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不傲慢何以為王
第917章 不傲慢何以為王
一輛漆黑的列車行駛在深淵內,越來越多的世界殘骸漂浮在黑海,到處都是毀滅殆盡之後的絕望殘響。
「不過是一群沒有心智的野獸都讓現世的國度如此乏力,倒不如在這個時候調動全部兵力,碾碎他們。」
黑色的孔雀仰起頭顱,飽含興奮與歡愉,大笑道:「稚嫩的王,從王座上下來,讓我來教導你如何為君。」
熔金雙眸的浣熊不言,只是將目光停留在那地獄平原的投影中,恰好這時,有一隻背生雙翼的龍狼在黑霧中肆意啃咬,所過之處,近乎寸草不生。
盡頭有風從遠方吹來,帶著冰冷輕柔的歌聲,傳頌深淵本身的歌謠。
「哦?」黑孔雀有些意外:「還是有一兩個有意思的傢伙。」
「此乃大不敬。」
體型像驢,尾巴短,鼻長如笛的夢貘,滿懷謙卑地彎下腰,說道:「王啊,還請下令,我將為您斬殺這個以下犯上、意欲篡奪王權的逆賊。」
「真可笑啊,試圖將陰謀詭計混入幼王國度的基石,我倒想替她把你的頭顱砍作為墊腳的石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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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孔雀森冷的話語響起:「血是柴薪,血是火焰,血是力量,血是通貨,深淵裡可沒有天國這種幻想中的東西,地獄的王就該有王的模樣。
只是收留無法創造價值的流民,早晚會品嘗其中的那份苦楚,倒還不如讓我親手來打磨這塊璞玉。」
「來吧,幼王,機不可失,開疆擴土的偉業就在今朝。」
黑孔雀語氣鼓舞。
「王喲,瞧這口舌伶俐的逆臣賊子,竟然無法理解您的良苦用心.」黑色夢貘針鋒相對。
二者佇立浣熊左右兩側,各持己見,但眼神中又帶著審視和戲弄,似乎想明白對方究竟該如何抉擇。
良久之後。
「你們.」浣熊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她清冷開口:「是哪裡來的垃圾?」
黑孔雀和夢貘臉上的表情微微一滯。
「剛才我就想問了,一直在旁邊叨嘮個沒完,但最近回收的垃圾和垃圾袋裡面有你們兩個的分類麼?」
浣熊語氣中不含憤怒或者嘲諷,平靜的像是在陳述事實。
她從一開始,發自內心地認為他們兩個都是垃圾,或者在座的所有人都是垃圾,所謂地獄也不過是垃圾袋罷了。
「有一說一,確實。」夢貘欣然大笑:
「我確實是垃圾,但您的存在還有您的出現,讓我這個不可燃物渾身上下都要燃起來了~」
「我明白了。」浣熊抱著手臂,恍然道:
「是無法分類的垃圾廢料麼找不到歸類的垃圾桶,就先跟在我的身後吧。」
「既然是比較稀有的垃圾,如王下七桶那般擔任我手下大君一職不成問題。」
她從列車頭上掉轉方向,順著一節節車廂的頂部,穿過黑孔雀與夢貘朝著後方走去。
「有意思!」黑孔雀讚賞道:「不傲慢何以為王!」
「可是年輕的後輩啊,回答我,你憑什麼認為自己有資格在這處深淵內成為所有地獄的王者?」
聽見問詢,浣熊的腳步一頓。
「縱使無人為我加冕.」她略微沉默,回答道:
「吾乃毀滅與紛爭的星神,是所有垃圾袋破碎之後的主宰,梵天百獸,加諸此身,業魔入淵吾乃萬桶之王!」
「我必將聯結眾桶,舉起天火的大旗,揭開救世的偉業!」
「汝等垃圾若是追隨於我,我保證,這份榮光我不會獨享,但開拓之路上的罪業,你們不會分擔!」
說完之後,她不再停留,球棒在手裡甩了個圈,扛在肩上,從車頂跳下,返回至車廂內。
「原來如此,還留著那種天真的抱負麼」
