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巨獸
在這山頂之上，無數碎石之間，靜靜躺著一具巨大的白色屍骨。
它全長約莫十四五米，有著野獸一樣的頭顱、身體、四肢以及尾巴。
數十年的風化已經讓它徹底變了顏色，不似當初那般蒼白。僅僅是它的頭顱，就有足足有兩三米高，牙齒堪比孩童大小，整個身體更是如同一座小山。
頭骨的兩個窟窿眼宛若山洞入口，被風一吹發出嗚嗚聲響。
它死前似乎是蜷在了一起，兩排胸骨矗立朝上，在歲月的磋磨下，早已稜角皆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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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隻小狐娘愣愣看著，因為害怕止住腳步，一起躲到了族老的身後。
相對而言，族老要沉穩的多，她顫抖著手上前，輕輕撫摸著那塊骨頭，一雙老眼卻是凝視著遠處，群山之外的無盡海域。
耳邊的風聲像是在悲鳴，嗚咽不止。
她仔細嗅著空氣中的味道，望著那和天際相交的海平面，臉色也越發不好，眉頭漸漸擰在了一起，乾枯的手開始顫抖，緊緊抓著支撐身體的木棍。
白骨之上，刻著幾道深深的劃痕。
族老用手觸摸，指尖每過一道刻痕，眉頭便輕顫一下。
在摸到最後一道時，她蒼白的嘴唇終於蠕動了幾下，吐出幾個字來。
「災難，要來了。」
「……」
「災難？」年輕的小狐娘耳朵動了動，好奇的湊近了一些，問道，「族老，你在說什麼呀？」
「極冬不是過去了嗎？」
「……」
然而，這隻年邁的族老卻是搖了搖頭，嘆氣道，
「這次的災難可比極冬還要可怕。」
「回去吧，該讓巫她們知道了。」
「……」
……
寬大的巫帳內。
聽完族老的訴說，狐族大巫狐隼眉頭緊皺，震驚之餘帶著濃濃的疑惑，忍不住問道，「族老，你是不是看錯了？距離上次巨獸出現，才過去了二十年，和預言說的差太多了。」
話落，底下坐著的一名狐族長老也跟著道，
「是啊族老，按照祖巫預言，這些巨獸差不多五六十年才會出現一次，就算提前，也不會這麼快的。」
「而且極冬剛過，我們哪有多餘的精力再去囤積食物，遷移族地。」
「……」
「族老，我看您就是年紀大了，想太多了，現在部落里的戰士都在忙著打獵採集，研究新的武器和衣服。現在就全跑去山上躲著？別到時候巨獸沒來，我們就先餓死了。」另一名十分年輕的狐族長老嗤笑一聲，不以為意道，「再說了，巨獸真有您說的那麼可怕嗎？」
「那具骨頭您看了幾十年，我們也從小一直看到大，可誰也沒見過活著的。」
「我看吶，您就是太膽小了！」
「巨獸確實很大，可憑我們的戰士，未必不能殺死它！」
「……」
「狐碩，那是族老，說話注意點。」坐在對面的一隻狐耳娘頓時皺眉，斥責起來，「二十年前你都還沒出生，當然不知道巨獸的可怕。」
她閉上眼深吸口氣，接著冷冷說道，
「上一次巨獸跑出來，要不是族老提前帶著大家躲到這邊的山上，我們的下場不會比貓耳部落好到哪裡去。」
「……」
「貓耳部落六百多人，跟當初的我們沒差多少，最後祖地被巨獸毀了，戰士也全死完了，連屍體都沒剩。最後只活了五六十個，也不知道跑去了哪裡。」
最後一名狐族長老狐鳶搖頭嘆了口氣，腦海中猶記得年輕時在山下林子裡看到的悽慘一幕。
三十多隻貓耳娘，帶著十幾個連路都不會走的貓耳孩子，那時候的她們全都被嚇壞了，滿臉蒼白，渾身是血，就這麼不要命的朝森林深處逃難。
當時看到她們後，巫便直接把上山的路用巨石封死，甚至帶著族人往山頂又挪了挪，生怕狐族的氣味會被那些巨獸嗅到。
這時。
狐族大巫狐隼看向狐碩，也輕嘆了口氣，
「狐碩，你知道我們為什麼要躲起來，而不是選擇跟它們打嗎？」
「為什麼？」狐碩滿臉好奇。
狐隼沒有回答，一直沉默的族老狐珉卻是開口道，
「因為根本打不過。」
「我們當時的武器，連那些巨獸的皮都劃不開，而它們，只需要一腳，一口，甚至一尾巴，便能把我們的戰士輕易殺死。那些森林裡最兇猛的野獸，在它們眼中，也不過是隨便咬死的食物。」
「……」
聞言，狐碩皺起了鼻子，仍然不忿，
「可我們不是早就研究出新武器了嗎？狐狩燒制的那些青銅刀和斧頭，比骨刀可強太多了，殺死熊和老虎都很輕鬆，用來對付巨獸應該也行。」
「而且，祖巫都能殺死一頭，我們為什麼不行？」
「……」
大帳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許久，族老狐珉才深深嘆了口氣，說道，「那一頭不是我們殺死的。」
「什麼？」
不僅僅是狐碩，包括巫都吃了一驚，紛紛看了過去。
「那它是怎麼死的？」
年邁的狐珉苦笑了下，這才回答，
「知道這件事的人已經都死了，我其實也沒見過，還是年輕的時候聽阿父提起過。」
「他說，那頭巨獸應該是體型大，游得太慢，渡過淺海後便直接死在了岸邊上。後來被我們發現，便運了回來。」
「……」
「為什麼會死？」狐隼好奇問。
「餓死的。」族老答道，「族人們當時費勁破開了它的肚子，發現食袋裡面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所以有了這樣的猜測。」
「……」
「怎麼會是餓死？！」
這個答案讓眾人更疑惑了，有些難以相信。
看著幾人那吃驚的表情，族老不禁輕笑起來，
「其實我也不信，但阿父是這麼說的。至於它為什麼會餓死，就更不知道了。而且，這麼多年過去，我們都沒搞清楚，它們生活在海的對面，為什麼會突然過來，又為什麼還會回去。」
「……」
眾人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安靜片刻後，狐隼繼續道，
「族老，如果您的猜測是真的，那大概還有多久，它們就會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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