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日御月母
第1083章 日御月母
就像偶爾會有宇宙中的生命體會進發靈感,說什麼與其去追求根源,倒不如創造、成為新的根源。
在根源內加班的時候,蘇霖一直期待著能冒出一些這樣的挑戰者,能為死氣沉沉的世界線帶來一點樂——嗯,活力。
所以與其費勁力氣去修正世界,倒不如重新創造一個自己理想中的世界。
「你也是這樣想的,對吧?」
黑色長髮與白金雙眸的模糊臉龐浮現溫柔笑容,將一柄銘刻符文的巨劍往前一推。
轟。
一縷髮絲散落,驚險躲過一擊的槐詩看向近乎貼著頭皮擦過去的劍鋒,從方才二次元紙片人光明女神的幻境中驚醒。
是錯覺?
他看向前面那個咂嘴後,重新切換微笑的男人。
不,不是幻覺!
是這傢伙為了做掉我,竟然召喚了[座]的虛影!?
「你剛剛也聽見姜明子讓人捎來的消息了,太一亡於昊天之手成為紀元之樹的養料是必要之犧牲。」
蘇霖無奈道:「所以我只是在跨越此日前往明天,而你將前往天國。」
死在二次元紙片人的手上就可以安心前往天國!?要我稱讚你的亞撒西麼!?
「你怎麼不去擊殺東皇?」槐詩謹慎拉開距離。
「破不了盾。」
你他媽的————
牛批。
槐詩已經目瞪口呆,甚至不由自主的想要為這個無節操之神鼓掌。
「你把我丟洪荒去對付泰山府君也一樣包死的,跟直接殺了我也沒什麼區別。」
他選擇直接開擺,癱坐在地上:「動手吧。」
「縱使彤姬有百分之九十九的錯,難道你就沒有百分之一的責任了麼?」蘇霖嘆氣道。
是的,沒有一點。
作為一名有著鹹魚本質的藝術生,他已經受夠這些事了。
好不容易逮著一個不用當救世主,只用在天文會的走狗和艾晴的忠犬,小白的天降青梅竹馬...每天賭上性命遊走於各位小姐姐中間。
可最近過的都是些什麼日子?!
不是什麼走錯片場的神怒之日,就是一群癲佬成立了什麼的基金會搞收容,出來吃個喜酒還因為自家壞女人的不安分小手而被抓來頂包。
把以前那個樸實無華,大不了就世界末日的天啟預報還給我啊!
這同人世界線的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
回憶起這段時間遭受的各種套路,槐詩只覺得筋疲力盡,想回到房叔把自己當廢物養的日子裡感慨一句: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你真要放棄了?」縮水版黑心女人探出小手,從背後環住他的脖頸。
走開,哪怕你喊我歐尼醬然後主動跳進被窩暖床我都不會上當!
「好吧,恐怕讓你錯誤進化成深淵烈日都比脫離東皇太一的收束,單獨成為彼岸容易。」
蘇霖收起武器,問道:「你聽過一句話沒有?」
明知道可能有坑,但內心卻不自覺浮現一絲希望的槐詩抬頭。
「什麼話?」
「歷史是一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西荒的戈壁上,殘陽如血,潑灑在赫水河畔的乾裂土地上。
阿牛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懷裡抱著半塊烤焦的獸肉。
這是部落里最後一點存糧了。
三天前,隔壁部落被一隻路過的熊黑精屠了,鮮血染紅了整條河流,連河水都帶著一股鏽味。
阿牛的部落長老說,今晚要把部落里最漂亮的小蓮獻給熊黑精,這樣才能換得部落十天的安寧,沒辦法,自從最後一個大巫消失,大型部落都在勉強維繫,他們小型部落更沒有自保能力。
只不過今天的小蓮是阿牛的妹妹。
阿牛躲在帳篷後面,手裡攥著一把磨得鋒利的石刀。他想殺了熊黑精,可他連熊黑精的一根毛都碰不到。
他甚至不知道熊黑精長什麼樣,只知道它的一聲怒吼,就能震碎大山,而人族的弱小部落根本無法反抗。
夜幕降臨,小蓮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送上了祭台。她沒有哭,只是眼神空洞地看著天空。
突然,天空中閃過一道金光。