黑孔雀沉默了許久,說道:「吹笛人,你最好滾遠點,別像一條癩皮狗似的追著她不放,否則從這裡出去之後,我將親手把你腦袋砍下來。」
「亡國的君主也會因為看見了自己過去的影子而產生共情麼?」
夢貘嘲弄道:「枯王啊,你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你給我帶來的樂趣和新奇感連這位新王的一根毛都算不上,你屁也不是。」
夢貘眼眶漸漸通紅,難以遏制的興奮與歡快溢於言表。
「她可和你們這幫冗雜的故事主人翁不同,就好像祂一樣.簡直太棒了!」
吹笛人轉身朝向那橫跨遙遠距離,浮現在此的深淵烈日,緩緩張開雙臂:
「宏大毀滅,莊嚴到終結一切的偉大黑暗,我原以為這種災厄無法複製,但在這裡到處都是啊!」
「牧場主的品味是如此高尚,就連祂本身也具有這份完美的價值.」
「早知如此,即使簽訂弄臣契約我也要追隨祂啊!」
他忍不住熱淚盈眶。
又像是進入樂園的孩童,被期待的新奇遊樂設施所吸引,再也挪不開眼睛。
最後,更是如信徒那般,用蹩腳的動作,莊嚴的儀態,向這裡的一切獻上虔誠。
他在歡笑。
他在叩拜。
他在讚頌。
「瘋掉的小丑。」
枯萎之王對他沒有興趣,只是在掃了眼那輪烈日後,便隨著浣熊的腳步,走進了列車的車廂內。
可剛踏進去一隻腳,就發現門口又有一隻白色的貘跪在觀景窗前,同樣在放聲大笑。
「樂死了!」
「主教大人我簡直愛死你了~~~」
「一切都獻給光明哦不,獻給垃圾之王啊哈哈哈!」
枯萎之王身形略微停頓。
他倒退兩步走出去,朝著車廂頂部看去,黑色夢貘還在原地,對準那最深處的日冕大笑。
「一切都獻給你和垃圾之王!啊哈哈哈!」
還真是.
讓人有點摸不著頭腦。
總感覺有點晦氣的地獄王者想了想,最後還是換了一節車廂,在一群貓咪們驚恐發抖的眼神中,擠進去占了個位置。
「就讓我看看,你如何承受這份重量吧。」
「真的不管管她麼?」粉色的兔子低聲問道:
「感覺她已經玩瘋了啊!」
車廂內部,看著那為了翻垃圾而把列車帶進這個奇怪地方的小浣熊,三月七不由地露出擔憂之色。
而且自打莫名其妙變成動物後,那傢伙就跟切換了人格似的,開始為所欲為起來了。
不不不,準確來說是胡言亂語。
什麼垃圾之王的試煉,銀河球棒俠的傳說:深淵篇,罪域的球棒俠終成魔王這些東西一句都聽不懂!
「這也是開拓的一種呀。」紅色母貓品味著咖啡,說道:「而且,也是多虧了星身上突然冒出來的力量,列車才能在這片深淵裡繼續航行啊。」
「呃」三月七眼皮跳了跳,看向一旁:「楊叔,你胃還好麼?」
「沒關係小三月,如果只是這點程度,我差不多已經習慣了。」戴眼鏡的貓頭鷹語氣平靜。
「那還真是一件令人悲傷的故事她回來了。」三月七嘆了口氣。
「三月.」小浣熊走了過來。
「怎麼了?」
「這趟旅程一定會十分艱難。」
「啊你也知道啊.那你幹嘛還把我們往這黑不溜秋的詭異地方帶?」三月七眯著雙眼問道。
星:「所以,你要答應我。」
「聽人說話啊你這個傢伙.」
「不要為了我而獻祭自己,就算沒有魂骨,我照樣可以殲滅敵軍。」
「呵呵噠」
三月七看著進入某種奇怪狀態的星從面前走過,有氣無力的捂著腦袋笑了兩聲。
星路過丹恆身邊的時候看了他一眼:「水龍,水龍,別哭了。」
「.」丹恆沉默片刻,望著星離去的背影,朝眾人說道:
「她周圍的那種領域能在一定程度上阻隔畸變,這也那些生物跟隨她的原因之一。」
「這段時間我做了些研究,發現她使用力量的時候,有某種符號會被具現。」
丹恆掏出一張紙,上面有一串筆走龍蛇的連體字。
「好像在哪裡見過啊,等等,我想起來了」三月七腦海內浮現博麗神社中的某一幕,表情古怪:
「穹給星喝仙舟符水時就有個道士對著這個符號在水裡畫來畫去.」
心累。
