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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焦黑往事】

  第246章 【焦黑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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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薩麥爾抬起手甲,慢慢撫過焦黑的磚石牆壁。

  和這座古老建築的其他地方一樣,整堵牆壁完全由漆黑的磚塊建造而成,連磚塊縫隙中的灰砼漿都呈現出某種深暗的黑色。

  打火匣的火焰湊近牆壁,照亮了一塊帶有裂縫的磚塊,縫隙里的氣流吹動火焰,吹得引火油蠟上上的火苗閃爍起來,光暈晃過屠宰房空間中漂浮的稀薄塵埃與蒸騰的血腥氣。

  薩麥爾朝後看了一眼遠處迴蕩著模糊的格鬥與哀嚎聲,大部分守衛似乎都被吸引到了另一隊刺客的方位,以至於暫時無暇顧及屠宰房這邊的情況。

  「安士巴。」他低聲示意。

  轟隆!

  撞擊的轟鳴聲中,漆黑的牆磚上出現一道寬闊的裂縫,但居然沒有被徹底撞塌。

  裂縫中露出一片褐色的多孔岩石狀物質,像是某種堅硬的海綿。

  「怪異————」薩麥爾嘀咕著。

  【掃描儀已啟用。】

  【膨脹膠脂,使用特殊酸液和油脂反應,加入發泡劑調配的速建材料。多孔,堅韌,在膨脹硬化後仍然能夠維持類似橡膠的堅固韌性和牽拉特性。】

  【密度較小,氣密性與隔絕性能良好,生成方式便捷,易燃。常用於快速船體修補、

  船隻內艙門封鎖、引火物等等。】

  安士巴頓了頓,沒有繼續後退撞擊,而是雙腿站穩,壓低重心,將肩甲的尖端抵在裂縫上,如同刀尖刺破皮膚般慢慢發力咔————咔————灰塵簌簌而落,最終隨著啵的一聲脆響,牆體另一側覆蓋的褐色膨脹樹脂被安士巴肩甲的撞角刺破,像是尖刀扎破了密不透風的塑料膜,他略微一個跟蹌,撞進了牆壁後的空洞。

  薩麥爾緊隨其後,一手伸手拽住安士巴的肩甲,協助穩定住他的身軀,另一手揮開面前的塵埃與膠脂碎屑。

  隨著牆後空間映入眼帘,有那麼一瞬間,薩麥爾以為自己正注視著空蕩蕩的地獄。

  整個牆後房間裡,每一寸牆壁、每一寸地板都覆蓋著殘缺不全的膨脹膠脂,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覆膜,令人恍惚間以為自己被包裹在胚胎的羊膜中。

  殘破的膠脂膜上帶有火焰灼燒的孔洞和焦黑痕跡,如同蟲蛀的殘破翅膀。正是這些孔洞導致了房間對外的隔絕被打破,導致房間的秘密被泄露在外。

  在房間的正中央,十幾具焦黑的骸骨維持著低頭跪地的動作圍成一圈,身軀被粗重的龐大騎槍釘在地面上,呈現出人為的堆積與放射狀,像是金屬與骸骨鑄造的巨大星星。


  每一具骸骨雙手都殘留著生鏽的細鐵鏈捆縛,背著手臂跪在地上,騎槍從骸骨們的背後刺入,貫穿整個胸腔,又從胸前刺出,卡在地面的縫隙里,將它們牢牢釘在原地。

  「這他媽————又是什麼————」拉哈鐸等了幾秒鐘,眼瞅著沒有什麼危險動靜,小心翼翼地跟了進來,從薩麥爾背後探頭。

  「這裡發生過一場屠殺————」薩麥爾低聲說,「或者說,處決。」

  「看起來被焚燒過。」拉哈鐸探頭望著焦黑的骷髏,手甲在周圍牆壁上的膨脹膠脂上摸索著,捻動著殘留的黑色浮灰。

  「焚燒————」薩麥爾抬起戰靴,輕輕踢了踢腳邊的一塊東西—那是一根呈現出環形的細長鐵條,被釘子固定著少量焦黑木片,「當然了————」

  「木桶的鐵箍。」安士巴說。

  「而且地面都浸滿了油液。」薩麥爾俯身拈起破碎的木片,「這裡曾經放置著一油桶之類的東西,處決者想要徹底焚毀現場。」

  「這些處決者是新手。他們對焚毀現場沒有經驗,不應該這樣做。」安士巴環視著房間,「這裡堆積了太多的膠脂,再加上房間密不透風,會導致火焰嚴重缺氧,快速消耗,以至於燃燒不完全。」