一聲巨響,祭台化為齏粉,小蓮、長老、熊黑精,還有整個部落的人,都在那道金光中化為了飛灰。
阿牛也不例外。
他到死都不知道,那道金光只是一位天仙級的生靈趕路時,隨手揮出的一道罡氣,不小心掃到了這片戈壁。
而人死後只能變成魂魄,等待魂飛魄散,或者被喜食魂魄的妖獸吃掉。
這樣的事每天都在洪荒發生,眾生皆如草芥。
生不由己,死不足惜。
「..」槐詩蓋上命運之書,這群遊蕩於幽冥的無名亡魂,其一生就這樣被幾行字簡短概括了。
「府君憐憫眾生,這才開闢幽冥,收容諸天之魂,予以歸宿。」
走在最前方引路的鬼神語氣推崇,他眼角餘光鎖定在槐詩身上,卻礙於蘇霖的存在,不敢太過肆無忌憚。
「既然凡俗眾生皆有一死,倒不如讓陰世兼併陽世,實現人鬼共居,以冥府秩序統轄大地。」
「聽起來很厲害。」蘇霖微微頷首:「但是在下個紀元就被后土淘汰了,有了輪迴誰還稀罕你這冥府?」
鬼神腳步明顯一滯,隨後竟是直接卸去偽裝,發出低啞的聲音:「你若是來將黃老君之魂歸還冥府也就罷了,如若不然,現在便速速退去。」
「急什麼?」蘇霖笑了聲:「雖然你隕落的時間節點和魔皇差不多,但歸來之後,應該早就發現統轄陰陽之世的方法,完全被輪迴所碾壓。」
「換而言之,你的路斷了。」
聞聽此言,天地忽地昏暗,像是被無窮無盡的黑色玄霧淹沒。
「未必!」
宏大之聲伴隨霧潮就要將此地的所有淹沒。
「當然未必,你不就是想用方正人皮經的能力收集到足夠多的靈魂,然後硬生生鑿一條道出來麼?」
蘇霖輕描淡寫道:「順帶以太一之道補全自身,可你也不想想那幾個古老者會看著你為所欲為?」
「你只不過是用來牽制我們的工具人罷了。」
霧潮停頓,周圍回歸死寂,沒有了任何動靜。
「這就是全知全能?」槐詩脫口問道。
「半毛錢關係沒有。」
蘇霖掏出一份破碎的生死權柄,正是彤姬發送信號時,泰山府君主動從身上切割的那小部分:「我讓這部分短暫活過來,祂自己說的。」
怎麼感覺你的畫風比對面還陰?
不消片刻,鬼神忽地晃蕩,像是被水波侵蝕,換作一名眸光威嚴、面若寒霜的俊秀男子。
令人矚目的地方在於,其手掌、臉龐等皮膚皆有符文遍布,並且這些符文金燦燦地閃爍如同神性的光華。
泰山府君帶上譏諷:「你甘心放過這次機會,繼續隨紀元一同隕滅?」
蘇霖倒是懶得解釋自己和原本昊天之間的區別,只是反問:「不然呢?」
這一下,泰山府君深深地皺起眉頭。
「既然如此,你來陰世做什麼?」
「當然是請你幫忙。」
蘇霖拍了拍槐詩的後背,並將其往前一推:「我想請你按照原本的時間節點,主動隕落在他的手上。」
泰山府君的情緒明顯有些波動,仿佛能凍結一切的目光在幾人身上來回打量,但不是動怒,而是疑慮。
祂問道:「憑一個自身出了岔子的太一?」
若是要維繫紀元的走向,將真實界修復成原本模樣,泰山府君隕落在太一手上的事實就不能更改,哪怕古老者們能做到將祂擊殺,也不能擅自干預。
最多從側面提供幫助,讓太一逃脫,獲得成長的機遇。
「你的道路被輪迴斷了,短時間肯定找不到完善道果雛形的方法,等真實界核心修復,最古老者出手,你就會重新變成歷史車輪下的塵埃。」
「這也是你焦急想要占據當前歷史的理由。」
「但就算讓你成功了又如何?」
蘇霖歪了歪腦袋,問道:「你對道尊做減求空超脫的事情不清楚吧?你有做減求空的產物麼?
你能和那些古老者競爭道果麼?」
一個個問題被拋出,泰山府君沉默不答。
魔皇被道尊打成重傷坐化於九幽,東皇成道之時就是泰山府君隕落之日,即使能通過彼岸近乎全知的信息搜集能力洞悉一切,相較於活至後世的彼岸,這些人物始終差了些積累。
「我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蘇霖聲音嗡隆,落入泰山府君耳中,蠱惑之意濃郁。
「什麼機會?」泰山府君凝固了眼眸:「吾隕落於這個紀元,即使轉生,有朝一日也會被光陰反噬。」
「但你可以靠輪迴前往未來,我等自有方法幫助你不受反噬,直至末日前的時間節點歸來。」
蘇霖說道。
「洪荒怎麼會有輪迴..」
話音還未落下,泰山府君就看見蘇霖從口袋掏出一根又粗又長的...大蔥?
