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真空老母,無何有之鄉
第59章 真空老母,無何有之鄉
無垠曠野,空空蕩蕩,四顧何茫茫,東風搖百草。
惟有香車一駕,形如女兒家出閣時陪嫁的拔步床,在曠野中心劇烈地晃動。
時而,有裂帛聲不住地響起,又見,男子外衣、汗衫,女子褻衣、裙擺,隨意地從帷幕里拋出來。
每一下都引得帷幕翻卷,隱約能見青絲、粉臂。
張楚不由自主地被吸附過去。
「這————不好吧————
「玉祖你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雖然知道沒什麼用,張楚還是下意識地閉上眼睛,意識被無形之力拖拽入香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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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中傳來男女喘氣對話聲,女子聲音帶著幾分沙啞魅惑,男子聲音清亮磁性。
「玉郎,你弄痛奴家了,放開好不好。」
「空兒你少作怪,我就問你服不服?」
「————有本事,放開修為再比過!」
「沒本事,我初入築基,你半步金丹,那不叫放開,那叫放棄。」
「玉郎,你瘋了吧,好好一個修士去學什麼角牴,就為了在床上欺負人是吧。」
「我也沒辦法呀,我輸了以後就只能守著你一個,我實在是做不到啊。」
「混蛋,你贏了,放開!」
怎麼好像————跟想像中的不一樣?」
張楚心中剛閃過疑惑,就覺得渾身一震,好像被整個世界擁入懷中,從心底湧現出踏實與溫暖。
「開始了!」
這種感覺並不是第一次,他立刻明白髮生了什麼。
從這一刻開始,——
他已經是道侶無數的玉郎張君,龍伯神君之子,靈洲最頂級的仙二代一張玉!
張楚徐徐睜開眼睛,第一時間感受到了耳鬢廝磨的溫潤細膩,以及身下柔軟。
他正以一種類似「後袈裟固」的角牴技法,將一個女子牢牢地固定在身下。
好傢夥————
他們居然真的是在打架,而不是「打架」。
名為「空兒」的女子依然在掙扎,張楚順勢鬆開手,退後兩步,靠坐在透著融融暖意的軟墊上。
對面,空兒絲毫不在意張楚的目光,帶著悵然坐了起來。
頓時,無法形容的驚艷、神聖之感,像是一拳頭直接砸入張楚腦海里。
絕色不足以形容,那是神聖!
哪怕是她一個巴掌甩在某人臉上,就會有更多的人痛心疾首哭著喊著「為何獎勵他」。
張楚生平所見女子,天妖沅漪,媚則媚矣,失之妖艷;
啞女既零,純則純矣,失之青澀;
朝煙夕嵐,頭角崢嶸,失之顏色;
邀月小園,獨占風情,失之清冷。
空兒毫無瑕疵的神聖之美,生平僅見,興許,生平也不會再見。
張楚本以為他會失態,會表現出不屬於張玉的驚艷,不曾想,他先一步在空兒的神情、眼眸間,看到了失態,見到了驚艷。
於是祛魅。
張楚又向後蹭了蹭,倚靠得更加舒服,隨意地拿起身旁桌案上靈酒小啜一口,再拈起一顆葡萄放入口中。
美。
他感受到了一種不屬於自己的,無與倫比的鬆弛感。
這是張玉獨有的。
到了此時,感受到這點,張楚方才徹底融入,真正成為了張玉郎。
空兒徐徐起身,招手一襲白衣裹身,素手纏住香車帷幕,將出未出,半轉著身回首:「玉郎,你就非去南州不可,不能留下嗎?」
南州?
張玉跟南州有關?
張楚恍惚了一下,方才回神這是幾百年前,與現實當下的南州亂並無關係,只是隨口應了一聲:「是啊。」
空兒手還在輕纏帷幕,不見作勢,但聞得崩斷聲,成片成片的帷幕當空崩散化為蝴蝶飛。
「南州那個小賤人就那麼吸引你,她有我美嗎?」
張楚順著體內那股鬆弛勁兒,輕笑回道:「她十八嘛。」
「崩!」
這下不僅帷幕,整輛香車崩散為齏粉,只有張楚所在方圓三尺完好無損。
像是暴怒下一巴掌扇過去,還是在觸及時輕柔地化為撫摸臉龐。
「玉郎既然不為奴家駐足,那空兒便走吧。」
空兒輕盈舉步,踏在曠野上,經行處地面野草瘋長著,像是耗盡本源也要舔舐她的腳底。
「這一去,了斷凡塵,突破金丹,再見時,你便要叫我一聲—真空老母。」
空兒————真空————
原來,她叫真空!
老母是什麼意思————
張楚腦子裡轉著疑問,還是享受著那種鬆弛恣意,情不自禁就要作死。
他起身,笑著揮手:「空兒,叫真空,也不用真的裡面空空吧,下回記得穿上啊。」
真空腳步一頓,那些瘋長的野草乖乖倒伏下來,不敢直面驟然爆發的凌厲氣息。
「還有,我叫你老母,你敢應嗎?嗯?真空老母!」
張楚笑容不改,吐出了後半句。
管你老母什麼意思?
喊你老母,你問過龍伯神君嗎?
真空真不敢應,氣息一斂,幽幽一嘆:「玉郎啊玉郎,奴家真的走了。」
她腳下不動,身影恍惚著,與張楚之間距離在飛速拉遠。
幽幽嘆息聲,猶在耳邊:「問我~何處來,我來~無何有。
天人~兩相忘,逍遙~何有鄉。」
真空雙手張開,整片無垠曠野皆在向著她塌陷,仿佛她才是世界的中心。
口中說的「走了」,真正「走」的人卻是張楚。
他被無形之力,排斥出了無垠曠野。
「原來————此處就是無何有之鄉!」
張楚恍惚著明白過來。
他剛剛與真空打架、玉別之處,不是其他,正是金滿堂口中靈洲宗門「無有鄉」的神秘山門無何有之鄉!
「少爺,你沒事吧?」
一個龜背老僕,著急忙慌地趕來,身後是豪華車架,儼然是移動洞府。
「我能有什麼事?」
張楚輕描淡寫地應著上了車架。
「可急死老龜了,真空少夫人總算肯放你回來了,少爺,咱們已經誤了時辰,南州————還去嗎?」
張楚渾身劇震。
不是他自己,而是屬於張玉的情緒,在勃然爆發。
什麼情況?
張楚滯了一下,他甚至能感受到一股暴怒與急切,哪怕是面對光著身子的真空訣別,依然毫不在意的張玉,他濃烈到幾乎化為實質的情緒。
「老龜,出發!」
張楚一巴掌拍在龜背上,返身尋了一面銅鏡,深深凝望過去。
他清楚地感知到了,附身玉祖的情況,跟替祖張伯約時候大致相仿,是連續不斷的片段。
這一段,即將結束。
張楚要趕在那之前,解開一個心中疑問。
玉郎張君,你究竟得長得妖孽成什麼模樣,才能讓真空那樣的女子,為之驚艷,為之失態。
然後,張楚就在鏡子裡,見到了張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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