  薩麥爾與拉哈鐸同時扭頭望著他。

  「紀錄片裡說的。」安士巴回答。

  「沒準是心急和慌亂導致的,恐慌和焦慮一他們害怕這些被發現,所以堆積了過多的燃料,卻又挑選了隱蔽的密閉空間進行焚燒。」拉哈鐸嘀咕著。

  「又或者,是因為他們不在乎————」薩麥爾慢慢搖頭,「他們留下了騎槍,像是故意要示威一樣。」

  他瞥向那些騎槍,視線在周圍焦黑的牆壁上閃爍。

  「或許他們的目標根本不是毀屍滅跡,而是屠殺示威,震懾其他人。」

  「也許當時的火勢並不局限於一個房間,而是蔓延在整座雙蹄屠宰場————也許這裡原本是一棟白色的磚石建築,只不過被燒成了通體焦黑色。」

  「我們得搞清楚處決者和這些屍體的身份————」薩麥爾跨過地上的燃料油桶碎片,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堆被騎槍貫穿的跪地屍體堆,「雖說看到騎槍就已經能猜個大概了————」

  他伸手握住一桿騎槍的槍柄,小心翼翼地將其從焦黑屍骸的殘軀中拔了出來。

  咔吧!骸骨被外力觸動,失去了騎槍枝撐殘軀,瞬間從跪地低頭的姿勢倒地,碎裂成一堆黑色裂片。

  錐形的巨大騎槍手感穩定,狀態平衡,雖然是巨大的重型長柄突刺武器,但重心被工匠調整得很舒適,握住恰當的位置旋轉時並不覺得費力,帶著流暢的平衡感。


  薩麥爾抹開槍柄上的黑色灰燼,下方露出一句漂亮的花體字母刻印:「忠我之盟,皆為家親。共濟結眾,橡木成林。」

  「是啊,當然了,歐洛家族。」他嘀咕著,俯身繼續翻看著其他跪地的骸骨。

  大部分屍骸都被焚燒得只剩下骨骼,表面碳化,甚至還覆蓋著一層厚實的灰燼,連一絲衣物和的痕跡都不剩。地面上的殘留燃油與浮灰黏連成一坨坨灰黑的粘稠物質,深及腳踝。

  薩麥爾拄著騎槍,俯身在骸骨與油灰之間翻找著,在漆黑一片的昏暗中,忽然有一道幽青的微光閃爍而過,手甲似乎觸碰到了熟悉的奇怪硬物。

  【檢測到靈能記憶碎片】

  【觸碰,可從高純度靈能晶體中析出相關靈能記錄。】界面UI上彈出熟悉的文本指示。

  嘩啦!薩麥爾直起身軀,手甲中握著一條殘破的焦黑豬皮革腰帶,帶著銅質皮帶扣。

  腰帶上閃爍著幽青的微光,生長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零星晶體碎片,覆蓋著灰白色的硬質薄膜。

  「我猜,這些受害者當中有一些靈能濃度等級比較高的人————」薩麥爾望著腳邊的人,「體內的靈能含量足以在死後析出晶體。」

  「過來看看,沒準這能夠解答一些疑問。」

  嗡————晶體碎裂的瞬間,幽青的虛無幻影在空間中浮動起來,沙沙的噪點聲像是支離破碎的信號,構成了微弱的雜音。

  數十個閃爍的騎士人影手持巨大的騎槍,身披輕量化的胸甲與肩甲,將一群人包圍在中間。

  抽泣聲和火把的啪聲在失真的幻影中迴蕩。

  來自久遠之前的古老影像中,周圍白色的磚石牆壁上模糊展示著彩色的掛毯和珍貴的油畫,展示著漂亮的衣架和美麗的衣物。

  「橡木騎士領在餓肚子,布拉特。」為首的騎士說,「豬瘟—你瞧,瘟疫先是奪走了人們的農場,屍體滋養的新瘟疫又奪走了人們的生命。

  噠————噠。他拄著騎槍,繞著包圍圈裡的人影疲憊地踱步。

  「這麼多年了,跟骸心死靈們當了這麼久的鄰居,我幾乎要以為自己已經習慣瘟疫了。沒想到瘟疫又一次出現時,我還是這麼惱怒「7

  「但不是因為瘟疫而惱怒。」

  「你能想像到我來這裡的路上看到了什麼嗎,布拉特?多餘的小孩養不起,被父母丟棄,衣不蔽體。他們像小狗一樣在瘟豬屍體堆里爬行著,割腐肉吃。」騎士溫和地問,「一邊吃一邊嘔吐,但是又餓得沒辦法。我給了他們錢,叫他們去買吃的,他們說那點錢只夠三頓飯的。」

