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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 奇蹟與災厄(4900)

  第910章 奇蹟與災厄(4900)

  不再是稀薄且寒冷的空氣,也沒有孤寂且寧靜的雪山,歲月荏苒,竟是再回到了幼時。

  這個世界似乎沒有升華者也沒有地獄和天文會,老爸仍舊是局長,老媽是個教授,但或許緣分的長度是上天註定,兩人終究還是在傅依沒長大前,就因性格和工作問題而離婚了。

  接下來,所有的事情都沒有改變,她來到高中,認識了槐詩。

  「這是我」男孩有些靦腆地介紹著一旁略顯高冷的消瘦女孩,卻被稱呼的詞彙卡住。

  

  「姐姐。」輪椅上的女孩簡練回答:「他是我媽的學生,從小住在我們家。」

  傅依看著另一個自己聽到這話眉毛鬆緩,雙腳扣地,有些看不下去了。

  奈何這種奇妙的感覺,比任何一場觀影體驗都要好,像是重活一世,又像翻開了一本自帶投影的故事書籍,從第三人稱和第一人稱的混合視角來回切換。

  如果槐詩在這裡,立馬就能認出這使用命運之書體驗記錄片段的效果。

  「我叫艾晴,有空一起吃個飯。」女孩推著輪椅,坐上一輛車離開了。

  艾晴

  傅依記得那頭天文會母老虎的名字就是艾晴,搞什麼,槐詩這頭色中餓鬼還對義姐有想法?

  她繼續體驗下去,發現這個世界的槐詩也有點不同。

  這傢伙是個落魄大少爺,家族企業經營不善,人渣爹媽捲款逃跑留下獨子,作為世交的陰家一直在幫襯他,艾晴她媽媽也是知名的大提琴音樂家,教導槐詩音樂。

  所以這小子的日子也過得不算差,就是臉皮薄,早早的就從艾晴家裡搬出來,想要靠打零工獨立。

  沒苦硬吃說的就是這傢伙了。

  但即使經歷不同,兩人依舊混成了好哥們,沒事窩在琴房一起練琴、開黑、逃課,直到.

  「我想放棄音樂了。」

  「你不是想去維也納大廳麼?」

  「總感覺.」男孩沉默許久,說道:「想做些其它事情。」

  「那隨便你吧。」

  傅依看著另一個自己漫不經心的回答。

  很快,到了高考成績放榜的那天,不出意外,槐詩的高中成績真不算理想。

  明明走藝術生的路甚至可以去世界級的頂級學府,最後卻選擇了金陵科技大學,這落差在外人眼裡,大概是沒挨過社會的毒打或者叛逆期到了吧。

  『開心.』


  傅依感受著那股情緒,倒不是幸災樂禍看好兄弟翻船,而是為槐詩留在了國內一處不遠的地方而開心。

  於是,本該可以任選國內重點大學的自己,半夜三更偷偷去網吧改了志願,同樣去了金陵科技大學。

  「你怎麼也在這?」

  「發揮失常。」

  他去哪自己就去哪;他要當學生會會長,自己就去當會長助理;他想去創業缺錢,自己就把這些年爹媽給她的所有錢拿給他當入股。

  傅依:「.」

  壞了。

  壞了壞了壞了,自己怎麼變舔狗了,哪個女孩會這樣養男人啊,傻逼了吧你,你中了戀愛腦了吧?!

  「傅依.」

  「沒事,都幾把哥們。」

  她故作大方。

  哥們個屁啊,你對面那傢伙是眼瞎了?!

