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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釘頭七箭書!

  門外,沈香凝一直守在那裡。

  天色已經有些暗了,她的唇微微抿著,眼睛卻止不住地朝靜室那扇緊閉的木門上看。

  「怎麼還沒出來……」

  沈香凝在心裡輕聲念了一句,像個初出閨閣的小姑娘般,連手心都滲出了一層細汗。

  下一刻,她便聞到了濃郁的藥香,順著門縫飄散而出。

  此刻,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哪怕她沒接觸過煉丹,也清楚現在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成敗在此一舉。

  「吱呀——」

  門開了,楚楓從裡面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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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門打開的那一瞬間,藥香撲面而來。

  沈香凝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目光先是在楚楓臉上轉了一圈,然後才落到他手中。

  「乖侄兒,怎麼樣了?」

  「成了。」楚楓將那枚還殘有餘溫的丹藥遞了出去,「沈姨服下它,就可以修復靈根了。」

  沈香凝接過丹藥,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她剛要進靜室,目光卻掃到了一直站在楚楓身後側方的妙音仙子。

  妙音仙子的臉很紅,她平日那股子清冷中帶著疏離的模樣全散了,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熱氣蒸過一般。

  黑紗映襯下,那截白玉般的脖頸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仙子這是怎麼了?」

  沈香凝忍不住問了一句,目光里滿是關切。

  聞聽此言,妙音仙子不由得嬌軀一顫,下意識抬手遮住了自己發燙的臉頰。

  楚楓方才給她刻下印記時,她赤著身子,被人從上到下看了一遍。

  在煉丹的時候,她強行壓下了雜念。

  可是煉丹結束之後,各種念頭頓時湧上心頭,讓她不由得有些發燒。

  「我……」

  妙音仙子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她總不能告訴眼前之人,自己已經拜丹帝為師,還被刻下了羞恥的印記吧。

  見她吞吞吐吐,一旁的楚風開口解圍。

  「煉丹所致,她靈力消耗過多,休息片刻便好。」

  妙音仙子如蒙大赦,連忙點頭。

  「是……是啊,這九品丹藥,煉製起來頗為耗費心神。」

  聞聽此言,沈香凝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那真是辛苦仙子了,稍後定厚禮相謝。」

  她朝妙音仙子行了一禮,又朝楚楓看了一眼,這才轉身進了靜室。

  靜室的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了。

  妙音仙子站在門外,悄悄吐出一口長氣。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燙得厲害。

  「差點就露餡了。」

  ……

  沈香凝盤坐在蒲團上,她盯著那枚丹藥看了很久。

  「先天靈根受損……原來,我也是能修行的。」

  過了好一會兒,沈香凝才將丹藥送入口中。

  丹藥入喉即化,只有一股溫潤的暖意,從她喉嚨里滑下去,一路沉入小腹,落進她丹田深處。

  「轟——」

  那暖意落定的瞬間,像是一滴火星落進了積壓了三十年的乾柴之中。

  沈香凝渾身猛地一震,她體內的先天帝靈根正在重聚。

  「啊……」

  她仰起頭來,喉嚨中溢出一聲呻吟。

  靜室之外,天地驟變。

  原本已經暗下來的天幕,忽然亮了起來。

  一道雪白色的光柱,從沈府靜室方向沖天而起,貫穿了沈府屋頂,直插九霄。

  九霄之上,雲層被沖開,祥雲如浪般翻湧,隱隱有銀色鳳影在雲中盤旋長鳴。

  「轟隆隆——」

  雷聲自天外傳來,如天鍾轟鳴。

  西市口,一個賣糖人的老漢正低頭捏著糖畫。

  忽然,天光驟亮,他手一抖,那糖勺「啪」地掉在了案上。

  「這是……這是咋了?」

  老漢抬起頭來,渾濁的老眼裡映滿了那道沖天而起的白色光柱,連手裡的竹籤掉在地上都沒發覺。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拽著母親的衣角,指著天空尖聲喊道。