自打星穹列車上有星又有『穹』之後,三月七感覺不是1+1那麼簡單,而是乘法那樣讓人頭疼。
說起來也是奇怪,平日裡那個由歡愉星神扮演的『穹』還裝的正經一些,雖然有和列車長提過對方身份,但帕姆卻說只是一個糟糕的無名客回來了,也不用在意
反而是希望星神要麻煩的多。
「也就是說,咱們現在變成動物也和他有關!」三月七咬牙道。
丹恆搖頭說道:「不我想這兩件事並沒有必然的聯繫。」
「是麼?」三月七疑惑道:「但本來在列車上的星期日不見了,這條線索很可疑吧?」
「三月,這些都是獨立事件,你那套推理無法成立。」
「誒好吧。」
三月七撓撓頭,頗為無奈:「我去看看那兩個從深淵裡撿回來的人好些沒有。」
在深淵裡航行的過程中,星帶了不少生物乘上列車,但都是從某些即將完全毀滅的世界裡帶上來的。
其中有兩個例外,發現他們的時候,這兩個動物已經在深淵裡飄著了。
三月七來到專程空出來照看病患的房間,卻發現星早就在裡面了,看樣子還真有了點領導者的風範
講道理,這傢伙要是能一直這么正經,倒也算得上一件好事。
「姓名?」
「姜禮.」「褚海.」
「性別?」
「男。」「男你天文會的?」
「年齡?」
「你認識風小小麼?」「喂,你認識一個叫槐詩的小王八蛋麼?!」
「我都認識,一個個來,別打岔。」星拿著記錄板說道:
「繼續.你們的職業?」
「蚩尤轉世。」「東夏兵主。」
話音落,兩個牛頭獸身、鬢髮如劍戟的獸人互相對視,眼裡仿佛都冒出了相同的疑問。
大哥你誰啊!?
存續院,學者們凝視著通過轉譯編碼重新繪製的畫面,陷入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
「你確定你們東夏當初沒摻和進聖靈譜系的建立?」
「我們一直都在搞反詐宣傳。」
玄鳥斬釘截鐵的話語傳來。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隨後,便是葉戈爾的虛擬投影當著眾人的面扔掉一個空藥瓶,開始翻箱倒櫃,尋找起了降壓藥。
其他人都是升華者,他不是。
本就要面對負荷運轉的天文會,到現在,飆到臨界點的血壓快要徹底控制不住了。
都是一群崽種!
不管是存續院還是象牙塔,甚至統轄局的某些同事,還有六大譜系的譜系代表,全是一幫崽種。
整天除了給自己這個秘書長上壓力,一次又一次找些逆天理由申請經費補貼以外,就不能消停一點?!
踏馬的.
葉戈爾忽然覺得這群同僚是如此面目可憎,要不是下一任接班人還沒有培養完成,自己早就想退休了。
「你說沒有就沒有吧。」羅素吹了個口哨,說道:
「昊天.天帝的聖痕.這是不是意味著如果反轉實驗失敗,你們東夏譜系也逃不掉,得被牧場主全員轉換成大天使?」
玄鳥沒有回答,但從他現在的表情來看,估計已經在內心盤算著一旦出現最差的結果,該怎麼豁出老命和全東夏之力,讓存續院付出代價吧。
槐詩是東夏人不假,但這件事完全是存續院失誤搞出來的,東夏屬於啥事都沒幹純躺槍了。
說不準還要拖著全現境一起下水。
「都安靜,羅素你別說話!」
咕嚕咕嚕
葉戈爾把降壓藥送入嘴裡,一邊安撫著玄鳥,一邊瘋狂點擊平板上彈出來各種協議和條令,下放權限。
尼芬海姆的投影出現在會議上:
「諸位,我認為牧場主準確來說,是牧場主反轉後的那一面,祂可能想告訴我們一些東西.」
「為什麼這麼說?」葉戈爾皺眉。
「通過觀測這場魔女之夜,我們已經建立了新的虛空與深淵模型。」尼芬海姆說道:
「但這些都是附帶觀察到的東西,所有研究都是基於牧場主進入魔女之夜後帶來的一系列改變,祂近乎將虛幻、只能存在於一夜的地獄,改造成了真正的世界。」
「祂在警告我們。」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