  但不得不說,槐詩真蠻有天賦,每一次都讓傅依賺了不少。

  只是好景不長,躁動的他似乎無法長時間待在一個地方,又一次,槐詩在事業頂峰的時候,提出了要離開的想法。

  傅依沒有別的態度,只是看著那個滿臉愧疚的傢伙,像電視劇裡面那樣,甩了對方一個耳光。

  其實本來是想用友情破顏拳的。

  槐詩走了,她繼續過著小富婆的生活,她有時也不知道自己為毛要和那個傻子較勁,但每天的生活除了打發那些想靠近自己的雄性,就是看報紙,看新聞,把和『槐詩』相關的東西點讚收藏。

  【助學計劃】、【黎明教育】、【水源工程】.那些項目改變了無數人的命運,看見這些報導的時候,她內心深處竟然也會湧現一股自豪。

  傅依:「.」

  沒救了。

  等那個腦殘和孤寡一生沒什麼區別。

  但捫心自問,換作是自己的話,可能也會做出相同的事情。

  「.」

  我也沒救了。

  意識到這件事的傅依開始隨波逐流。

  她看著另一個自己像個空巢老人一般,待在金陵等著外出旅行的狗子回來,雖然日常沒多大的影響,但總感覺生活少了點什麼。

  然後

  在快要抵達三十歲的時候,收到了某個電話,抵達了約定的地點。

  本以為只是又一次久久未歸之後的聚餐,卻看見那個被風吹日曬改變了往日模樣的男人,他狼狽不堪,伸出了滿是老繭和傷痕的手。


  「傅依。」他說,「我有話要告訴你——」

  「和我在一起吧。」

  沒有任何猶豫,與那隻手相握,甚至點燃了內心多年堆積的期待,宛若火藥爆炸一般,如此猛烈。

  相擁,輕吻,再然後便是.

  「住手!他就這樣說一句話你就同意了?!」

  「等等.你們饑渴了就去看片用紙巾啊!」

  「兄弟就是兄弟啊!兄弟是不可以變成妻子的,變成妻子了你就在也不能坦率地看著兄弟的眼睛.」

  可惜,他們聽不見傅依的聲音,她就這樣看著以自己和好兄弟為原型的同人男女乾柴烈火。

  一年,兩年三年

  住在一起每天聯機打遊戲,一起吃飯,一起睡覺,就像是用了盜版的502膠水,一看上面的牌子是520。

  坦誠相待,前所未有的幸福。

  砰——

  傅依看著記憶篇章的最後一頁,合攏書籍。

  她此刻才意識到,這個放置鎏金雕花油燈、藤編扶手椅、矢車菊瓷餐具的房間,為何從裝潢風格到布置都能滿足自己的心意。

  並非祖母貓它們製造出來的幻術,而是因為,這個地方.

  「是家啊。」

  恍若隔世,傅依看向相擁在一起竊竊私語的兩人,抬起頭仔細打量起周圍。

  那個蟬鳴的盛夏,她被琴聲所吸引找到了一個少年,兩人一起逃出了規訓的囚籠,跳過父母插下的藩籬,在遙遠的未來創造了一個家麼?

  哪怕她早已對愛情不抱期待。

  「這是你要的愛情麼?」蒼老的貓廚娘抱著小貓們出現在身旁,笑呵呵的問:

