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哼術風懾
第92章 哼術風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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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山空間，頓時安靜了下來。
先是光，倒卷而回西王毋雙眸中，仿佛瞳孔中有海眼，吞盡每一縷光。
祂的眸子，瞬間黯淡了下來。
一切靈性、氣息盡數內斂，恍若白玉雕琢而成的神像，從久遠的古老，一直屹立到現世。
這是神體，亦或者稱—神屍！
此前的頃刻爆發，不過是繼續久遠後的須臾外泄，又因為神體的靈性自足，馬上收斂了回去。
本來，到這個地步，就當是樹姥姥憑藉著儀軌建立的聯繫，開始嘗試著掌控神體，從而借著神體掌控壺山。
到得那時，她騰出手來，會做什麼就不好說了！
這時，隨著張楚衝著自己一拜，變數已生。
「神我歸位！」
張楚吟詠般的聲音入耳，樹姥姥立時覺出不妙，合身就撲向西王毋。
半空中，她嬌艷欲滴的美婦人形象間崩潰，渾身上下長出無數的樹根要扎入西王毋神體之中。
「三妖之中，屬你居首。」
張楚贊聲隨風而至。
他是真心讚嘆，與長信君、花嬌嬌相比，這樹姥姥布局深遠，手段狠辣，又有決斷，當真是個人物。
她在一瞬間判斷出張楚有異動，卻連回頭一看的功夫都沒有浪費，而是果斷地做出應變。
張楚不知道她渾身樹根將自己與西王毋神體連在一起後會發生什麼，他也沒興趣知道，反正，也不會發生。
就在張楚讚嘆出聲的同時，「崩！」
一個無聲的，又在在場所有人感知中清晰無比的崩斷，驟然出現！
「啊！」
不男不女的聲音再現，樹姥姥樹根觸碰到神體的同時寸寸飛灰，自身被遠遠地彈出。
那聲崩斷，崩的是樹姥姥與西王毋之間聯繫。
沒有了儀軌聯繫，樹姥姥那個不知名的樹根聯繫天賦瞬間遭到了反噬。
只有張楚的視角能見—
神我相受他一拜後，一步邁出，瞬移一般與西王毋重合。
於是，神我歸位，神體有主。
從此以往，神我相即為西王毋，西王毋即是神我相。
既然神體有主，代表西王毋的存在被徹底抹去，本就隕落多年的神祇，只是靠著神體本身擁有著存在感，恰似幽都鏡中攝來的靈性，並非本身，只是「存在」的一種概念。
現在，「存在」轉為「不存在」，西王毋神體與樹姥姥之間的聯繫自然崩斷，這是什麼儀軌，什麼因果也無法逆轉的事情。
於是，張楚在間不容髮之際，實現了鵲巢鳩占。
三妖一族一人，百年大局的果實，為其攫取。
「張楚！」
樹姥姥怒吼出聲。
霎時間地動山搖，整個壺山上下，無數長蛇般的樹根破土而出，漫天狂舞，宣洩著無窮無盡的怒火。
比之花嬌嬌只想將花開到山下，比之壺山蛙的長信君只想著帶著族群離開，樹姥姥確實不愧三妖之首。
她竟然在無聲無息間，耗時不知百年還是更久遠的時光，用樹根鋪遍壺山。
這一瞬間的爆發，仿佛壺山在震怒。
整個火山空間，更是為樹根盡數包圍，無窮無盡的樹根像是無數道木槍，攢刺張楚。
張楚知道，任何一道樹根刺入他體內，絕對是瞬間被吸成人幹的下場。
他卻怡然不懼，反而嘴角一彎，無視了遮天蔽日的樹根，緩緩閉上了眼睛。
在一息之前，神我歸位，張楚就感知到了西王毋神體的狀態。
神體內，蘊含著一樣東西，一樣足以讓他無視所有的東西————
一閉眼，一轉念，張楚意識挪移到西王毋神體中，再一睜眼，他看到自己，以及攢刺而下的無盡樹根。
只要一息，他的本體就要被刺成馬蜂窩模樣，再撕扯成碎片。
「足夠了啊。」
張楚用西王毋的神體，自語出聲。
聲音磁性，不見作勢，自然迴蕩，如同天音降下，不聽也得聽。
「你居然————」
陽仁虎神色大變。
長信君大喊出聲：「我只想帶著族群離開，讓我離開————」
樹姥姥暴怒：「從我的神體上滾出去————」
陶老狀若癲狂，叩首不已：「神主，我的神主，看看我，看我啊————」
一息之內，所有人各自動作，各有所願。
張楚一概充耳不聞，只是，心神一沉。
他在神體核心中，看到了一滴本源神力。
不是神炁長河中充斥的那種神力，也不是小菰山神、月澤蟾神仗之構建神體的神力，而是凝聚西王毋烙印，代表著最本源的力量。
僅剩下一滴的本源神力！
以之能以西王毋位份，化一切力，施一切法，概如西王毋親臨。
「呵！」
張楚輕笑著，做出彈指的動作。
一枚深邃紫色的本源神力，憑空出現在他的指間，一彈！
與此同時，張楚以西王毋的神體，「哼」了一聲。
「崩！」
本源神力散開，化作了那一聲「哼」，化作了一道法術——哼術！
三十天前，在靈宗講法玄壇，張楚華蓋乘鶴，聽聞萬法生講法「哼術」，情不自禁哼出聲來，技驚四座。
又，三十年前，五散人之一，瀛洲方士徐未央，曾以一記方術：風攝，結合法術「哼術」，橫行靈洲散修界，一哼之下，未及築基者，神魂皆滅，為風懾，為哼散，築基者，亦要神魂動搖。
自此，瀛洲方士號為群攻第一，為世人所重。
張楚學遍諸法，唯獨這一「哼術」，得徐未央遺澤，推陳出新，境界更在萬法生之上。
只是，限於自身練氣中期的境界，無法發揮出其威力。
張楚自身施展哼術，哼了一聲，只會讓人覺得他很生氣。
此時，此刻，神我相馭西王毋，以本源神力，一聲「哼」過，天地為之失色！
「嘭！嘭嘭！」
無形波紋以西王毋為中心四散開來，須臾之間，遍及整個火山空間，唯獨不涉張楚本尊，又在千分之一剎那後，覆蓋偌大壺山，再沖天而起，震散漫天層雲。
無聲的轟鳴，震盪在整個壺山生靈的識海中，漸至一切破碎。
偌大壺山，小至子子，大至巨木，全在一哼間，失去了所有氣息、靈性，乃至————生命O
火山空間，樹姥姥滿臉絕望恐懼定格，陽仁虎苦笑著僵硬，長信君張口欲呼無聲————
神魂為哼散，為風懾，盡死！
神我相馭西王毋，一步踏出，背對著背貼著張楚。
一轉身間，西王毋融入張楚體內，至此，偌大壺山，有聲息者，張楚一人而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