  「娘!天上的雲在發光!」

  眾人紛紛抬頭看向虛空,不由得驚得目瞪口呆。

  「這……這到底是什麼,有仙人降世了?」

  「仙體……這是仙體覺醒!」

  「這光柱如玉含金,雲中有鳳影相隨,若我沒看錯,這是天鳳玄陰體!」

  「就是那個在仙體排行榜上高居第三的天鳳玄陰體?」

  「這仙體在榜上排第三,日後怕是整個星瀾界都要變天了!」


  「沈府,那不是四海商會沈香凝的府邸嗎?」

  長街上一時大亂,人群如潮水般朝沈府方向涌去。

  ……

  鎮魔司。

  「靈兒,如今葉家已經沒有什麼人了,你要不要回來?」

  衛湘有些擔憂地看著衛靈,雖然葉天賜已經死了,可自己的這個妹妹和葉天賜可是青梅竹馬,那麼多年的感情,總不可能說放下就放下。

  她不想讓衛靈一直待在那個傷心地睹物思人,無論看到什麼東西,都會想到葉天賜。

  然而,衛靈連忙搖頭拒絕。

  「姐姐,我在葉府挺好的,如今我已經是葉家的當家主母,怎麼能再回府。」

  當然真正的理由,她根本無法訴諸於口。

  若是回了衛府,她便不方便再和自己的長歌哥哥纏綿了。

  雖然每次都說最後一次,可是每一次結束之後,她都在期待下一次。

  衛靈的美眸轉動了一下,而後繼續說道。

  「更何況姐姐已經和姐夫成婚,我總不能去姐夫府上吧。」

  真正的心裡話,總是以玩笑的形式說出來。

  她無數次幻想過,若是自己也住進顧府,那會不會方便很多?

  在姐姐熟睡之後,爬上長歌哥哥的床……

  心念及此,她不由得低下了頭,豐腴美腿併攏,臉上浮現紅霞,整個人都有一些發燒了。

  衛湘注意到了衛靈的變化,抬手落在了衛靈的額頭,感受到那滾燙的溫度,之後,臉上的擔憂更多了幾分。

  「靈兒,你的臉好燙,是不是發燒了?」

  衛靈好似被抓住的偷腥貓一般,連忙抬手捂住自己的臉頰,頭頂都不由得升騰起一股熱氣。

  就在她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開口解釋之時,忽然,天光陡亮。

  那道光柱從西北方沖天而起,將整座鎮魔司都映得如同白晝。

  「怎麼回事!」

  衛湘霍然轉身,她的刀已在手中。

  長刀通體都在微微震顫,像是被什麼力量給勾動了。

  衛靈也抬頭朝光柱方向望去,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姐姐,那是什麼,好大的動靜!」

  衛湘仰頭望著那道光柱,高天之上雲氣翻騰,隱有鳳影盤旋。

  「這是仙體覺醒……」

  「仙體!」衛靈失聲道,「我們天鳳皇朝,除了陛下擁有仙體,再也沒有聽說過有誰覺醒仙體。」


  衛湘的眉頭猛地一皺,抬手指向了那道光柱。

  「那好像是沈府的方向。」

  「會不會是沈姨?」衛靈脫口而出。

  「不可能。」衛湘搖了搖頭,「沈姨雖是帝靈根,但先天受損,怎麼可能突然覺醒仙體。」

  ……

  皇宮。

  澹臺雪見正臨窗批閱奏章,燭燈之下,那張臉美得幾近冷厲,鳳眸含威,唇紅如朱。

  一旁,女官柳拂衣捧著一盞參茶,輕聲勸了一句。

  「陛下,該歇了。」

  「不急。」

  澹臺雪見頭也沒抬,可殿中燭火突然齊齊一跳。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她突然抬頭,透過半開的雕花窗,看見了夜空中那道光柱。