  「只要你願意,現在就能擁有這份真實以及這個世界。」

  「孩子,你還在猶豫什麼呢?」

  它將貓爪的肉團放在傅依手中那本書籍的封面,帶著期許,想得到答覆。

  「他是愛著你的。」

  如此幸福的結局,光是看著都要沉浸其中了。

  太過美好,即使有些許波折,但在那種結局面前,都變成了品嘗蜜釀的儀式感。

  但是

  傅依在沉默中搖頭

  槐詩沒有成為升華者,或者說壓根沒有升華者的世界,和她現在的經歷對不上,縱使那個世界不是夢境,而是她未曾擁有過的現實。

  「這不是我所在的現實。」


  像是耍賴和找茬一般,她試圖以這種理由表達自己還未滿足。

  然而貓咪們並未生氣,就如同剛開始說過的那樣,它們只是想和大家做朋友,分享美好。

  「這樣啊」貓廚娘挪開了貓爪,嘆息道:「那就請你,再看看另一種現實吧。」

  它聲音中帶著濃濃的悲傷,看向傅依的時候,甚至多出一抹愧疚。

  傅依的心再次懸了起來,她不知道對方會做什麼,可在警惕的目光下,僅是那貓爪的肉團挪了挪位置。

  一抹凍結靈魂的寒冷溢出,書籍的封皮化作漆黑。

  貓廚娘鬆開爪子,閉上了眼睛,仿若不忍。

  傅依皺眉,她心中隱隱不安,但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還是再次翻開了書頁。

  這一次,升華者、地獄、天文會這些東西仍舊存在。

  四季不停輪轉,並非回到少年,而是跳躍了人生最美好的時間,進入了一具皮膚出現褶皺的身軀內。

  「槐詩,今天也沒有辦法殺死你啊.」

  望著那一輪黯淡的夕陽,她卷著菸絲,嘆息著:「為什麼,你不肯老實的去死呢?」

  沒有回答,被囚禁在鋼鐵枝條內的太陽深處,漸漸失去人形的輪廓抵禦著無限的黑暗潮汐。

  光,自殘軀內點燃,靈魂化作燈油,一點點被消磨。

  縱使如此,少年殘留的五官依舊平靜

  「槐詩,算我求求你。」

  她吐出一口煙霧,麻木地凝望巨樹根須扎入血肉的男孩,最為憐愛與不舍的情感,匯聚成惡毒的言語:「去死吧。」

  沒有回答。

  蒼白的雲層被風吹動,幽暗的深淵取代了天穹、大地、海洋,沖刷著世界,侵蝕著太陽。

  光芒無法照耀的地方,乃是地獄。

  傅依腦中空空蕩蕩,她隨著另一個自己一起閉上了雙眼。

  再次睜開,她用盡各種手段,僅是希望那替世人承受扭曲與折磨的少年,早一點解脫。

  但失敗了。

  諸界之戰失敗後,存續院修訂了三大封鎖中的最後一環——萬物歸亡

  凝聚全人類的痛苦和絕望,篡改死亡,讓現境化作最為狠毒的地獄,向那片作為始作俑者的深淵開展復仇!

  少年化作太陽,想要見證人類走向死亡,在現境徹底化作地獄之前,讓倖存的人類能夠平靜地死去,不必遭受無休止的折磨。

  在所有人死去之後,少年便能安心的在地獄求死不得,直到永遠。


  「我不會留你一個人在地獄裡」

  她鬆開咬破嘴皮,嵌入手掌的指甲被鮮血侵染:「絕對不會。」

  黑暗降臨。

  自此之後,便是漫漫長夜。

  砰——

  再一次被溫暖的光照亮,溫馨布置的房間內,貓廚娘幫忙將那本黑色的書籍合上了。

  「那是什麼?」傅依問道。

  「奇蹟與災厄從來都是等同的。」貓廚娘無奈地嘆息了一聲,將那本書籍收了回來,抱在懷裡:

  「你們離開之後,哪怕是更外面的世界,遲早也會走向終結,我們便是為此停留在這裡,想要救更多的人。

  哪怕這份拯救只是無限延伸的暫時」

  「你沒有回答我,那是什麼?」傅依指著它懷中的書籍。

  「.」貓廚娘垂下眼眸,表情變得更加傷感:「你不是已經知道了麼?孩子.這是你們的一生啊。」

  傅依覺得這個笑話並不好笑,她寧願對面這隻貓懷揣著最深的惡意,也不願相信對方口中所說。

  「來自不同世界,不同的你們,奇蹟也好,災厄也罷,終究是要迎來滅亡的那一日。」

  貓瞳中映照著無可奈何的扭曲與黑暗,它再次將那本日記般的書籍遞出:

  「他們和她們都是自願留下,並將這份幸福分享給空虛的自己,所以.

