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家父讓我來送茶

  第170章 家父讓我來送茶

  」這塊不錯。」

  蘇牧拿起來掂了掂,「正好缺個壓菜的。」

  他把那塊價值連城的青玉隨手壓在了旁邊醃酸菜的罈子蓋上。大小正合適,嚴絲合縫!

  王德全眼角抽搐了一下,乾脆把頭扭過去裝沒看見。

  「鍋鍋,你在做什麼鴨?」

  小兕子對那些珠寶沒興趣,反倒對蘇牧手裡的蘿蔔感了興趣。

  「做個擺盤。」蘇牧重新拿起刻刀。

  

  那是一把極細的小刀,在他手裡靈活得像是有生命。

  咔嚓,咔嚓!

  白蘿下皮褪去,露出水靈靈的肉。

  蘇牧手腕翻飛,刀鋒在蘿蔔上遊走。

  不一會兒,一朵潔白晶瑩的牡丹花就在他手裡綻放開來。花瓣層層疊疊,薄如蟬翼,甚至能看清上面的脈絡!

  「哇——!漂釀!」

  小兕子眼睛瞪圓了,伸手就要去抓。

  「別急,還沒完。」

  蘇牧挑出一塊紅瑪瑙。

  這瑪瑙顏色鮮紅如血,形狀不規則,但勝在通透。

  他把蘿蔔花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塊紅瑪瑙上。

  原本平平無奇的蘿下花,有了這紅瑪瑙做底座,瞬間變得高貴典雅起來。

  紅與白的極致對比,瑩潤的玉石襯托著水靈的蘿蔔,竟比真的牡丹還要嬌艷幾分。

  「這叫金玉滿堂。」

  蘇牧把成品放在石桌上。

  陽光灑下來,蘿蔔花透著光,紅瑪瑙閃著暈。

  小兕子看得入了迷,伸出小手指輕輕戳了戳那蘿蔔花瓣:「鍋鍋,這個比阿耶給的石頭好看多啦!」

  「那是自然。」

  蘇牧擦了擦手,「石頭是死的,花是活的。再貴的石頭,也就是塊石頭。但在咱們廚子手裡,蘿蔔也能雕成玉。」

  正說著,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篤,篤,篤!

  聲音不大,卻很有節奏,不像是宮裡那些太監侍衛的大力拍門,透著股子小心翼翼的試探。

  蘇牧愣了一下。

  「誰啊?」蘇牧喊了一聲。

  「請問————蘇先生在嗎?」

  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傳進來,軟糯中帶著幾分羞澀,像是春風拂過柳梢。


  蘇牧挑了挑眉,走過去拉開門栓。

  門外站著個少女。

  一身淡綠色的羅裙,裙角繡著幾朵不起眼的蘭花。

  頭髮簡單地挽了個髻,插著一支碧玉簪子。

  她手裡提著個紅漆食盒,正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兩隻手絞在一起,顯得有些侷促。

  聽到開門聲,少女抬起頭。

  那是一張清麗脫俗的臉,皮膚白皙,眼眸如水。雖然此時臉頰染著兩團紅暈,但那雙眼睛裡卻透著一股子靈氣。

  房青君房小姐。

  房青君站在門口,手指緊緊扣著那個紅漆食盒的提手,指節微微發白。

  見蘇牧看來,她慌忙低下頭,把食盒往前一遞。

  「家父————家父說前些日子得了些好茶,想著先生愛喝茶,特意讓我送來嘗嘗。」

  聲音細若蚊蠅,臉頰上的紅暈順著脖頸往下蔓延。

  蘇牧也沒拆穿這腳的理由。

  房玄齡那老狐狸護食得緊,這等好茶若是沒閨女掇,哪捨得送到這全是油煙味的御膳房來。

  「替我謝過房相。」

  蘇牧側身讓開路,「進來坐,正好剛出鍋了些小玩意。」

  「青君姐姐!」

  小兕子一看是熟人,扔下蘿下花就撲了過去,兩隻油乎乎的小手抱住房青君的大腿,仰著臉笑得見牙不見眼。

  房青君被這熱情弄得有些手足無措,想抱又怕弄髒了衣服,最後還是蹲下身,掏出手帕給小丫頭擦臉。

  「怎麼弄成這隻花貓樣。」

  「鍋鍋在刻花花!」小兕子指著桌上的蘿蔔牡丹,「姐姐你看,漂釀不?」

  房青君抬頭,目光落在那個晶瑩剔透的蘿下雕花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刀工,怕是宮裡最老的御廚也未必能及。

  「蘇先生好手藝。」

  「閒著沒事瞎琢磨。」蘇牧給房青君倒了杯白開水,「今兒個天不錯,沒去踏青?」

  提到這個,小兕子嘴巴立馬撅了起來,都能掛個油瓶。

  「阿耶壞!不帶系子玩!說要去什麼苑射箭,不帶小孩!」小丫頭氣鼓鼓地揮著拳頭,「系子也要去!系子要看發發,要看草草!」

  蘇牧抬頭看了看天。

  三月三,上巳節剛過,正是草長鶯飛的時候。

  御膳房後院的那棵老槐樹都冒了新芽,陽光透過樹梢灑下來,暖洋洋的,確實是個出門的好日子。


  「想去?」

  蘇牧揉了揉小丫頭的腦袋。

  「想!」小兕子拼命點頭,髮髻上的步搖跟著亂晃。

  「那就去。」

  蘇牧拍板,「正好我也想出去透透氣。咱們不去獵場湊熱鬧,就在曲江池邊上找塊草地,鋪個蓆子,吃點好的。」

  「好耶!」

  小兕子高興得原地蹦高。

  房青君在一旁聽得有些意動,又有些遲疑:「這————怕是不合規矩吧?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蘇牧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再說了,有晉陽公主帶路,誰敢攔?不過既然要出去,這吃的就得講究講究。

  宮裡的菜湯湯水水太多,帶出去冷了就膩,沒法吃。」

  他轉身走進灶房。

  「房小姐若是沒事,不如搭把手?」

  房青君愣了一下,隨即挽起袖口,露出半截皓腕,快步跟了進去:「先生儘管吩咐。

  「」

  灶房裡瀰漫著一股奇異的麥香。

  案板上放著幾條剛烤出來的長麵包。

  這可不是大唐那種死麵餅子,而是蘇牧用高筋麵粉加了牛奶、雞蛋,經過三次發酵,在磚窯里烤出來的吐司。

  表皮金黃焦脆,內里潔白鬆軟,按下去能立馬彈回來。

  「這是————胡餅?」

  房青君好奇地戳了戳。

  「這叫吐司。」

  蘇牧拿過一把長刀,「專門用來做野餐吃食的。」

  刀鋒切下,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一片片雪白的麵包片整齊落下。

  「把這火腿切成薄片,越薄越好。」蘇牧指了指旁邊掛著的一條金華火腿,「我去煎蛋。」

  房青君拿起菜刀,對著那堅硬的火腿比劃了兩下。

  她是大家閨秀,平日裡也就是繡花撫琴,哪幹過這種粗活。一刀下去,火腿紋絲不動,刀倒是差點滑脫手。

  「不是這麼切的。」

  蘇牧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

  他伸出手,自然地握住了房青君拿著刀柄的手。

  溫熱的掌心覆蓋在她的手背上。

  房青君身子猛地一僵,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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