  「那是什麼地方?」

  柳拂衣朝著光柱的方向看去,眼眸之中露出思索之色。

  「那好像是沈府方向。」

  「沈香凝。」澹臺雪見念了一聲這個名字,「是她?」

  柳拂衣猶豫了一下,而後開口道。

  「沈香凝雖是帝靈根,但傳聞先天有損……應當不是她。」

  她低著頭,生怕觸怒龍顏。

  天鳳皇朝只有一個仙體,那就是陛下,可是如今竟然又冒出來一個仙體。

  澹臺雪見沒有立刻接話,她負手而立,目光穿透夜色,落在那光柱上。

  「仙體排行榜第三,天鳳玄陰體,若真是沈香凝……這位女財神怕是真的要手眼通天了。」

  ……

  沈府靜室外。

  楚風抬頭看向虛空中的異象,眼中也不由得閃過一絲詫異。

  他也沒想到,沈香凝服下丹藥之後,不僅修復了靈根,竟然還覺醒了天鳳玄陰體。

  「破而後立,因禍得福。」

  此刻,一旁的妙音仙子已經看呆了。

  「天鳳玄陰體……她竟然覺醒了天鳳玄陰體!」

  妙音仙子望著那道光柱,眼底翻湧著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她身為天聖教教主,在這星瀾界中也算一方人物。

  可這一刻,她竟對一個剛剛覺醒仙體的凡人女子生出了幾分說不清的妒意。

  她不由得轉頭看向了楚楓,締造這一切的人就站在自己的身旁。


  如果沒有楚風煉製的那枚丹藥,沈香凝別說覺醒仙體,連靈根都不可能修復。

  此刻,她才真正明白煉丹究竟有多麼重要。

  她不由得深吸一口氣,下意識抬手輕撫腹部的那道銀色紋路。

  哪怕是被刻下噬心魔紋,好像也並不是一件壞事,畢竟她的主人可是丹帝!

  「師尊,我也有一天能夠煉製九品丹藥嗎?」

  ……

  金陵商會。

  入夜之後,商會前堂已經歇了業。

  可內院深處,一座臨水而建的暖閣里,卻依舊燈火通明。。

  那光從八盞琉璃燈中透出來,被湖上的夜風一吹,便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鱗。

  暖閣四面敞著,半卷珠簾。

  閣中鋪著極厚的織錦地毯,上面繡著大團的牡丹。

  兩隻鎏金仙鶴香爐分立左右,正吐著極淡極淡的沉水香。

  上首,趙景玉半倚在一張紫檀木軟榻上。

  他生得白白胖胖,面如滿月,頷下三層下巴,看起來慈眉善目,像極了一個殷實和氣的富家翁。

  一身銀紅色的團花綢衫,被那滾圓的身子撐得緊繃繃的,腰間繫著一條嵌玉錦帶,愈發顯出他那已經有些臃腫的肚腹。

  他左手端著一隻夜光杯,右手在扶手上隨著樂聲輕輕打拍,眼都快眯成了一道縫。

  「守財兄,這是我新從南邊買回來的舞姬,如何?」

  趙景玉側過頭,看向坐在下首的王守財。

  就在此時,八名舞姬自珠簾後魚貫而出。

  為首那舞姬尤其惹眼,她看起來不過二八年華,身量纖纖,卻不顯單薄。

  上身穿一件鵝黃色繡金短襦,領口開得極低,露出一片雪白與半截細到驚人的腰肢。

  下著一條同色的石榴長裙,裙擺旋開時,如一朵被風吹散的迎春花。

  一雙纖足踩在織錦地毯上,踝間繫著兩串極細的金鈴。

  每一步踏出,那金鈴便叮叮噹噹地響,和樂聲纏在一起,像是往人心裡一下一下地撓。

  王守財坐在一張寬大的太師椅上,身子微微前傾。

  目光在為首那舞姬身上轉了好幾圈,又一路滑到她那赤裸的腳踝上,眼裡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光。

  「美,絕美!」

  兩人推杯換盞,不多時已是各有三分酒意。

  趙景玉看得興起,正想伸手去拉那為首舞姬的手腕。

  忽然,天亮了。

  那光從遠處沖天而起,將整間暖閣都照得雪亮。

  連湖面上的金鱗都被壓了下去,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白。

  「怎麼回事!」

  趙景玉手一抖,酒液潑了一地。

  他掙扎著爬了起來,可身子太沉,起得又太急,腳下險些踩到自己的袍角。

  「走,出去看看!」

  王守財也已經站了起來,他一句話沒說,大步便朝暖閣外走。

  兩人一前一後,快步走到院中。

  只見一道雪白色的光柱,如同一柄天劍,從京師西面的沈府方向沖天而起,直插九霄。

  趙景玉張大了嘴,臉上那點酒後的紅暈已經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慘白。

  「這是有人覺醒了仙體!」

  王守財的聲音都變了調:「星瀾界多少年沒出過仙體了,而且那方向是沈府!」

  此話一出,兩人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陰晴不定。

  兩人的商會一直被沈香凝的四海商會壓一頭。若是讓沈香凝覺醒了仙體,日後還有他們的好日子嗎?

