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良言與鞭刃

  正午的陽光斜照在建築的牆面上。

  拉爾夫在這破敗的城市中閒逛了大半天，也沒看到所謂的良言族。

  他嚼著最後一塊肉乾，走入了一個小巷之中。

  那厚實的皮革靴底碾過了結冰的水窪，發出了細微的碎裂聲。

  恰在此時，他的對面走來了三個人。

  拉爾夫抬頭望去，只見兩名牧師夾著一位紫袍的老者，正緩緩的向著小巷的深處拐去。

  其中一個牧師腦門鋥亮，但眼神卻極為陰鷙。

  而另一個身材魁梧的牧師則粗暴的推搡著那個老者。

  他們與拉爾夫擦肩而過時，那魁梧的牧師更事斜著眼狠狠的瞪了拉爾夫一眼，似乎是在警告他不要多管閒事一般。

  他的鼻翼翕動，表情像是個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最終把那老者推入了巷子最深處的陰影之中。

  

  略微猶豫了片刻，拉爾夫還是停下了腳步。

  他側身閃到了巷子的外側，後背則直接貼上了冰冷的磚牆，悄悄的看向了小巷之中。

  在這小巷的深處，魁梧的牧師從懷中掏出了一柄前端是十字架裝飾的金屬手杖。

  他舉起那尖端十字架寒光凜冽的手杖，抵近了老者的咽喉。

  「我警告過你，老東西。」

  「你們不該停留在這。」

  面對這牧師的威脅，紫袍老者只是很平靜地伸手微微推開那鋒利的十字架，用平靜的語氣道：

  「看來你確實是沒聽進去我說的話，先生……」

  「你是在頂撞我嗎？」那魁梧牧師露出了一個獰笑，猛地壓近手杖，在老者頸側劃出了一道細微的血線。

  拉爾夫在暗處將這一幕看在眼裡，隨後又與意識中的觀察者確認了一遍。

  在確認自己大約是在深夜時分就要進入下一個任務世界時，他便輕嘖了一聲。

  而小巷中那老者面對牧師這似是要下殺手一般的態度，則只是用如陳年橡木般沉穩的嗓音道：

  「我想，任何人都能看得出來。」

  「我們良言族就只是為了幫助這座城市的居民才駐留在這裡。」

  「幫助？」那魁梧的牧師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濺在了老者的紫袍上。

  「你們良言族不過是一群使用著黑魔法與惡魔勾結的異教徒，現在卻想要在我面前裝聖人？」

  他伸出厚重的大手掐住了老者的下巴，另一隻手則將那金屬的手杖高高舉起。

  而面對這一幕，那老者卻是紋絲不動，只是平淡的對他道：

  「殺死一個老人難道就能減輕你對抗真正邪惡時的恐懼嗎？」

  「誰知道呢！沒準弄死你們這些異教徒就是能讓我感覺更開心些呢！」那牧師的肌肉繃緊，手杖更是破空揮下！

  「啪！」

  如銀蛇般竄出的鞭影擊中了魁梧牧師的手，而那金屬十字杖更是飛旋著釘入了結冰的地面。

  魁梧的牧師踉蹌的後退了兩步，呆望著自己消失的食指，鮮血也恰在這時噴濺在了雪地之上。

  「哦，這實在是太抱歉了~」

  拉爾夫晃著手中的鞭柄走進了小巷之中。

  「我本來只想打掉你的棍子，但最近我用這條鞭子抽的都是一些十足的大塊頭，看來準頭是真的有些生疏了~」

  停下腳步，略微斜靠著小巷的牆壁，拉爾夫用陰陽怪氣的語氣繼續道：

  「你的手指怎麼樣？」

  「需要我給你叫個醫師嗎~」

  那魁梧的牧師捂著斷指哀嚎道：「哪踏馬的還有手指！」

  拉爾夫則是露出了一個笑容，指尖對著那牧師指指點點的道：

  「注意語言，牧師~」

  他將手中那泛著血色的鞭梢微微捲起。

  「我覺得老上帝是不可能喜歡聽神職人員講髒話的~」

  那魁梧的牧師表情扭曲的咬著牙看向身側那一臉驚愕的光頭同伴，然後憤怒的吼道：

  「殺了這個混蛋！」

  那光頭牧師一愣，隨後表情也凝重下來。

  只見他一揮手臂，一把鋒利的匕首就從他的袖中滑了出來，那冰冷的鋒刃更是在他的掌心轉出了一個冷弧。

  「真有意思。」

  拉爾夫只是輕巧的向後跳躍了幾步便躲過了對方那突襲而來的利刃。

  「一個牧師隨身攜帶著這種東西？」

  「那種嫻熟的動作，我只在專業的盜賊身上才見到過呢~」

  隨著話音的落下，拉爾夫持鞭的右手就再度猛地一轉，撕裂空氣的爆鳴聲就再度從小巷中響起。

  一顆帶著神經纖維與血肉的眼球被鞭刃挑起，飛濺到了冰冷的石牆之上，那光頭牧師隨即也跪倒在地慘嚎了起來。

  隨後，拉爾夫那高大的身影就將那一臉驚懼的魁梧牧師籠罩了起來，他用陰沉的目光俯視著對方，緩緩開口道：

  「現在，扶他起來……」

  「然後滾回你們的教堂。」

  「別再打擾這位老人和他的同伴。」

  那魁梧的牧師看到拉爾夫那冰冷的眼神後頓時驚的也顧不上疼痛。

  他連滾帶爬的拉上了一旁還在哀嚎的光頭，迅速的逃離了這個小巷。

  待兩人逃遠，紫袍老者也拂去了袍上的冰屑，微笑著上前道：

  「暴力的行為雖不必要……」

  「但它確實很有效率。」

  老者向著拉爾夫微微頷首，感激的道：

  「感謝你的善舉，先生。」

  「我是目前停留在這座城市中試圖提供一些幫助的科帝艾良言族的長老。」

  拉爾夫看到他的這幅態度，也是露出了笑容。

  「好吧，很高興認識你，長老。」

  「……雖然那幾個牧師是十足的混蛋，但你確實是應該聽他們的。」

  「我同樣也建議你最好是儘快帶著同伴和族人離開這座城市。」

  而那紫袍長老聞言後則是搖了搖頭，有些低落的道：

  「我們是為了幫助這座被惡魔侵擾的城市和它的人民而來。」

  「在真的解決襲擊這座城市的惡魔這一問題之前，我們又怎能離開……」

  隨後，這位長老則再度露出溫和的笑容並伸出手，熱情的對拉爾夫道：

  「請跟我來。」

  「我很樂意向你介紹我的族人和臨時的寄宿處。」

  而拉爾夫見他這麼說，則是撇了撇嘴，隨即便跟上了老者的步伐。

  「你們目前總共有多少人？」

  抬頭看了眼那明亮的太陽，拉爾夫有些無奈的對著老者問道。

  「十一人……」

  「但我堅持我們是十二個人。」

  長老的語氣依舊顯得平靜，但是話語中卻不由的閃過了一絲憂慮的情緒。

  「我們中有一個人失蹤了。」

  拉爾夫點了點頭，然後無言的跟在了老者的身後。

  當他們繞過這些狹窄的小巷後，視線頓時就開闊了起來，而映入拉爾夫眼中的，則是一個巨大且陳舊的石質房屋。

  「這就是我們暫時的落腳地了。」

  長老面帶笑意的對拉爾夫介紹道：

  「進來吧，見見我的同伴。」

  「我們也許還能有一些物資來招待和感謝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