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5章 你就是我的劍啊

  第1075章 你就是我的劍啊

  江芷微目前經歷和這份他我」記憶有些許不同。

  天下武道大宗年輕弟子匯聚少林那一日，處於瓶頸的自己答應師父前往交流，順帶以遊歷增長見識。

  「我叫江芷微，是洗劍閣弟子。」

  「江姑娘...」

  「小和尚，你得稱呼我為江施主。」

  一名玄天宗弟子欺負當時還是少林雜役弟子的蘇孟，自己替他解圍，眾人因這次契機而相識。

  而後，她提前數年，與蘇孟、張遠山、齊正言等各派弟子進入六道輪迴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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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難想像在江湖中人稱莽金剛的狂刀，曾經也是一個粉雕玉砌，惹人疼愛的小和尚，並且這小和尚的一雙嘴皮子靈活，為人搞怪，和如今這個沉穩占多數，不時還緊鎖眉頭的地榜天驕有些許差別。

  愛腦抽、愛人前顯聖，抱著大俠夢行走江湖，內里卻不失真正的俠義心腸，身體力行.....

  隱皇堡開始，他還是一個需要靠著自己幫助的小和尚；西遊世界，他已經能成為擊殺外景大妖的主力；再到後來，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

  從那時才發現，原來不知何時起，被自己當成弟弟的小傢伙已經成長到能夠獨當一面了。

  漸漸地，又經過九鄉等副本世界..

  隊伍里加入了新的戰友，也有舊友逝去，屍骨無存。

  世事變化，不變的是刀光劍影的黑夜，是死裡逃生的慶幸，是游身白刃的決然，還有託付性命的信任。

  亂世浮沉，戎馬瀟灑，見識諸多齷蹉黑暗卻仍不失傲意，經歷過各種挫折與打壓卻依舊寧折勿彎。

  這才是江湖。

  這就是江湖。

  「江師姐。」

  一處房間，與別的女子閨房不同，只有一面鏡子擺放於木桌，沒有梳妝檯，裝衣物的箱子亦是寥寥，窗明几淨，清爽樸實，處處擺放著劍法秘籍。

  「蘇孟來訪，可要見他？」恰好趕在坐死關前，有師弟傳音詢問。

  聽聞此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瀰漫，江芷薇表情一怔，握劍之手下滑了幾分，輕咬嘴唇...

  她知道他來是為了什麼。

  也知道自己心神片刻搖顫是因為什麼。

  劍...

  手裡的劍有些不穩了。

  「讓他在半山亭等我...」

  她特地換回了鵝黃衣裙，挽起黑髮，看見鏡中自己如見之時的打扮，怔愣片刻後，才起身走向半山亭。

  我知道他對我的感情..

  這些年和他相處總是非常愉快...

  有時也在想要是能一直這樣持續下去該多好...

  來到半山亭，她坐在石凳上，一邊回憶，一邊面對那個曾經如弟弟一樣的男人說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自己最想要的，終究還是這手中七尺之劍..

  從無力仿徨到堅定。

  一路上，江芷微手中之劍逐漸緊握：「平生唯愛七尺劍，斬吾見我我非我。」

  此道，有去無回。

  坐死關，與己斗，不過兩年，銳氣盡失，枯坐靜室，中途被六道拉入外景級的任務世界...

  洗劍閣弟子江芷微。

  身隕輪迴。

  嗡—！

  昊天鏡碎片猛然一震，伴隨一聲低沉的劍鳴與一點隱晦到難以察覺的靈光飛來，江芷微如從夢中驚醒，捂著尚且有些發疼的腦袋咬了咬牙。

  他我」死亡的經歷太過真實，以至於讓她差點沉淪其中。

  是被感情動搖了心境，還是自身修行不足？

  「...」江芷微在為坐死關失敗一事而感到詫異。

  更令她疑惑的是自身對剛才回收的他我」，與古籍中所描述之感受不同，宛若就是自己親身經歷一般，只是體驗了不同的自我人生..

  怪哉。

  「那是我原本的命運？」江芷微自言自語。

  沒有人能告訴她答案，但此刻她切實地感受到自身靈魂本質與劍道感悟都增加了不少，擁有了坐死關失敗的經驗。

  良久之後，江芷微才恢復恬靜悠然，卻也難以遏制地掩嘴失笑道：「幸好不管哪個我都痴心於劍，我這邊的玉書喜歡蘇孟的很，否則插一腳像什麼話？」

  「兩女相爭，左擁右抱還是左右逢源....