  我希望你也能接受這一份饋贈。

  不必帶著遺憾前往那殘酷的夜晚。」

  傅依不喜歡宅男玩的GAL,但她卻明白那本書是什麼,仿佛將所有美好的事物和糟糕的事物從世界剝離,分別創造一份好結局和一份壞結局。

  無法徹底切割,只是選擇將所有糟糕的事情藏在最深處。

  見傅依沒有反應,貓廚娘揮手,推開了窗戶。

  那是一間熱鬧的酒館。

  一隻體型特別大,鼻青臉腫的藍白紋狼獸,被一群毛髮不同的狼形哈士奇壓在身下,變成了桌子。

  它們正在打牌。

  「我發動魔法卡,鐵索連環。」

  「我發動卡牌,日輪之師,偉大日輪不會垂青註定深陷陰溝之人。」

  「我發動場地卡,存續院一號實驗區。」

  「我發動銀行卡.兄弟,你們的卡組賣多少錢?」

  藍白條紋的狼獸掙扎著問道:「讓我也來一把。」

  嘶——


  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全酒館的狼獸都露出人性化的意動表情。

  這些狼獸都是槐詩的聲音,不過就像看不見傅依一般,正自顧自地打著牌。

  傅依目瞪口呆地望著窗外。

  不知道是在驚嘆有這麼多槐詩還是這麼多能拆家的二哈。

  「我們希望你們是自願選擇留下。」貓廚娘微微一笑,回頭看向她,說道:

  「其她人也和你一樣,擁有著一切,她們也.」

  撲騰撲騰

  有白色的幻光一閃而逝。

  貓廚娘和傅依帶著愕然,同時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唰——

  虛幻的羽毛簌簌落下,一隻白鴿努力拍動著翅膀,從窗戶中飛出,沖入了酒館內。

  白鴿的身形時隱時現,甚至並不穩定,偶爾還會像是摔跤一般落在地上,但她下一秒又展開了翅膀,於是.

  有更多的白鴿虛影從一扇扇突然敞開的窗戶中飛出,包括貓廚娘手中的書籍,也有一隻白鴿竄出。

  「清羽這孩子真是心急啊」

  羅嫻溫柔地笑了笑,她透過窗戶,看著那隻飛出去的鴿子,說道:「我也該走了。」

  「為什麼呢?」貓祖母無奈嘆息:「這裡什麼都有啊,你所要的愛也在這裡。」

  「嗯,都不錯」

  羅嫻的笑容愉快,眼睛微微眯起,好像一對月牙那樣,似乎看見了什麼讓人開心的事物:

  「但我不需要調律師的愛,也不需要健身房老闆的愛,我的王子殿下還在那裡等著我呢。」

  她來到窗邊,托起下巴端詳著那群衣著打扮各異的哈士奇狼獸。

  「不過,看見了遺憾和美好的故事之後,有點想打斷他們的腿骨,一起帶回家養著了呢。」羅嫻充滿興趣地說道:「就是買狗糧可能有點費錢。」

  酒館內的哈士奇齊刷刷抬起頭,渾身毛髮猶如受到靜電般倒立起來,它們左右張望了一會,又埋下頭接著打牌。

  貓祖母:「.」

  「開門吧。」艾晴面色平靜。

  「你不再考慮一下麼?」貓廚娘擦了擦鏡框,說道:「鐵石心腸如你,也覺得那些世界很美好吧。」

  「沒錯。」艾晴點點頭,反問:「但那又怎麼樣?還是說你要反悔,不打算讓我離開?」

  「.」

  像是頭一次遇見這種人,它沉默了好久。


  「能告訴我理由麼?你似乎一直沒有滿足.」貓廚娘問道。

  「滿足什麼?」艾晴問:「是滿足有個引以為傲的弟弟,還是滿足母親還活著,亦或是和槐詩結婚的世界線?」

  「我已經被槐詩搶走一次復仇的機會了,不需要連愛這種東西都從其它世界理所當然的拿來。」

  「儘管你這裡的一切,讓我感到匪夷所思。」

  她無比理性地述說著,當看見有一隻鴿子從書籍中飛出的剎那,不再停留,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的,敲了敲緊閉的木門。

  「唉」貓廚娘又一次嘆息。

  房間內。

  「讓我走吧。」傅依說道。

  「為什麼.」貓廚娘歪了歪腦袋:「為什麼你們都不願意留下呢,你其實是願意的吧.」

  「但他很想離開啊。」傅依指了指那還在掙扎,試圖起身卻被無形力量壓制的藍白條紋狼獸,說道:

  「我的數碼獸想回數碼世界,我這個馴獸師要一起啊。」

  她掏出暴龍機,上面有泛白的光芒在閃爍。

  「那是我的槐詩獸。」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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