  「猜猜看,這是為什麼—這是誰導致的?」他張開手臂,俯身望著包圍圈裡的人,騎槍尖末端在空氣里划過一道凌厲的呼嘯聲。


  沉默,一時之間只有火把的噼啪聲。

  「我叫你們把瘟豬全部處理掉!把一筆錢拿去救濟你們摩下管理的農戶!」騎士咆哮著,在黑暗的虛幻空間中震落虛幻的塵埃,「這就是你們給我的結果?瘟豬全都留著,醃製之後再繼續販賣?錢被你們私吞,收購更多土地?」

  「歐洛大人————」跪地的人低聲說,「如果我們不這樣做,破產是布拉特家族最輕的結果一農業和養殖產業整個崩潰,土地被瘟豬屍體浸得燒苗。如果不提價,不繼續販賣,不緩解損失,整個布拉特家族將會失去百年積累————」

  「我還以為你們的忠誠和百年前一樣不容置疑呢。」騎士溫和地說,「歐洛家族世世代代的家訓是共濟結眾,把願意忠誠於我們的人都當做家庭成員,當做家族的一份子。」

  「百年以來,我們把布拉特家族當成歐洛家的一部分,當做家人,我們互相聯姻,孩子們是表親兄弟,在城堡與城市裡一起長大。我們信任你們,把大半個東城區、把大部分的農業和養殖業都託付給你們管理,把東城區這座高貴的古代騎士堡壘贈送給你們————」

  「而這,這就是你們對歐洛家族信任的回報嗎?」騎士輕聲問。

  「我————我們依然忠誠於您,忠誠於歐洛。偉大的橡木騎士以團結共濟、互助統合而著稱,我們是同在橡木騎士麾下的家人。」跪地的人低聲說,「但是,家人之間————也有親疏之分————」

  「我可以為了歐洛家族去死,很多人都可以為了歐洛去死。但整個布拉特家族————絕不能為歐洛而滅亡————」

  「骸心之戰後的橡木騎士領失去了中心商路,失去了輝煌之城,我們已經養不活這麼多人了————這是————為了布拉特家族的存續————為了我的弟弟妹妹,為了我的子女————我們的家人————」

  他的後半句話停頓了一下,在跪地的扭曲姿態中,他艱難地望向周圍的其他人。

  「求您————放過我的家人,放過布拉特家族。」跪地的人影低聲說,「只要審判我就好,我會為了我所做過的一切事情而死,只要您————」

  「布拉特家族已經沒有必要繼續存在了。」騎士回答,「歐洛不需要不忠誠的家臣。

  ,」

  「歐洛無法失去布拉特家族。」跪地者低聲回答,「你們需要人手來協助管理,需要專精此道的巨大勢力來控制行業————你們————離不開布拉特家族。」

  「別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騎士慢慢提起騎槍。

  「骸心之戰讓我們失去了七成的騎士軍團私兵,現在我們已經無力維持城市秩序了。

  在疫病和物價動盪中,在橡木騎士【共濟結眾】的精神下,渴望秩序的人們自發團結起來,組建了幫派和行會,救濟鄰居,維持自己所在街區的秩序。」

  「如果那些雨後野草似的幫派秩序能夠協助管理,甚至做的比你們這些兩面三刀的東西更好,那麼扶持與整合大型街區幫派,也不失為一個好選擇。」

  跪地的人掙扎著,還想說什麼,但是下一秒,嚓的一聲鈍響,一支鋒利的細長稜錐形騎槍頭從他胸口刺出。

  騎槍從背後刺入,貫穿了他的身軀,把他牢牢釘在地面上。

  周圍的其他跪地者掙紮起來,空間裡迴蕩著哭泣與咒罵。

  騎士揮了揮手。

  嚓!嚓嚓————輕甲的侍從們揮舞騎槍,一連串的戳刺聲中,血液潑濺開來,將他們的身軀牢牢釘在地面上,血液和垂死的淚水混合起來,在地面上流淌。

  「我曾經將這座純白的東城區堡壘贈送給布拉特家族,作為忠誠、榮耀、信任和歐洛家族代理人的象徵,叫他們踐行歐洛家族的意志。」騎士望著白色的厚重磚牆,啐了一口唾沫,「從現在起,這座堡壘將是家族恥辱與分裂的象徵!把那些瘟豬都堆積到這裡來,把存儲的油桶帶過來!把守城用的火膠油砸滿這個地方!放火把這座白之堡壘燒成焦黑色!」

