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九符成陣!
只見黑風嶺四面山峰如屏,將中央那方黑色石台死死合在當中,像一座天然生成的墳。
石台四周陰風哭嚎,黑霧翻湧。
殷長燼盤坐於萬屍吞陰陣內,周身陰氣如蛇纏繞越聚越多。
就在此時,遠處天邊,六道遁光撕開灰霧,停在了黑風嶺上空。
楚楓率月盈等人御空而至,眾人立於半空,俯視下方。
可他們還沒看清那三十六桿黑幡的全貌,便被一股沉重到幾乎要把人從天上壓下去的氣息給截住了。
「來了。」
殷長燼抬起頭來,看向空中的六人。
他臉上無驚無懼,反而咧開嘴,露出兩排黑黃交錯的尖牙。
「你們來得正好,朕正愁沒人見證,你們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楚楓沒有理他,手中已經多了一沓符籙。
「你以為憑你手裡那幾張符籙,還能再傷朕?」
殷長燼的笑聲更大了,震得山壁都「嗡嗡」作響。
「朕只差最後一步,便可登臨不化骨,到那時,別說八品符籙,你便是把天鳳皇朝的符籙搬來,也休想傷朕分毫!」
他抬起一隻枯瘦如鐵的手,指向楚楓。
「你們便算是朕成為不化骨之後的第一批祭品。」
聞言,除了楚楓之外,其餘幾人解釋臉色慘白如紙。
他們原以為,此戰最多是再斗一次傷而未死的飛僵。
可眼前這幕,分明已超出他們最壞的預想。
萬屍吞陰陣已經運轉到了最後階段,殷長燼周身陰氣幾乎凝成實質。
他們心中齊齊冒出一個念頭:完了。
這哪裡是來殺飛僵,這可是馬上就要成為不化骨了!
他們不知道這陣里的情形,竟然還跟著楚楓一頭撞了進來。
早知如此,還不如當初在鳳鳴谷外就逃回鎮魔司。
哪怕是臨陣脫逃,也總比在這裡給一個不化骨當祭品強。
「大、大人……這飛僵已到突破的最後關頭,咱們攔不住了,此刻撤還來得及。」
「這不是逃跑,這是避其鋒芒!」
「回去向指揮使大人如實稟報,便說是遇到不化骨,早已超出咱們這趟差事該扛的範圍了,就算是都督也怪不得大人!」
「飛僵已不可擋,若等他真成了不化骨,咱們想走也走不掉了!」
聽到幾人的勸說楚楓的話,殷長燼笑得更大聲了。
「今天,你們誰都別想活著離開。」
他猛地一抬手,背後翻湧的黑霧忽然炸開。
大片大片的黑氣從地底被硬生生拽出,像有人將一整座萬人坑從土裡掀了出來。
黑霧之中,戰馬嘶鳴,兵刃碰撞!
三千陰兵,破土而出。
那是一支真正的鬼騎,每一騎皆為大玄皇朝的戰魂所化。
馬蹄落地無聲,山風一吹,陰兵齊聲長嘯。
「嗚——」
三千陰兵同時嘶吼,聲浪如刀,將天空中的陰雲都撕開一道口子。
漫山遍野,屍氣如潮,朝六人撲來。
「這不可能!」
「三千陰兵不是早就灰飛煙滅了嗎,怎麼還在!」
「顧、顧大人,這——」
六人之中,只有楚楓面色如常。
他掃了一眼下方烏泱泱的陰兵,又掃了一眼身邊那四個已經快站不穩的千戶,冷冷開口。
「言退者,死!」
此話一出,孫彪渾身一僵。
馬戎猛然轉頭看向楚楓,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他們都知道,楚楓沒有開玩笑。
若是他們敢退,楚楓是真的敢下殺手,這句話等於徹底斷了他們的退路。
四人齊齊看向楚楓,他們從未像此刻這樣,恨一個人恨得咬牙切齒,卻又拿對方毫無辦法。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的月盈拔出了長刀。
她看了一眼楚楓,沒有說任何話,如一道銀白色的流星般,朝漫天陰兵沖了下去。
長刀刀出鞘,刀身上靈光暴起,銀白色的光華如一輪滿月炸開。
她一腳踏在最近一匹鬼馬的馬頭之上,借力騰空,反手一刀,刀光如半弧狀的月刃,橫著切了出去。
「月輪斬!」
那月刃足足拖出十丈,像一道被拉滿的銀白弦光,所過之處,十幾騎陰兵同時被攔腰斬斷。
落地之後,整個人如同一隻撲進鴉群的白隼,在那片黑潮之中左衝右突,刀刀致命。
銀白色的刀光在一大片黑霧中明滅如電,像是要憑一人之力,將那三千陰兵撕開一道口子。
「嗚——」
鬼馬成片倒下,但更多的陰兵從左右圍來。
月盈的肩頭被一柄鬼槍劃開一道血口,血水還沒落地,便和鬼氣混成了黑霧。
楚楓轉頭看向孫彪四人,冷聲道。
「難道,你們連個女人都不如?」
這句話像一記火辣辣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四個男人的臉上。
孫彪的臉憋得發紫,他猛地一聲暴喝,眼眶都紅了。
「無非一死而已!」
他抽出長刀,縱身一躍,朝月盈的方向追去。
身後,馬戎、鄭虎、周鐵衣三人咬了咬牙,也先後衝下。
楚楓站在空中,望著下方已經和三千陰兵纏鬥在一起的五人,目光平靜。
他不可能讓這四個人做躺贏狗,想要分獎勵,就得真刀真槍地在陰兵堆里滾一遍。
否則,他們不配活著回去。
五人在陰兵中很快陷入重圍,月盈最強,卻也已經渾身是血。
陰兵無窮無盡,殺之不斷。
往往一刀下去,剛斬散一道黑氣,那黑氣便又在丈外重新凝聚成形。
三千陰兵,像三千道永遠殺不完的影子。
就在五人被陰兵纏住時,楚楓將右手悄然背到身後,指尖在虛空中一勾。
一道靈印從他指尖彈出,飛入了地底。
黑風嶺地底更深處,那些早已排列成形的噬天血蟻,在同一瞬間動了。
噬天聚陰陣,啟!
