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我想成年
我想成年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聽完秦澤關於黑衣組織與宮野明美近況的講述,吉良吉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那次事件過後,我從來沒有問過明美這些事,沒想到房東先生你知道得這麼清楚。」
他頓了頓,眉頭微微蹙起。
「為了幫助自己和妹妹脫離組織,計劃搶劫銀行十億日元————可這,怎麼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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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良吉影輕輕搖了搖頭。即便只是聽秦澤描述了那個黑衣組織的大概輪廓,他也能輕易判斷出這種想法的異想天開。
「我雖然不清楚這個組織的能量具體有多大,但占據絕對主導權的一方永遠是贏家通吃。」他篤定道,「僅僅是口頭上的承諾,沒有任何實質的把柄作為依仗,無論如何聽起來都不可信。」
「或許只是一次嘗試吧。」秦澤靠在椅背上,「她心裡其實也清楚,只是機會擺在眼前,總想著試一試。」
「也是————」吉良吉影沉吟片刻,很快露出了一絲輕笑,「我隱約能感覺得出來,明美她對「正常人生活」的那種嚮往。」
他抬起頭,眼神里多了幾分真誠的感激。
「真是太麻煩你了,房東先生。為了我的心愿,一直操勞到現在,甚至要牽扯這種國際犯罪組織。」
「既然你說已經想好了對策,讓明美能夠安全脫離組織,那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請說出來吧,畢竟這一次過後,平靜的生活就在眼前了。」
「我就知道你會答應的。」秦澤笑了笑,擺了擺手,「不過,不用覺得有什麼壓力。
這麼做對我也有好處。」
「再說了,這次的主要執行人還是你。論起暗殺這種事,沒什麼比得上你的殺手皇后方便。」
這是秦澤一貫的策略。
對待不同的人,由於各自的性格與立場不同,他採取的方式也大相逕庭。
像福爾摩斯和成小玉這種偏向正義型的人物,秦澤在他們面前展現的往往是善良的一面,對一些相對陰暗的行事會有所隱瞞。
比如包庇秦如月那次,秦澤至今都沒有跟他們提起過。
還有當初開槍射殺丹頂鶴的行為,也是迫不得已的情況下讓小玉看見的。事後他還特意找機會解釋了一二。
幸好小玉能夠接受「殺死罪大惡極的人」這種行為。如果換成柯南那種普遍擁護生命
權、又愛鑽牛角尖的日漫式人物,那可就麻煩了。
歸根結底,還是秦澤個人的理念與這些房客們不同,有些事總要隱瞞一二。
否則,別說做朋友了,反目成仇都不是開玩笑的。
想到這兒,秦澤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吉良吉影。
但這次出現的這位就不一樣了。
面對吉良吉影,自己完全可以適當地展現一些陰暗面。
就像現在這樣,正大光明地探討著殺人。
不過也幸好來的是他,而不是其他難以掌控的反派角色。
吉良吉影好歹出身於溺愛環境的家庭,懂得感恩。父親死的時候也會悲痛欲絕,他擁有正常人的感情。
當然,至於他父親是怎麼死的,這個就暫且不用提了————
因此,只要時刻給他施加恩惠,構築一個相對牢靠的利益共同體,即便吉良吉影再怎麼嚮往平靜的生活,如果自己提出要求,他也會願意幫上幾次。
「另外,我還有一個要求。」
秦澤收回思緒,又開口說道。
「這件事暫且不要告訴宮野明美。不,更準確地說,我需要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在她即將被琴酒殺害的那一刻,救下她的性命。」
「為什麼?」吉良吉影眼中浮現出困惑,「搞來了十億日元,為什麼琴酒還想殺她?
難道是因為上次沒幫堤康之的事,讓他很不滿————」
話音未落,他猛地頓住。
「等等吉良吉影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本身就是擁有過時間能力的人,思維自然不會局限於常人的想像。幾乎是瞬間,他便聯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您是說————未來必然會發生這種事?!」
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震驚,不自覺用上了尊稱。
這句話說出口後,他注意到秦澤臉上那坦然的神色一沒有絲毫驚訝,沒有絲毫否認。
吉良吉影心中的駭然更甚。
預知未來!