  嗵!一隻大桶被騎士一腳踹倒在房間裡,潑濺出半固態的厚實油液。

  在噼啪的碎裂聲中,騎士侍從們投擲著玻璃瓶,將膨脹的固態硬化膠脂摔打在空間的每個角落。

  「百年家族的橡樹生生不息————只要適當地剪去病枝。」他低聲說,「家臣————哼!

  家臣。」

  「一切背叛全都是因為姓氏的不同,因為血脈的差異。一個人無法同時歸屬於兩個不同的家族,利益衝突會迫使他們在二者之間做出選擇—選擇血脈最近的那一個。」

  「歐洛家族再也不會信任外人了,騎士領的一切都要由歐洛家的孩子親自掌控——只有血脈至親才能永遠忠誠,只有手足兄弟才能協力同心。一切都為了歐洛家族。」

  他對著被騎槍釘著的屍體啐了一口,轉身離去。

  火焰閃爍著,煙霧瀰漫來,逐漸吞沒了房間裡一切。

  嗡————幽青的幻影消失了,徒留焦黑的牆壁與被騎槍貫穿的殘破骸骨。

  薩麥爾與另外兩騎士對視了一眼。

  「這是豬甲幫誕生的原因。」他低聲說,「可能也是————其他一些幫派誕生的原因。」

  「歐洛家先祖似乎認為背叛的根本原因是不同血親家族利益的差異。」安士巴說。


  「顯然,壓根不是這個原因————想想現在歐洛家族手足相殘的樣子,有夠搞笑的。」拉哈鐸幸災樂禍。

  一聲刺耳的喊叫忽然從背後的響起,像是帶著巨大的憤怒與痛苦,像是一頭怪物被擊殺時垂死的尖叫:「赫利克的狗!戈德里克!詛咒你!詛咒所有人!」

  薩麥爾轉身,抬手把騎槍扔給安士巴,自己則提著鋸齒長劍,穿過牆壁裂隙,回到屠宰場的走廊中,四下張望著。

  儘管靈能幻影中的火焰已經消失,但仍然有一股煙霧在空氣中瀰漫,空氣里夾雜著痛苦的哀嚎和慌亂的腳步聲,一如靈能記憶中的恥辱之火。

  熱浪在空氣中侵襲,帶著怪異的冒泡聲。

  三騎士快步折返,跑向之前走廊的分叉路盡頭。

  嘩啦!轉過長廊口的瞬間,一股呼嘯的熱浪撲面而來!

  長廊中的牆壁上被噴滿了火膠油脂,火焰覆蓋了大半條走廊,如同靈能記憶中的往事滲入了現實。有人一或許是那群魔藥師刺客,在這裡投擲了膨脹膠脂,把屠夫侍從們的身軀黏在一起,限制住了他們的行動,並且放火點燃了長廊。

  憑藉著幽魂騎士的身軀強行穿過呼嘯的烈焰,在油脂的焦臭氣味中踩著嚎叫的活人們,在左側岔路的末端是一座寬闊的大廳,高遠的天花板穹頂上掛滿了肉鉤和死豬,滿地都是燃燒的屍體。

  大廳中存放著十幾隻裝著豬油的大桶,已經被人為踹開了,固體的油脂在火焰高溫中逐漸熔化,從桶里流出,成為新的燃料。

  之前看到的紅裙女孩卡莉·德·歐洛抱著那個破舊的毛絨豬玩偶,僵硬無神的空洞眼睛帶著恨意,癱倒在大廳中心的椅子上。她脖頸側面的一個血洞中冒著烏黑髮青的毒血,臉上則爬滿了烏黑的血管脈絡,像是瓷娃娃的裂紋。

