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歷史無法改變?

  第206章 歷史無法改變?

  關中的春天走得急。

  清明前後還得裹棉袍子,穀雨一過,日頭就辣得能燙腳。

  御膳房後院的土豆苗躥了半人高,葉子肥厚油亮。旁邊幾壟薺菜早過了季,蘇牧懶得拔,任由它們開出一片細碎的白花。

  水車還在轉。

  吱嘎,吱嘎!

  

  竹筒提水倒進蓄水池,水滿了就順著溝渠往菜地里淌。不用人管,日夜不歇。

  工部那邊傳來消息,第一批十二架大水車已經在渭河邊上立起來了。

  閻立德親自盯著,匠人們沒日沒夜地趕工。渭河水勢兇猛,兩丈高的巨型水輪轉起來,一天能灌百畝旱田!

  李世民為這事兒高興了整整半個月。

  蘇牧為這事兒拿到了系統獎勵一極品脫皮綠豆,三十斤!

  綠豆躺在系統空間裡,顆顆飽滿,表皮翠綠,個頭比大唐市面上的足足大了一圈。

  蘇牧暫時沒動它們。

  不著急。

  這才剛過春,需要綠豆的日子還長著呢。

  午後悶得透不過氣,院子裡連風都是熱的,雞窩裡的蘆花雞張著嘴喘粗氣。

  蘇牧躺在搖椅上扇蒲扇,扇了半天,扇出來的全是熱風。

  院門被撞開。

  小兕子跑得滿頭大汗,兩個包包髻散了一個,絹花歪到耳朵邊上。

  鼻頭紅紅的,眼眶也紅紅的。

  「鍋鍋!」

  小丫頭一頭扎進蘇牧懷裡,悶著聲音嚷嚷。

  「阿娘不肯契飯飯鴨!」

  蘇牧坐起來,把蒲扇擱下。

  「怎麼了?」

  小兕子抬起臉,兩行眼淚掛在腮幫子上。

  「阿娘說胸口悶悶的,契不下去。」

  「御膳做惹好多好多菜,阿娘一口都不契。」

  「肚肚都扁掉惹!」

  小丫頭越說越委屈,小嘴癟成一團。

  「系子餵阿娘喝粥粥,阿娘也搖頭。」

  「太醫爺爺說阿娘要少動多歇,可系子覺得阿娘不契東西才會生病鴨!」

  蘇牧伸手給她擦了擦臉上的汗和淚。

  「你阿娘的氣疾,是不是又咳了?」


  小兕子點頭,吸了吸鼻子。

  「早上咳惹兩下,阿娘不讓系子告訴阿耶。」

  蘇牧的手頓了一下。

  悶熱天氣,濕氣裹著燥氣,最容易誘發肺疾。

  長孫皇后的底子是靠那碗雪蛤湯吊回來的,根沒斷,遇上這種天氣,舊症抬頭太正常了。

  天熱本來就沒胃口,再加上一肚子苦藥汁,換誰也吃不下飯。

  而且,長孫皇后的這個毛病已經到了晚期了。

  如果史書記載沒錯的話,今年初夏,只怕是...

  蘇牧站起身。

  「走,鍋鍋給你阿娘做個好東西。」

  小兕子的眼睛立刻亮了。

  她伸手抹了一把鼻涕,在蘇牧褲腿上蹭乾淨。

  蘇牧低頭看了看褲子上那道亮晶晶的痕跡,翻了個白眼。

  「王德全。」

  「奴才在!」

  「去藥庫領兩根鮮山藥,要鐵棍山藥,細長的那種。再找幾枚干桂花,越陳越好。」

  王德全一溜小跑出去了。

  蘇牧進了灶房。

  他從系統空間裡取出那袋極品綠豆。

  抓了兩大把倒在竹匾里,顆粒滾動,在陽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

  綠豆已經脫了皮,露出鵝黃色的豆瓣,乾乾淨淨,不用再泡水去殼。

  蘇牧把豆瓣倒進鐵鍋里。

  不加水。

  干炒。

  小火。

  鏟子在鍋底緩緩翻動,豆瓣在鐵鍋里發出沙沙的細響。水汽一點一點被逼出來,豆瓣從鵝黃變成淺金色,一股清淡的豆香從鍋里升起來!