  ..？」

  「真要讓小和尚享受到江湖話本故事裡的主人翁待遇，可不得把這傢伙美死。」

  不敢美...可不敢美...

  那場景多半會比死了還讓人難受，更何況我家那位段位高的可不是一點半點...

  寄託於天青玉虛劍的孟奇真靈暗自腹誹，卻也對這種哪怕在不同歷史都會被拒絕的情況感到好笑。

  不過，連江芷微都沒有察覺到對孟奇的稱呼已經在悄然間轉變。

  江芷微下意識瞥了雙膝上的長劍一眼。

  是錯覺麼？

  「感覺比之前更有靈性了。」江芷微用手指彈了一下劍身。

  沒有耽擱太久，稍作調息，將收穫融會貫通，她又一次藉助昊天鏡感應萬界。

  這一次依舊是類似的他我」，真實界的歷史也近乎相同...

  在昊天鏡碎片的作用下，江芷微的視角處於一種俯瞰的狀態，可由於自身生命層次，此時竟有嚴重的混亂感遍布識海。

  伴隨而來的還有諸多疑惑。

  真實界衍生的宙光碎片和諸天萬界，少有歷史和外貌姓名都完全相似的世界。

  可為何自己感應的這些他我」與本體無有區別？

  這類時空層面上的感應並非傳說境界的無處不在、他我投影，而是占據了自身時間長河，感應到過去未來的所有可能性分支。

  就好像...

  彼岸特徵？

  不知是哪重歷史的江芷微」見多識廣，心心相印，傳來了這一認知。

  她嘗試以他我」為劍，秉持自我」，以自身為錨定，卻發現界限正在逐漸模糊...

  每一名江芷微都在以身為劍，都在以此為道，既然如此，諸我皆我，有何區別？

  這是屬於江芷微自己的領悟。

  此刻，眼前浮現出一段相似而非的經歷，參與少林舉辦的交流大會，進入六道輪迴空間...唯一的不同是這名江芷微坐死關成功。

  而這段經歷里的蘇孟也有所不同，他和羅教聖女顧小桑有很深的糾葛，但在顧小桑意外身隕之後，開啟了潛心修行的道路。

  小和尚氣運雄厚異常，而自己則是擁有冠絕古今的劍道天賦。

  憑藉這種劍道天賦，近乎以一己之力抗起了隊伍的大梁，在往後十餘年不到的時間裡便成就天仙巔峰，多次在危難關頭拯救小孟與朋友們。

  隊伍里沒有任何人因六道而死去，以劍心駕馭手中之劍，太上通天。

  任何魑魅魁魎，邪魔外道，陰謀詭計，皆能一劍斬之。

  可以說，這就是江芷微理想中的自己。

  但並非所有事情都是這麼一帆風順，如夢一般延續。

  玉虛宮前，一雙金銀詭瞳的玄袍男子如同神魔，小孟與自己使盡了渾身解數，也無法抵禦。

  「有意思，這重歷史中的蘇孟不是傳說以下最強者，而你已經有了天仙巔峰的實力...」

  天空中的一顆顆星辰向真實界墜落，讓星海傾覆化作暴雨，玄袍男子似乎在思索著什麼，最後搖搖頭：「本座原想直接討要諸果之因，但上天有好生之德，蘇孟，今日引渡你入門派成為親傳弟子，當然，你現在的修為和功法得廢除，轉世重修。」

  「隨本座離去吧。」

  磅礴恐怖的力量宛若日照，一切事物都黯然失色。

  沒有給兩人拒絕的餘地，他只是在下達通知。

  這便是傳說與天仙之間最為本質的差距，任憑你天賦再怎麼出色，哪怕人仙之時就能逆伐天仙，但對上傳說生靈，哪怕手段盡出也是枉然。

  否則中古百家諸聖帶上彼岸神兵討伐霸王，又怎會落得同歸於盡的結局。

  「你走吧芷微，他是沖我來的。」蘇孟無力地笑了笑，手中之刀卻未曾停滯，向前揮動。

  」

  」

  早已盡力，剩下之事只能說天意不可違，即使是親朋好友也算做到仁至義盡了。

  可若是就這樣見他一步步成為傀儡木偶，劍心必然蒙塵，不復最初，倒不如以身為劍，替他斬去束縛，爭那縹緲的一線生機！

  關鍵之際，江芷微做出決斷，劍光猛地暴漲，在大日的光華下進發出一縷璀璨白虹，摧枯拉朽般沖向玄袍男子。

  一直以來，二人患難與共，早已超乎了至交好友的關係，只是自己更喜歡劍，因此那時的選擇乃是必然....