這位房東先生的能力,為何如此多樣?明明看起來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他百思不得其解,但這並不妨礙他潛意識中對秦澤的尊重與敬畏越來越深。
從地獄中把他帶回人間,會魔法能看見替身,現在還能預知未來————
不知不覺間,秦澤在吉良吉影心中已經擁有了三種超凡且難以想像的能力,構築成一個神秘而模糊的強大存在。
不過,這種認知帶來的僅僅只是震撼。
因為秦澤在他心中的定位是恩人,而不是敵人。只要秦澤沒有表現出對他構成危險的傾向,他才不會吃飽了撐著,因為好奇或閒心去研究秦澤的能力。
「沒錯。」
秦澤淡定地看著吉良吉影眼中神色的變化,等到對方消化得差不多了,才輕描淡寫地開口。
「他們最終會在一處倉庫碰面。宮野明美會因為一名偵探偵破她的作案手法而暴露身份然後,被琴酒槍殺。」
「這是原本既定的時間線上會發生的事。」
吉良吉影安靜地聽完,面露思索。半響,他點了點頭。
「我其實一開始更傾向於告訴明美。」他說道,「因為我認為,既然在談戀愛,情侶之間就要坦誠相待。在明知道事情真相後還要將她置於險地—這不應該是正常戀愛該有的行為,也不是正常的戀愛思想。」
「但如果對房東先生有利的話————我會照做的。」
「你已經想好計劃了吧?」他問。
「自然。」秦澤露出微笑,「不過嘛,我還是覺得有點不保險。」
「這個世界有些人類的數值還是太超標了。我需要詳細測量一下你替身的各項數據————跟我來吧。」
「既然決定對上,那就要從一開始就奔著斬草除根去。」
秦澤淡淡說道,語氣里不帶絲毫個人情緒,就像在客觀陳述一個本該存在的道理。
吉良吉影聽到這句話,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重新舉起手中的杯子,輕輕抿了一口,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
就該這樣,說得太對了————你太符合我胃口了,房東先生。
他在心裡默默想著。
我們倆從某種程度上————也有些相似呢。
接下來是摻雜著閒聊的時間,直到秦澤喝完最後一口咖啡,起身帶著吉良吉影離開了波洛。
車子一路駛向米花大學。
吉良吉影有些困惑地環顧著周圍來來往往的大學生,不明白為什麼來這裡。
秦澤沒有解釋,只是帶著他拐進了一棟實驗樓。他朝一樓值班的人要了一串鑰匙,然後帶著吉良吉影上了二樓,推開了一間實驗室的門。
裡面的裝修呈銀白色調,簡潔明快。除了一些像健身器材的設備外,連個人影都沒有。
「這是我最近資助的實驗室。」秦澤笑了笑,語氣輕鬆,「怎麼樣,不錯吧?」
他環顧了一圈,補充道:「出乎意料,挺便宜的。才剛開張,還沒請人。不過也正好,你測試替身數值,也不方便被人看到。」
吉良吉影聞言瞭然。這麼一間實驗室,就是為了測量他替身數據而置辦的。
秦澤走到儀器前,指了指中心那個像沙袋一樣的東西。
「先試試力量吧。」
吉良吉影點點頭,二話不說喚出了殺手皇后。
那隻粉色的大貓悄無聲息地浮現在他身後,下一刻一拳轟出!
「轟!!!」
沙袋瞬間凹陷了一大截!
固定沙袋的金屬支架直接彎曲變形,好幾顆螺絲釘崩飛出來,打在秦澤身上。
秦澤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字:「一噸」。
他驚訝得合不攏嘴。
「我去,這個儀器的極限就是一噸啊!」
一拳把測量儀器給打壞了!
秦澤揉了揉眉心,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得,我再找人定製一個更結實的吧。」他轉向吉良吉影,「接下來測速度。」
「紅外線可能不太行,用計時的方式。殺手皇后能離體多遠?你操控它以最大距離來回折返跑五十下,我用距離除以時間算一下速度。」
「我測試過,極限距離是兩米。」
吉良吉影沒有多言,依言照做。
殺手皇后離體飛出,緊接著便是「唰」地好幾下。
一道粉色的殘影在空氣中划過!折返、再折返、又折返————速度之快,幾乎連成一條連續的線。
秦澤只覺得眼前眼花繚亂。他剛眨了下眼,殺手皇后便已經停了下來。
他連忙按下計時器。
「0.7秒!」秦澤驚呼。
「七十米每秒?!而且這還是在折返的情況下,實際直線速度只會更快!」
他看向吉良吉影的眼神里,只剩下了赤裸裸的羨慕。
臥槽,我也想要一個這樣的替身!
接下來的測試繼續進行:替身離開本體的距離、精密度、持續力————
手指靈巧得能做出各種細微操作:持續力方面,不費力氣的連續擊打能堅持整整三十分鐘。
除了「只能離開本體兩米」這個硬傷之外,殺手皇后這個替身的各項數值堪稱完美。
秦澤看著手上那張寫滿數據的報告,滿意地咬了咬牙。
「麻蛋,我就不信這麼超標,琴酒還能跑得了?!」
他對吉良吉影的武力終於有了一個較為直觀的認同。
轉過身,他重重拍了拍吉良吉影的肩膀。
「好,非常好!」他的笑容裡帶著幾分狠勁,「我就不信那金髮龜孫還能活下去。」
吉良吉影看著秦澤的眼神眨了眨眼,不一會兒和他,兩人一起發出了「桀桀桀」的笑聲,迴蕩在空曠的實驗室內。
時間就這麼又過去了一個月。
吉良吉影和宮野明美依然保持著高頻率的約會。兩人不時互送禮物,在街頭並肩漫
步,在咖啡廳對坐閒聊,任哪個熟悉他們的人看來,都像極了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但唯獨吉良吉影知道一宮野明美始終沒有踏出那一步。
那層窗戶紙,她始終沒有捅破。
吉良吉影當然知道原因。他知道她以前有過一個來自FBI的臥底男朋友,那個偽裝成「諸星大」的男人。但他並不認為這種人能對自己構成什麼威脅。
一個從頭到尾都抱著不純粹的目的、把她當作工具利用、甚至離開組織後便再無音訊的人。
怎麼可能比得上他?
