚這碑的意義，此碑萬民可見，若國運繼續衰落，跌到初醒甚至沉眠的地步，百姓便會徹底喪失對天鳳皇朝的信心。

  到那時，別說北齊南越，就是天鳳皇朝的那些宗門門閥也會先一步跳出來咬人。

  所以她才想奪真龍，親自去海珠島求那一線國運。

  可此刻石碑突然震動，欽天監所有官員都停下了手中的事，衝到了廣場上。

  然後，他們便看見第四層騰空鳳凰，亮了！

  那光極盛，鳳羽之間，金光如活物般流動，從尾羽一直淌到鳳首。

  那隻騰空之鳳像要真的從碑中飛出來一般，幾欲展翅。

  「亮了，騰空鳳凰亮了！」

  「國運漲了，我朝國運漲了！」

  「這怎麼回事，前幾日觀星台報的還說要小心國運動盪，怎麼今日就漲了？」

  官員們交頭接耳，臉上又喜又疑。

  國運漲了，他們的烏紗帽也穩了。

  可欽天監的人到底不是外頭那些看熱鬧的百姓，他們看了一輩子天鳳九鳴碑，只知道一個道理。

  國運不會無緣無故漲，也不會無緣無故跌。

  漲跌之間，必有大事發生。

  就在他們議論不休之際，一道明黃色的身影自天而降，落在了承天廣場正中央。

  澹臺雪孤身踏空而來，可只她一人，便已勝過千軍萬馬。

  所有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再看清時，那道清冷絕艷的身影已經站在了天鳳九鳴碑前。

  「參見陛下！」

  百官齊刷刷地跪了下去，烏紗帽擠成一排，額頭磕在地上，沒有一個人敢抬頭。

  澹臺雪見沒有看他們，她的目光從碑頂那隻閉目的天鳳，緩緩移到第四層那隻正在發光的騰空鳳凰上。

  她的美眸震了一下，果然是國運增強了！

  她就是天鳳皇朝的皇帝，身上繫著整個皇朝的氣運。

  國運的每一絲變化，都會先一步反映在她的神魂之中。

  方才在御書房中，她便覺著心口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破土而出，所以她才急著要來確認。

  她本該高興，可她不知為何高興不起來。

  海珠島真龍脫困，國運沒能拿到。

  真龍大會無疾而終，北齊的劫人計劃還差點要了她的命。

  除了平安回京，她這些日子再沒有給天鳳皇朝帶來任何實質性的氣運。

  那這多出來的一層國運，究竟從何而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轉過身看向跪了一地的欽天監官員，「國運為何突然增長？」

  官員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支支吾吾，竟沒一個人敢先開口。

  他們不是不想答，而是根本答不出來。

  國運之事，牽一髮動全身。

  沒有皇命，沒有戰功，沒有大典，沒有降世之才，這多出來的國運就像從天上掉下來的，查都無從查起。

  就在此時，一個身量微胖，面白無須的官員忽然膝行兩步，從人群中爬了出來。

  他叫趙守元，乃是欽天監的監正。

  此人最善察言觀色，在監中待了二十年，別的本事平平，拍馬屁的功夫卻是一等一。

  「啟稟陛下，天鳳九鳴碑久不鳴動，今日忽然點亮騰空鳳凰，實乃天降祥瑞，是我朝大興之兆啊！」

  他說得極懇切，連額頭都磕得「砰砰」響。

  「臣斗膽，為我天鳳賀！為陛下賀！」

  話音剛落，欽天監深處忽然傳來一聲震響。

  「嗡——」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從欽天監的地底沖天而起，直入九霄。

  那光柱通體金光，像一座從地心噴出的金泉。

  欽天監上空的雲層被它一衝，頓時向兩邊滾開，像被一劍劈成了兩半。

  澹臺雪見猛地轉頭，鳳眸死死盯著那道光柱，心口像被一隻手狠狠地攥了一下。

  「這是——」

  下一刻，天鳳皇朝各地一道道金色光柱接二連三地沖天而起。

  一百零八道光柱像一百零八根金色的釘子，拔地而起，直插霄漢。

  那些光柱所抽取的不是靈氣，而是天鳳皇朝的國運。

  澹臺雪見看向天鳳九鳴碑，碑上第四層騰空鳳凰，那隻剛剛亮起不過片刻的金鳳，滅了！

  緊接著，第三層展羽鳳凰，也滅了。

  初醒鳳凰，沉眠鳳凰……徹底黯淡了下去。

  九層石碑，盡數熄滅！

  此刻，欽天監的官員們頓時亂成一片。

  「鳳凰沉眠……」

  「鳳凰沉眠，國運盡散……這、這是亡國之兆啊！」

  「我朝難道要亡了？」

  澹臺雪見怒極而笑，冷冷地盯著已經抖成一團的趙守元。

  「這就是你口中的天降祥瑞，大興之兆？」

  趙守元直接癱在地上，已經說不出話了。

  澹臺雪見沒有殺他，她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漫天的金色光柱。

  「立即給朕查清楚。究竟是什麼人，布下了此陣，竟然竊取我朝國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