  非是愛侶卻是道侶。

  「芷微！」蘇孟目眥欲裂。

  「終究差了些許，不入傳說皆為螻蟻，連真正的自我都找不到。」金銀詭瞳男子露出一絲譏諷。

  舉手投足間，不僅白虹碎裂，就連拼死一擊的蘇孟肉身也徹底凝固，像一隻被松脂琥珀包裹的飛蚊有一盞盞琉璃燈盞燃燒的佛國淨土敞開門扉，當即就要將蘇孟的真靈抽出，投入其中。

  轟異變突生，周圍有種不可觸摸的感覺如水波般破散，清輝之光跨越時光垂落於此地。

  「昊天鏡？！」

  愕然之聲剛響起，夾雜日月星辰片屑的劍氣洪流緊隨其後而至。

  金銀詭瞳男子剛想逃離，頓時猶至沒有上下左右左右之分的混亂世界，連位於不同宙光碎片中的傳說烙印一併被糅合。

  大成的諸果之因！

  他元神顫慄，似有大恐懼在心頭升起，根本無法克制，然而就像此前對天仙進行碾壓，在這道劍光面前，這位燃燈一脈的傳說弟子無力反抗。

  宮殿崩塌，虛幻瓦解。

  一擊之後，湛藍長劍牽引著一點真靈回歸，沒有停留，順著昊天鏡灑落的清光徑直消失不見。

  隨後這塊真實界的碎片發生變化，虛空扭曲，時光混亂，歷史發生偏移，方才上演的未來不存。

  「昊天......」燃燈古佛算出天機，發出了一聲長嘆。

  洗劍閣，幽靜的閉關之地，天空月不掩星，地上偶有蟲鳴。

  江芷微看著手中之劍發出一聲恍然感慨：「小和尚，原來你就是我的劍啊...」

  類似的句式好像在哪裡聽過？

  「準確來說這把劍也不是你的，是我的劍。」孟奇糾正道。

  「是我闖過試煉得到的劍。」

  江芷微似乎找回了一些真實自我，刻意調侃：「你怎麼擅自跑我的劍里來了，招呼都不打一聲，這可是花和尚才會幹的事情。」

  「這不是那什麼...」

  孟奇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有些尷尬地說道：「修行出了一點岔子。」

  「我記得之前是在長樂皇宮...」江芷微輕咦一聲：「又像體驗了一段魂牽夢縈的絕世劍仙人生，但最後還是不敵傳說大能。」

  「為什麼玉書會先我一步進入六道，我記得宗門和世家不太對付，少林再怎麼也不會邀請阮家才對...」

  如果電話亭這種逆天玩意就別在乎邏輯了。

  至於傳說大能..

  應該是身後的彼岸者，在嘗試將歷史引導至對自身有利的方向了，否則以仙王淚殘餘在江芷微身上的力量，創造出來的無敵劍仙人設不會被輕易破壞。

  也是運氣好，這麼多由真實界碎片構史出來的世界，才第二次使用昊天鏡就喚醒了江芷微的本我真靈。

  莫非這神兵換了個主人之後，連歐氣都沾了不少？

  「還需請你繼續用昊天鏡溝通萬界，方便我找回化作他我」的殘餘真靈。」孟奇言辭懇切。

  「這是自然，我也不會放棄這麼好的機緣。」江芷微說道：「只是我的真實修為終究沒走到那一步，可能要耗費不少時間。」

  「沒關係，我在諸天萬界搜羅了不少劍道秘籍，可以助你修行。」孟奇說道。

  江芷微聞言，眼神微亮，卻又閃過一絲古怪。

  「怎麼了？」

  「雖然我是說過平生唯愛七尺劍，但你應該不是故意變成劍...」

  」

  」

  見長劍陷入沉默，江芷微抿嘴笑了起來。

  「行了，不逗你了，秘籍在哪趕緊拿出來。」

  兩人都沒有客氣，直來直往。

  「我接下來偶爾會陷入沉睡，搜集真靈可以增加我的清醒時間，你就把我當成話本故事裡傳功的前輩高人」。」孟奇道。

  也算是當一次老爺爺了。

  「為什麼會這樣？」江芷微皺眉道：「你傷勢很重麼？」

  那倒不是。

  千里之外，以偷梁換柱之法將收回的蘇孟真靈放入天青玉虛劍，而重新獲得肉體的孟奇回頭看了眼憋笑的蘇霖等人。

  主要是不想被看樂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