  是那種帶著草木氣息的清甜。

  小兕子搬了小板凳坐在灶台邊上,下巴擱在膝蓋上。

  「鍋鍋,這個豆豆好香鴨。」

  「嗯,比一般的綠豆香十倍。」

  蘇牧炒到豆瓣表面微微起酥,立刻離火。

  趁熱倒進石臼里。

  他拿起石杵,開始搗。

  一下,兩下。

  石杵的分量不輕,砸在豆瓣上,發出悶實的鈍響。

  金黃的豆瓣碎裂,變成粗粉,再變成細粉。蘇牧搗了足足小半個時辰,搗到粉末細膩得掛不住指紋。


  他捏起一撮綠豆粉,放在掌心裡搓了搓。

  粉質極細,帶著淡淡的溫熱,在掌紋里舖開。

  「行了。」

  王德全這時候回來了,手裡捧著兩根鐵棍山藥和一小包幹桂花。

  蘇牧接過山藥,削皮,切段,丟進蒸籠。

  大火蒸。

  蒸到筷子一戳就透,拿出來趁熱碾成泥。

  山藥泥雪白綿密,帶著一股淡淡的甘甜。蘇牧把山藥泥和綠豆粉混在一起,比例三七開,綠豆粉為主。

  然後他打開了另一樣東西。

  系統獎勵的清咽蜂蜜!

  蜜色琥珀,掛在勺子上緩緩墜落,拉出一條晶亮的絲線。

  蘇牧湊近聞了聞。

  普通蜂蜜是甜膩的花香,這種清咽蜜不一樣。甜味乾淨,尾調帶著一縷極淡的薄荷涼意,聞著就覺得嗓子眼舒坦。

  他挖了兩勺蜂蜜,拌進綠豆山藥粉里。

  反覆揉搓。

  粉團在掌心裡越來越細膩,顏色從金黃逐漸變成一種極淡的翡翠色。

  蘇牧從架子上取下一個巴掌大的木模具。模具底部刻著一朵牡丹花紋,是他閒著沒事自己雕的。

  他揪下一團綠豆面,塞進模具,用掌根壓實。

  翻扣。

  磕!

  一塊稜角分明、表面印著牡丹紋路的綠豆糕落在白瓷碟上。

  半透明。

  對著光看,能隱隱看見糕體內部細密的紋理。顏色是極淺極淺的翠綠,不是染出來的死綠,是那種帶著生氣的活色。

  蘇牧一口氣壓了十二塊。

  整整齊齊地碼在碟子裡,最後撒了一層干桂花碎。

  金色的桂花落在翠色的糕面上。

  小兕子蹲在碟子前面,口水滴到了桌上。

  「鍋鍋,系子可以先七一塊鴨?」

  蘇牧挑了一塊邊角稍有磕碰的,遞給她。

  小丫頭捧著綠豆糕,咬了一小口。

  糕體在牙齒間碎開,沒有任何顆粒感,不粘牙,不噎嗓。綠豆粉的清香和山藥泥的綿甜在舌頭上鋪開,末了是蜂蜜那股涼絲絲的回甘。

  小兕子的眼睛瞪得溜圓。

  她張著嘴巴,使勁往外哈了一口氣。

  「嘴巴里涼涼的鴨!」


  「肚肚也涼涼的鴨!」

  小丫頭三兩口把綠豆糕塞完,舔了舔手指,整個人舒服得直晃腦袋。

  「鍋鍋!這個糕糕給阿娘七!阿娘七惹就不悶悶惹!」

  蘇牧拿油紙把碟子包好,交給王德全。

  「送去立政殿,跟皇后說,飯前含一塊,讓它在嘴裡慢慢化開,別嚼。」

  王德全抱著碟子,腳步飛快地往立政殿方向去了。

  小兕子也跟著跑了。

  短腿倒騰得飛快,兩個包包髻在腦袋上一顛一顛。

  跑到院門口又折回來。

  「鍋鍋!系子替阿娘謝謝鍋鍋鴨!」

  說完轉身又跑了,這回沒再回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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