  火焰撩著了她的紅色裙擺,而她的屍體在滿地血液與逐漸蔓延開來的火焰之間燒著。

  似乎是某種怪誕的歷史循環,歐洛家族的先祖屠戮了叛徒,把堡壘焚燒得焦黑,改建為屠宰場。現在歐洛家族的後人在這裡被屠戮,焦黑的屠宰場成為了新的墳墓。

  咔吧!火焰呼嘯著升溫,薩麥爾的肩甲外殼上出現一道裂縫,隱約露出其中青綠色的冥銅軀體—儘管冥銅不怕高溫,但是外部的火焰高溫和內部的冥銅低溫混合之下,陶瓷偽裝殼開始出現了裂紋。

  「該走了。」薩麥爾按著肩甲,摸索著腰間包里的戰利品低聲說,「對方是赫利克家族的人,和一個名叫戈德里克的人有關。」

  火場在持續不斷消耗氧氣,大廳中的其他侍從最初還在慘叫,很快就失去了聲音缺氧帶來的快速窒息導致了昏迷。

  整座屠宰場幾乎變成了室息的悶燃烤爐,瀰漫著烤肉般的焦臭。只剩下三尊騎士在金屬碰撞聲中大步狂奔。


  嘩啦!火焰帶來了巨大的內外氣壓差,大廳中的窗戶轟然破裂了,焰流從窗口中噴濺著,像是怪物的血紅舌頭。

  咔吧————咔吧————三騎士身上的偽裝殼在火焰舔中逐漸出現裂紋.像是火焰里的栗子殼一樣。

  「動作快!」薩麥爾高喊。

  三騎士衝到出口位置,但之前進入時的大門已經被一大團悶燃的膨脹火膠質堵塞得密不透風安士巴抬起騎槍,徑直對著厚重的膠體衝鋒過去!

  嘭的一聲脆響,堵門的膠質在騎槍突刺的巨大力道下被戳得爆裂開來。三騎士跌跌撞撞地跑出燃燒的屠宰場,同時將門外把守的兩名魔藥師刺客撞得飛了出去。

  在三騎士起身之前,五把細長的空心刺劍已經刺入了他們的胸甲與頭盔之間的縫隙,滋滋的毒液噴濺聲在甲胃空腔中迴蕩。

  「不知道你們是怎麼從封死的火場裡逃出來的————雖說你們幫了忙,但還真是抱歉。」為首的魔藥師刺客沙啞地低笑,「你們猜到了我們的身份,所以,今晚一個人都不能活著離開。」

  毒液注射完成,他抬手想要從薩麥爾的脖頸里抽出細劍,但沒能成功—某種奇怪的力道緊緊夾住了細劍的劍刃,像是被捕獸夾咬住的腿一樣。

  毒液從他們胸甲的縫隙中暢通無阻地漏出來,好像甲胃內部空無一物。

  他的動作僵住了,手指痙攣似的抖動了兩下,一點點鬆開了劍柄。

  「我們合作完成了任務,就算是臨時的隊友也算是隊友。不知道你們為什麼有必要做到這份兒上,雖說你們幫了忙,但還真是抱歉。」薩麥爾溫和地起身,轉動著手中的強鑄鋼鋸齒長劍,「你們猜到了我們的身份,所以————啊。」

  呼啦!劍刃一閃,甲冑劍術【半斬】的一道銀色弧光閃過,半顆頭顱被巨大的斬擊力度掀飛了,血液像火焰一樣噴涌著。

  他嘆了口氣,火光在他冰冷的人臉面具上跳動,光滑的表面上映照著倒地的無頭屍體和燃燒的焦黑建築。

  「處理一下,該回去交差了。」在拉哈鐸的刀刃甩刺聲與安士巴呼嘯的騎槍旋轉聲中,薩麥爾把自己脖子上的空心細劍拔出來,視線飄忽著,出神望著身後燃燒的屠宰場。

  他站在火場前發呆,把手中的強鑄鋼鋸齒長劍插在地面上。

  「世界上總是充滿了背叛和傷害,歐洛家族的子女,布拉特家族的欺上瞞下者,赫利克家族的刺客,現在還有我們。」他低聲說,「是我們的本性如此嗎?還是迫於形勢、迫於無奈?」

  「————我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

  「我只是————我想要成為一個更好的人,想要盡力實現一個更好的世界。」薩麥爾對自己說,「僅此而已。」

  也許歐洛家族的先祖也是這樣想的一而他一意孤行的決定讓橡木騎士領開始走向衰亡————薩麥爾搖了搖頭,抬起手甲摩挲著頭盔,把這個令人不安的想法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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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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