「你和后土...」他察覺到那株植物散發著輪迴的氣息:「是什麼關係?」
「...關你屁事。」
這種事情蘇霖怎麼會知道。
「還有一個條件,你們得把他留下。」
從陰世離開前,泰山府君提了最後一個要求,不過要留下的卻不是槐詩,而是方正。
方正:「我?」
「吾體內的多元宇宙和憑依之物,與你有莫大的因果,若要嘗試做減求空,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泰山府君微微頷首:「屆時,你與吾一同進入沉睡,直到末劫的時間節點。」
完成做減求空的前提是要讓目標登臨彼岸,你看我像是幾百年能成彼岸的?
方正搞不懂這泰山府君在想些什麼,他打一開始就奔著拿回人皮經和漫畫而來,此時卻有一種被人白嫖了還要再來一次的感覺...
「放心,你肉身在此沉睡,一點真靈投入諸天幽冥歷練,雖不能直接增長修為,至少能積累底蘊,待到末劫的時間節點自然不會少了好處。」
考慮到冥府的薪酬待遇確實還不錯,方正這個陰司成員決定臨時跳槽掙些外快。
幽暗褪去,高空那輪大日蠕動,化作一隻金烏,光亮重新照射在無垠荒原,地平線的盡頭朦朧氤氳,時不時能見恐龍般的荒獸路過。
槐詩看著這些仙禽神獸,強橫荒獸,又看了眼那些芝麻米粒大小的殘破建築,問道:「我們之前躲藏的那個部族也會這樣?」
「我以前的祭祀曾經問過我,凡人如草芥,春秋一度,如何能同神明一般長存於世?」
彤姬神色如常,以過來人的語氣說道:「可不管是哪個世界,至少有一點不會例外。」
「所有人都會死,包括神明,連同宇宙本身。」
凡人敬畏和禮讚神明,因此求諸於雲端之上,懇請慈悲。
可神明自身也在名為天命的囚籠之中等待消亡,或是不甘地掙扎。
誕生干神髓之柱的神明是這樣,彼岸者也是這樣。
「你覺得真實界和現境有區別麼?不過是數值填的大了一些。」彤姬貼近槐詩的耳畔,訴說道:「所以放棄你那天真的想法吧,你們或許能拯救世界,但拯救不了所有人,更別提這種弱肉強食的蠻荒時代。」
「歷史有時能裝作一個小姑娘,但有時也會撕開衣服,露出肌肉,變成能夠掄起車輪的鋼筋猛男。」
「我們都不過是過客而已,既然事情已經搞定了,就不要再給自己增加不必要的麻煩。」
是這個道理沒錯。
槐詩撥開被風吹亂,蒙在臉上的頭髮:「但真是拙劣的激將法啊,彤姬。」
「畢竟不管姐姐我怎麼說,你已經做好了決定,不是麼?」彤姬笑了笑。
「我不想在這裡待太久,可之前那個部落給我們供奉了不少食物,還有異果...」
槐詩輕嘆一聲:「所有人都會死不假,但帶著遺憾和痛苦,莫名其妙地死去,跟吃飽喝足安心迎接世界末日,完全是兩碼事。」
他頂著一副社畜才有的過勞模樣,撓了撓頭髮,轉身朝連綿不斷的山脈走去。
「不過總不能什麼都扣在我頭上?」
彤姬將長發挽至耳後,打了個哈欠,瞥向一旁:「故意帶我家傻孩子去冥府,不就是等他自願跑去融入歷史。」
「他最近太咸了。」蘇霖聳聳肩,不可置否:「每天一覺醒來,食物就在嘴邊,你讓他為了更好的生活去努力,他會躺在地上裝一條鹹魚,但你要是慘兮兮的在橋洞裡抹眼淚,他可能連月卡和今晚的泡麵錢都掏出來給你。」
「萬將功成一骨枯。」彤姬嗤笑一聲,但卻帶著幾分顯擺的自豪:「是啊,這小子就是這樣的人。
」
「不過對他提升實力有好處的事情我不會反對就是了,但你自己又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蘇霖隱隱聽出幾分戲謔。
「陸壓是昊天成為天帝之後生的,就算你不生,等著光陰修正對方的存在起源...」
彤姬毫不掩飾心災樂禍的笑聲,指向天上的金烏:「可洪荒還有個日御月母的羲和啊~~~,相遇這種事你總規避了。」
「你好像是帝俊。」蘇霖看著她。
「就算你想給我塞瓶獵人魔藥搞亞瑟王那一套也不行啦。」
彤姬嘖嘖調侃:「早知道在現境的時候我就想想法子,替你和我的好閨蜜羲和牽跟線了~」
「那沒辦法了...」蘇霖嘆息:「只能提前送她一程了。」
「切,男人,果然都是來者不拒...你說什麼?」
「送她一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