地底深處,那條沉睡萬年的陰脈,像被人從下方狠狠地推了一把。
原本只是緩緩滲出的陰氣,忽然變得暴躁起來。
它們不再順著原本的縫隙往上爬,而是瘋狂地朝同一個方向涌去,那方向正是萬屍吞陰陣中的殷長燼。
這一切殷長燼渾然不知,他仍沉浸在即將突破的狂喜之中。
隨著進入體內的陰氣變多,他的身體全被那股陰氣填滿。
「好!好!好!就是這股力量!來吧!再來!都進來!」
他張開雙臂,仰天長嘯。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從他身體最深處往外頂。
陰十九站在陣外,臉上的笑容卻已經僵住了。
他盯著那些黑幡,又低頭看向地面。
他的指尖在袖中飛快地掐算著什麼,越算眼珠就瞪得越大。
「萬屍吞陰陣引動的地脈陰氣,不該有這麼多。」
他蹲下身,將一隻手按在地面上,想探一探地底的陰氣走向。
可他剛觸到地面,便像被什麼燙了一下,猛地縮回手來。
地底深處,陰氣像一條翻江倒海的黑龍,正在瘋涌。
「到底……是怎麼回事?」
陰十九終於開始怕了,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抬頭看向殷長燼。
可還沒等他開口,殷長燼體內發出「轟」地一聲悶響。
他整個人的氣質在那一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關節處「咔咔」作響。
雙眼由灰轉黑,身上的陰氣不再只是外放,而是凝成了一層陰氣盔甲,貼著他的身軀流動。
「砰!」
殷長燼一跺腳,整座黑風嶺都震了三震。
石台四面的八條凹槽同時炸開,陰氣飛濺,地面如蛛網般裂出百丈。
他一抬手,一股屍氣如龍捲般沖天而起,將天上的陰雲都攪出了一個大洞。
「朕,終於成了!」
緊接著,他看向半空中的楚楓,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
「顧長歌,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他猛地朝楚楓一爪揮出,一道灰白色的巨大爪影憑空而現。
楚楓不退反進,他一步跨出,雙手在身前一划,九張符籙從他袖中飛出,在他面前一字排開。
玄天雷獄符,九張齊出!
那九張符籙並未各自炸開,它們首尾相接,組成了一座符陣。
九張符籙之間,紫雷流轉,電弧如鎖鏈般彼此勾連。
不過一瞬,那符陣便猛地膨脹開來,化作一座由紫色雷電交織而成的雷獄大陣。
「轟——」
九道紫色天雷同時從符陣中劈出,在半空中匯成一道粗如天柱的紫雷巨龍,朝著那隻灰白爪影迎頭撞上。
「轟隆——」
紫雷與灰白爪影撞在一起!
整片天穹都像被劈成了兩半,雷光炸開,陰氣崩散。
那方圓百丈之內的陰雲被瞬間掃蕩一空,露出雲後一片被紫光染透的蒼白天幕。
殷長燼的瞳孔猛地一縮:「你一個金丹境,怎麼會符陣!」
符籙成陣,那是只有陣法大能才能做到的事。
「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嘶聲怒吼,抬手又是一爪,像是要將楚楓連同那九張符籙一起捏碎。
可不等他第二爪到,楚楓已經催動符陣再轉。
紫色雷龍仰天一嘯,龍尾狠狠掃下,將殷長燼的第二爪在半空中直接抽散。
雷火如雨,紛紛落下!
陰十九在下方看得頭皮發麻。
「九符成陣……這個顧長歌絕對有問題!」
他的心已經徹底慌了,自己費盡心機放出飛僵,設下萬屍吞陰陣,就是為了能借飛僵之手輕鬆除掉眼前之人。
可此刻,他連這座黑風嶺都不再覺得安全了。
陰十九預感到大事不妙,身形一閃,立即消失在了原地。
「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