  就在這時,一名商會的下人從院外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老爺!老爺!」

  那下人跑得滿頭是汗,剛跑到趙景玉面前,便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沈府……沈府那邊有消息了!」

  趙景玉幾步躥了過去,一把抓住那下人的衣領。

  「快說!到底怎麼回事!」

  「回老爺,沈家……沈香凝,她能修行了!」那下人的聲音都在抖,「她不僅修復了靈根,還覺醒了仙體,沈府內外都傳遍了,說是什麼……天鳳玄陰體!」

  「什麼!」

  趙景玉手一松,整個人直接跌坐在地上。

  他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棒,他的眼睛本就不大,此刻因為太過震驚,反而瞪得溜圓。

  若是沈香凝無法修行,即便是服用壽元丹,也終究壽元有限。

  可是現在,沈香凝竟然能夠修行了,還覺醒了仙體。

  那下人連連磕頭,繼續說道。

  「沈府上下現在全亂了,有人說她是服了什麼神丹,也有人說她本來就身懷帝靈根!」

  王守財的臉色也已經黑得不能再黑。


  「青羊嶺沒弄死她,現在倒好,她直接一步登天了!」

  趙景玉渾身的肥肉都像在發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沈香凝一旦開始修行,以她的手腕和城府,用不了一年,就能把咱們兩家徹底擠垮。」

  他越說越怕,連聲音都變了調。

  「王守財,咱們要完蛋了!」

  王守財沒有理他,他只是望向那道已經開始消散的白色光柱,眼裡翻湧著越來越濃的陰毒之色。

  「完不了,既然她從凡人變成修士,那我們也一樣能讓她從修士變成死人。」

  聞言,趙景玉猛地轉頭看向他。

  「你的意思是……」

  王守財沒有立即回答,他轉身走回暖閣。

  見狀,趙景玉連忙跟了進去,又朝那幾個已經嚇傻了的舞姬揮了揮手。

  「都滾下去!快滾!」

  舞姬們如蒙大赦,紛紛低頭退了出去。

  暖閣里,很快便只剩趙景玉與王守財兩人。

  王守財走到長案前,自己倒了一杯酒,仰頭灌下。

  他咂了咂嘴,緩緩道。

  「你可還記得,海珠島上那位島主,有一件鎮島之寶。」

  趙景玉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猛地亮起一點光。

  「你說的是……釘頭七箭書?」

  「不錯。」

  王守財放下酒杯,徐徐開口道。

  「此寶無需照面,只要扎一草人,以沈香凝的貼身之物為芯,寫上她的姓名,頭腳各點一盞燈,連拜二十一天,便可以桑木為弓,桃木為箭,射其兩目與心窩,她便是仙體大成,也難逃一死。」

  趙景玉聽完,臉上重新浮起了陰惻惻的笑意。

  「這法子,可遠比在青羊嶺布希麼聚陰陣要穩妥多了。」

  王守財略微嘆息了一聲,話鋒一轉。

  「再穩妥,也得先拿到她的貼身之物。」

  「這有何難。」趙景玉笑意更深了,「我在沈府還有一個安插了多年的眼線,要拿她一件貼身之物易如反掌。」

  王守財聞言,終於笑了。

  「既然如此,等你拿到她的貼身之物,我們便去海珠島。」

  趙景玉也站起身,給自己倒滿一杯酒。

  「沈香凝一死,四海商會就是一塊肥肉,只可惜了那仙體。」

  兩人對視了一眼,皆是大笑出聲。

  「喝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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