雖然他和秦澤接觸宮野明美的初衷也不純粹:一個是為了緩解戀手癖,一個是想從她身上獲得心愿回報。但至少在「幫助宮野明美脫離組織」這件事上,他們是真真切切在認真謀劃、付諸行動的。
因此,吉良吉影十分自信。對那個早已逃之夭夭的赤井秀一,他根本不以為意。
他只是覺得,宮野明美還在顧及組織的掌控力。以及她日後還要搶劫自己所在的銀行,自然不敢太過明目張胆,和一個人建立起男女關係。
想到這兒,吉良吉影輕輕牽起宮野明美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緩緩摩挲著,緩解他內心的幾絲焦躁。
「明美,」他試探著開口,語氣溫和,「聽說你還有一個妹妹?不知我們什麼時候能見一見?」
他隱約覺得,提出見家人應該算是感情進展中一個里程碑式的步驟。
宮野明美感受到他溫熱的掌心貼著自己的手背,臉微微泛紅。
雖然已經接受了吉良吉影這種獨特的癖好,但每一次被他這樣捧著手指摩挲,她心裡還是會湧起一陣怪異的感覺,尤其是旁邊還有那麼多人的時候。
「吉良君————」她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你說過的,志保那邊看管得很嚴。而且————」
「今天過後,我們最近還是————不要再見面了。」
吉良吉影微微一怔,隨即適時地露出疑惑的神情。
「為什麼?是組織里又有什麼事嗎?」
「嗯————對。」宮野明美垂下眼帘,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疚,「你知道的,這次東都銀行職員廣田雅美的身份只是我的一個偽裝,終究待不了多久。」
她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自然些。
「等下一次任務稍微安定下來,我再來找你吧。」
「嗯,好的。」吉良吉影笑了笑,十分理解道,「我等你。」
宮野明美見狀,臉上浮現出真切的感激之色。
「吉良君————太謝謝你的理解了。」
「沒事。」吉良吉影輕輕搖了搖頭,「你我都清楚各自的狀況。」
他微微一笑,繼續牽著宮野明美的手,兩人並肩走在灑滿陽光的街道上。
但暗地裡,他的另一隻手已經伸進口袋,熟練地摸出手機,盲打出一條簡短的信息。
「房東先生,明美應該就要在最近搶銀行了。」
另一邊,米花東都銀行。
秦澤坐在等候區的椅子上,手機屏幕亮起,彈出吉良吉影發來的消息。
他掃了一眼,微微挑了挑眉。
看來不必再蹲守了,能夠確定時間了。
他站起身,收起手機,便要推門離開。然而剛踏出一步,他又忽然收回了腳
「等等。」
秦澤猛地一拍腦門,又折返回去。
對啊,父母留下的那一億日元還在裡面呢。既然來都來了,順便問問。
他轉身走向前台,對一位年輕的女職員說道:「你好,我想問一下,我父母留下了一筆遺產,幫我查一下,現在能取出來了嗎?」
工作人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她敲了敲鍵盤,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然後探出腦袋,一臉歉意地說:「實在抱歉,先生,您這筆錢暫時還不能取出來。」
「您還沒有成年呢。」
秦澤聞言沉默了。
「那————還有多久?」
「大約將近一個月。」工作人員禮貌地回答。
秦澤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的時間比上次略長一些。
他盯著那張略顯熟悉的面孔,忽然開口:「那你看看,我上次過來查詢是多久以前?」
工作人員有些疑惑,但還是順從地敲了幾下鍵盤。
「是一年半以前,這位先生。」
秦澤:「——
——..」
「我對你有印象,這位小姐。」他深吸一口氣,「那時候我過來取這筆錢,你也是這麼說的。」
「怎麼說的?」工作人員眨眨眼,更加困惑了。
「我還有一個月才能成年。」秦澤一字一頓地複述道,「對吧?」
「哦」工作人員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這位先生,我有點印象了!原來是您啊!」
顯然,她對秦澤也頗有印象。
秦澤點了點頭,用一種循循善誘的語氣說道:「那你用你的腦筋仔細想想—那時候我說我還有一個月成年,那麼現在,一年半過去了,我是不是應該已經成年了?」
工作人員皺起眉頭,認真思索了片刻。
然後,她抬起頭,用那雙清澈而無辜的眼睛看著秦澤,語氣篤定道:「你在說什麼呀,先生?您就是沒有成年啊。」
秦澤:「————」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再等一個月嘛,又不需要多久。」
不一會兒工作人員又用輕鬆不以為意的語氣遞上暴擊。
秦澤捂著額頭,頭疼地離開這個傷心之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