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我名朝煙,一生無姓
移步回渡世金船,
張楚與朝煙相對而立,
後者持吊人龍伯槍,前者拎一把君莫笑貢獻的……菜刀。
天知道他為什麼會收一把生鏽的菜刀在儲物袋裡,
更誇張的是,幾人身上唯一跟「刀」有關的,還真就只有這把生鏽菜刀。
張楚只得捏著鼻子,拎著菜刀上陣。
場邊,只有君莫笑一人觀戰。
阿公在他們回來後就出面將小尾巴拎走洗漱,除了一雙小腳,她身上就沒不髒的地方。
小尾巴被拎走時,一步三回頭,好像很想看張楚與朝煙對決,只是胳膊擰不過大腿。
張楚隱隱地,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協調的地方,只是朝煙站在對面虎視眈眈,不好再多分心只好暫時放過。
「張師弟尚未入門,初入煉精化氣,朝煙便也以同等修為與你一戰,免得事後你覺得不公平。」
朝煙話音落下,身下氣息猛然暴跌了一大截,望之如同凡人。
「砰!」
吊人龍伯槍槍尾觸地彈起,為朝煙提起。
張楚撫摩著生鏽菜刀,不斷調動附身張伯約孤城血戰時記憶,隨意開口拖延時間:
「敢問朝煙師妹貴姓,竟然一直忘了問,當真失禮。」
他本來緊張而繃緊的肌肉慢慢鬆弛下來,已然重新找回殺蛇人如屠雞時的感覺。
「沒有。」
「沒有?」
張楚詫異地看去。
朝煙神情淡淡:
「朝煙與師弟不同,沒有家族傳承人情不絕,更沒有神君、師兄另眼相看,不想譬如朝霧日出則散,就要靠自己胸中一口氣不墜!
「少時被撿回宗門,當時清晨,山色空濛,霧氣縈繞,便為我取名朝煙,從來沒人問過我什么姓氏。
修行有成後,
師尊開口讓我冠以師姓,
世族想結乾親冠以族姓,
同門師兄欲為道侶讓我冠以夫姓……」
她抬頭,抿著嘴唇:「我偏不願!」
「不願」二字,擲地有聲,讓張楚和君莫笑皆不由得側目。
「嗡……」
吊人龍伯槍遙指張楚,兩個倒懸人飾顫鳴有聲,攝人心魄。
「我名朝煙,一生無姓。」
「請教!」
張楚用菜刀撓了撓後背,再同樣遙指朝煙:
「張氏仙族的張,張楚的楚,張楚。」
「請教。」
君莫笑撓撓頭,嘟囔著道:「跟想像中不一樣,怎麼有點上頭了呀。」
朝煙語帶譏諷,張楚話裡帶刺,
槍與刀尚在遙指,唇槍舌劍已交鋒。
這邊朝煙諷刺張楚靠家世,張楚回的那句意思就是家世我有,不用是傻瓜,我還可以再加上自己的努力。
不服氣是嗎?憋著!
朝煙沒憋,一槍如毒龍出洞,人隨槍動,人槍合一,瞬間劃破雙方數丈距離。
這一槍,直扎張楚眉心。
「噹……」
張楚以菜刀側面盪槍,同時旋身卸力,拉近距離,抵消槍對刀的優勢。
「咦?」
君莫笑挑了挑眉,吃驚地看向張楚。
這跟他想像的可不一樣。
在他計劃里,張楚應該是連反應都反應不過來,被一槍扎中,接著好戲上演……
「師弟居然還練過刀法……」
張楚何止是練過,他施展出來的是張伯約自創「殺蛇刀」,在槍、刀碰撞一瞬間,他已經在腦子裡想好了後續十八般變化,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砰……」
一股大力襲來,他應聲而飛,卸力、受身、翻滾……
還是灰頭土臉。
『失算了,師兄誤我!這小丫頭……力氣好大……』
張楚以手撐地半蹲,臉上皮肉忍不住抽搐,感覺體內隱隱作痛,刀槍觸碰時,他像是被大運給撞了,險些再次穿越。
他也是遭了重後才反應過來,
當今中天修行,從無偏廢,修行上去後,境界、靈力、神識、靈魂、體魄……,無一不強。
朝煙這小丫頭也不老實,什麼壓低境界公平一戰,境界可壓,靈力能封,神識不用……體魄可退不回去。
不老實就在她根本沒有拼技巧的意思,就是力大磚飛。
『完蛋……打不過,要不投了吧?』
張楚再次直面朝煙,已然知道了結果。
朝菸嘴角一彎,再次挺槍,這回連裝也不裝,一槍砸落,其勢如山崩。
躲不了……
張楚一咬牙,骨子裡血勇戾氣湧出,瞬間衝散了認輸念頭,
一側身,對砸下吊人龍伯槍不管不顧,用全身力氣向著朝煙擲出菜刀。
主打一個,
打你不贏,咬一塊肉下來也行;
咬不下肉,那就擦破點油皮,還是不行,也要換你個狼狽閃避。
朝煙冷笑,手上吊人龍伯槍加力砸向張楚肩膀。
先把他抽個趴下狗啃泥,
再借力騰身反轉,閃避菜刀,優雅落地,道一聲「承讓」。
朝煙已經想好了一切,唯獨沒想到接下來的一幕。
吊人龍伯槍裹挾勁風而落,
張楚仰著頭,不閃不躲直視,
驀然間,
一股怒意無名而生,隨著瞪視在吊人龍伯槍上。
『這破槍,早晚給你折了。』
『張伯約也是,沒事拔什麼腿毛,你是爽了,隔幾百年,後人遭罪。』
電光石火之間,張楚心中閃過諸般雜念,又在更短的時間內為一聲嗚咽衝散。
「呃……」
張楚心生古怪,那聲嗚咽,像極了
自家像時隔多年歸鄉,家裡養的大狗不認識了,狺狺狂吠,
於是一眼瞪過去,大狗認出主人,搖起尾巴討饒。
然後,
吊人龍伯槍在觸碰到他肩上衣服的剎那間,像是被抽去骨頭,嗒嗒軟下。
從一桿剛猛可抽碎山嶽的霸槍,軟得如……一根毛。
龍伯之槍,不傷張氏一毫。
「啊……」
朝煙一瞬間用錯了力,忙扭頭閃過菜刀,踉蹌了幾步向著張楚跌去。
一個呼吸之後,
雙方將要一上一下地錯身而過。
『機會!』
『伯約公給力,這腿毛拔得好,拔得妙。』
張楚眼睛一下亮起,暫時不去思考其餘,下意識就要出手。
這可能是他唯一取勝的機會。
眼皮顫動,手方微抬,張楚便改變了主意。
『不行!朝煙體魄強橫至極,反應奇快無比,我這點拳腳上去就是送菜。』
只是一念間的耽擱,雙方距離已拉至極近,呼吸可聞,能見睫毛顫動。
張楚福至心靈,腮幫子鼓起,一口氣衝著朝煙吐出。
「啊!」
朝煙下意識閉眼,額前劉海吹散,露出光潔的額頭來。
張楚屈指,「啪」地一下彈了她一個個腦崩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